“陛下,新军制断不可行!”
崔敬的奏折几乎戳到凌风脸上,声音在殿内炸开。
“军械监账目亏空三十万两,工匠逃亡过半,凌侍卫拿什么改制?拿我们大隋将士的命去填吗?”
凌风按住胸口伤口,血丝从绷带下渗出。他盯着崔敬,一字一句道:“崔大人,你户部的账就干净?去年军械采购银两拨了八十万,实到军械监不足四十万,中间那四十万去了哪?”
“你!”崔敬脸色铁青。
杨广坐在龙椅上,手指敲击扶手。他目光在凌风和崔敬之间游移,始终不开口。
李元吉站出来,拱手道:“陛下,凌侍卫重伤未愈,又刚经历兵变,此时改制恐非良时。不如等局势稳定再议。”
“等?”凌风冷笑,“突厥十万大军就在关外,李副统领告诉我等什么?等他们把城墙拆完?”
李元吉眼神一冷,却没接话。
王世充从队列中走出,皮笑肉不笑地拱手:“凌侍卫忠心可鉴,但新军制涉及军械、粮草、军饷三条线,牵一发动全身。下官以为,不如先在禁军试点,若有效再推广。”
“王大人说得轻巧。”张横从武将队列中冲出,铠甲哗啦作响,“试点?禁军三千人,边军八万,凭什么禁军先换装?我们边军就该用破刀烂甲去挡突厥铁骑?”
几个边军将领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,禁军吃得好穿得好,我们呢?”
“三年没发饷了,改制?改什么制!”
凌风深呼吸,压下翻涌的气血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,展开后铺在地上。
“这是新式军械的图纸——连弩、陌刀、投石机,全部重新设计。军械监现有工匠三百人,日产兵器不过二十件。改制后,采用流水线作业,日产可达百件。”
崔敬凑近一看,嗤笑一声:“流水线?凌侍卫从哪学的这套?莫非又是你那‘未来’的奇技淫巧?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凌风瞳孔骤缩。
崔敬怎么会知道“未来”的事?这话从户部尚书嘴里说出来,背后的信息量让他后背发凉。
他抬头看向杨广。皇帝依然面无表情,但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“崔大人,”凌风强迫自己冷静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什么?”崔敬冷笑,“凌侍卫,你那套东西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什么新军制、新兵器,不过是你从‘后世’搬来的把戏。可你把大隋当什么了?试验场?”
殿内死寂。
张横倒退一步,盯着凌风的眼神变了:“凌侍卫,他说的是真的?你真是……从未来来的?”
凌风握紧拳头。
他知道,现在否认已经没用了。崔敬既然敢在朝会上公开点破,必然有证据。
“是又如何?”他抬头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,“我来自一千四百年后。我知道隋朝会亡,知道突厥会南下,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乱军之中。所以我来了,想改变这一切。”
杨广猛地站起。
“凌风,你说什么?”
“陛下,”凌风单膝跪下,“臣不敢隐瞒。臣来自后世,知道大隋只有十五年国祚。臣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延续大隋的命脉。”
崔敬冷笑:“所以你就推行新军制?你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吗?”
“新军制能提高军械产量,能让将士们用上好兵器,能——”
“能?”崔敬打断他,“你自己看看这个!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残片,扔在地上。
残片落地,瞬间投射出一道光幕。
光幕上,显示着凌风亲手写下的新军制方案,但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——
“流水线作业需大量熟练工匠,现阶段军械监不足以支撑。”
“连弩箭矢制造成本高昂,远超预算。”
“陌刀重十五斤,普通士兵无法长时持握,战力反而下降。”
“投石机射程虽远,但准头极差,实战价值存疑。”
每一条批注,都切中新军制的致命漏洞。
凌风脸色发白。
这不是他写的。这些批注,来自残片本身——来自那个自称“后世史官”的青衣文士。
“看到了?”崔敬指着光幕,“你那新军制,全是漏洞。推行下去,只会让军械监崩溃,让将士们用上更差的东西!”
张横怒吼:“凌风!你敢拿我们当试验品?”
几个边军将领拔刀。
“拿下他!”
“这妖人要害死我们!”
御林军冲上前,将凌风围住。
李元吉拔剑,指向凌风:“陛下,臣请诛杀此妖人,以正军心。”
杨广没说话。他盯着光幕上的批注,眼神阴晴不定。
凌风咬牙,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知道,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这些武将,而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青衣文士。对方每一步都算准了,就是要逼他在朝会上暴露身份,借朝臣之手除掉他。
但他不能倒。他倒了,大隋就真的完了。
“陛下,”凌风抬头,“这些批注确实指出了新军制的漏洞。但臣想问一句——崔大人是怎么得到这块残片的?”
崔敬一愣。
“残片上的批注,来自一个自称‘后世史官’的人。他一直在暗中破坏改制,目的是让大隋按原定轨迹灭亡。”凌风盯着崔敬,“崔大人,你跟他是什么关系?”
“胡说八道!”崔敬怒道,“这残片是有人送到我府上的,我怎么知道来历?”
“那送残片的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崔敬冷笑,“昨天夜里,被人灭口了。”
殿内再次哗然。
李元吉皱眉:“崔大人,这未免太巧了。”
“巧?”崔敬指着凌风,“分明是他派人灭口,想栽赃给我!”
凌风站起身,伤口撕扯,鲜血染红绷带。他盯着崔敬,一字一句道:“崔大人,你既然有残片,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?偏偏选在今天朝会上,等我说完新军制才曝光?”
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!”
“是吗?”凌风冷笑,“那你说说,这块残片,为什么能精准预测我的新军制方案?方案我今天才在朝会上提出,残片上的批注却已经写好了。崔大人,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时间差吗?”
崔敬脸色一变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张横收起刀,皱眉道:“对啊,崔大人,这残片怎么提前知道方案?”
“我……”崔敬额头冒汗,“我听说凌侍卫要改制,提前让人准备了批注。”
“听谁说?”凌风紧逼,“新军制方案,只有我和陛下知道。崔大人,你的消息来源是哪?”
崔敬张口结舌。
杨广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他一拍龙椅扶手:“今日朝会到此为止。凌风,新军制暂缓推行。崔敬,残片来源,三天内给朕查出真相。”
“陛下!”凌风急了,“突厥随时可能南下,新军制不能缓!”
“朕说缓就缓。”杨广站起身,盯着凌风,“你来自后世的事,朕会查清楚。在此之前,禁军统领之权暂时收回,你安心养伤。”
凌风咬牙。
他知道,杨广已经起疑了。这个多疑的皇帝,不会容忍一个可能威胁皇权的人在身边。
“遵旨。”
他低头,掩住眼中的寒意。
朝会散去。
凌风走出大殿,阳光刺痛双眼。他按住伤口,血已经浸透绷带。
“凌侍卫。”
他回头,看到裴世基跟上来。
“裴将军。”
裴世基压低声音:“你今天太冒险了。崔敬明显有备而来,你不该直接暴露身份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凌风摇头,“崔敬敢在朝会上点破,就已经做好了准备。我要是否认,只会让他掌握主动权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凌风盯着远处的宫墙,“查残片的来源,查那个青衣文士的底细。他既然敢出手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裴世基点头:“我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要走,凌风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怀疑……”凌风顿了顿,“内鬼不止一个。残片上的批注,要精准到那种程度,必须有人亲眼看过我的方案。知道我方案的人,只有你和陛下。”
裴世基脸色一变:“你怀疑我?”
“不。”凌风摇头,“但陛下那边,可能有人泄露了。”
裴世基沉默了。
“去查查御前内侍。”凌风说,“尤其是王德海。”
“王公公?他是二皇子的人。”
“所以才可疑。”凌风冷笑,“二皇子一直想夺嫡,如果让他拿到新军制方案,送给崔敬,就能一箭双雕。”
裴世基点头:“我懂了。”
他快步离去。
凌风独自站在宫门前,风吹起他的衣袍。伤口传来剧痛,让他几乎站不稳。
“凌侍卫。”
他回头,看到李元吉走来。
“李副统领有事?”
李元吉盯着他,沉默片刻后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凌风一愣。
“你来自后世也好,妖人也罢,但你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大隋。”李元吉压低声音,“崔敬背后有人,那个人比你我都要危险。”
“你指的是?”
“青衣文士。”李元吉说,“我见过他。三个月前,他在洛阳出现过一次,当时我以为只是个游方术士。”
凌风心头一紧: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李元吉顿了顿,“大隋必亡,改朝换代是天命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不信。”李元吉摇头,“但我查过他。这个人,好像凭空出现的。没有户籍,没有亲人,没有过去。”
凌风心脏狂跳。
这不就是他的翻版吗?一个穿越者,没有过去的痕迹。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中年,青衣,留着三缕长髯,说话文绉绉的。”李元吉回忆道,“但奇怪的是,他离开洛阳后,我派人跟踪,跟踪的人全死了。”
“全死了?”
“对,死法都一样——七窍流血,像是中毒。”
凌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青衣文士的面容。
这个人,到底是谁?
“李副统领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李元吉摆手:“不用谢。我只是觉得,大隋需要一个变数。你,就是那个变数。”
他说完转身离去。
凌风盯着他的背影,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李元吉,这个御林军副统领,是真心帮他,还是别有用心?
他不敢确定。
穿越三年,他已经学会了怀疑一切。
回到住处,凌风关上门,从床底取出那个黑色的残片。
残片冰凉,表面光滑如镜。他用手敲击,碎片的边缘微微发光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残片没有回应。
凌风盯着残片,想到一个问题——崔敬手里的那块残片,跟他这块是不是同源?
如果是,那青衣文士为什么要给崔敬?如果不是,那青衣文士到底有多少残片?
正想着,残片突然亮起来。
光幕弹出,上面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凌风,你终于发现我了。”
凌风瞳孔骤缩: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光幕闪烁,“我是你未来的敌人,也是你过去的影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来自一千四百年后,我来自一千四百年前。”光幕上的字一个个浮现,“我们都在改变历史,但方向相反。”
凌风心脏狂跳:“你要让隋朝灭亡?”
“不。”光幕上出现一个笑脸,“我要让历史按原定轨迹走。隋亡唐兴,这是天命。你改变不了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篡改历史,会引发更大的灾难。”光幕上的字变得猩红,“你以为你在救大隋,其实你在害它。你带来的每一个现代知识,都会在历史上留下裂痕。这些裂痕积累到一定程度,会引发时空崩塌。”
凌风盯着那行字,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。
时空崩塌?这是真的,还是对方的恐吓?
“你不信?”光幕继续,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光幕上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洛阳城,大火冲天,无数人在火海中挣扎。城墙倒塌,宫殿化为废墟。
“这是隋末大乱?”凌风问。
“不。”光幕上的字冰冷,“这是你改变历史后的结果。二十年后的洛阳,因为你的干预,突厥提前南下,中原陷入战火。隋朝没有亡,但中原比隋亡更惨。”
凌风握紧拳头: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骗你?”光幕上的字嘲讽,“你自己想想,你做了什么?推行新军制,提高军械产量,但你有没有想过,这些兵器最终会流向哪?”
凌风愣住了。
“突厥?还是叛军?”光幕上的字一个个浮现,“你提高产量,只会让战争更激烈。你以为你在救大隋,其实你在害它。”
凌风额头冒汗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所以,”光幕上的字总结,“停止你的一切行动,让历史按原定轨迹走。否则,你会亲手毁了你想要保护的东西。”
光幕熄灭。
凌风盯着残片,胸口起伏。
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这个青衣文士,如果真的来自一千四百年前,那他为什么能使用残片?残片是现代科技的产物,一个古人怎么可能会用?
除非……他根本就不是古人。
凌风猛地站起来。
他想到一个可能——青衣文士,根本不是穿越者,而是未来的人,跟他一样。
只是对方的目的,是阻止他改变历史。
“该死!”
凌风一拳砸在墙上。
他意识到,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。这个阴谋,不仅涉及隋朝存亡,还涉及时空本身。
正想着,房门被推开。
裴世基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凌风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军械监……”裴世基声音发抖,“张元亮死了。”
凌风心头一紧: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毒死的。”裴世基说,“而且,死之前,他留下一封信,信上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才是内鬼,说你勾结突厥,要毁了大隋。”
凌风愣住。
他盯着裴世基,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。
张元亮死了,死前还留下遗书指认他。这明显是栽赃,但问题是谁做的?
“信在哪?”
“被李元昌拿走了,他正要呈给陛下。”
凌风咬牙:“走,去拦他。”
他站起身,伤口撕裂,鲜血涌出。
裴世基扶住他:“你别动了,我去。”
“不行,”凌风摇头,“李元昌是户部的人,跟崔敬走得近。你去,他未必信你。”
裴世基沉默片刻,点头: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凌风披上外衣,快步出门。
他穿过宫道,直奔户部衙门。
刚到门口,就看到李元昌捧着一封信,正要进去。
“李郎中!”
李元昌回头,看到凌风,脸色一变:“凌侍卫?你怎么来了?”
“那封信,”凌风盯着他手里的信封,“给我看看。”
李元昌后退一步:“这是物证,不能给你。”
“给我看!”凌风上前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李元昌脸色发白,但还是摇头:“不行,这是呈给陛下的。”
凌风盯着他,问:“你跟张元亮关系如何?”
李元昌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,你跟张元亮关系如何?”凌风一字一句道,“你们是同僚,还是仇人?”
“当然是同僚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最近跟谁接触过吗?”
李元昌犹豫了一下:“他……他最近跟王老七走得近。”
王老七?
凌风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。
王老七,那个被突厥收买的内应,已经被他处理了。
“王老七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元昌点头,“所以张元亮才害怕。他怕自己也会被灭口。”
“所以他留下遗书?”
“对。”
凌风盯着李元昌的眼睛,问:“你怎么知道遗书是真的?”
李元昌愣住了。
“万一是别人伪造的呢?”凌风说,“张元亮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。一封遗书,就能定我的罪?”
李元昌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凌风趁他愣神,一把夺过信封。
“你!”
凌风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信纸上只有几行字——
“凌风勾结突厥,以新军制为名,削弱大隋军力。我张元亮良心不安,留下此信,望陛下明察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写下的。
凌风盯着信纸,眉头紧皱。
这字迹,跟张元亮的笔迹确实很像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张元亮写的。因为张元亮右手有伤,写字时习惯用左手,而这封信上的字迹,右手痕迹明显。
“这信是伪造的。”
李元昌瞪大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凌风指着字迹:“张元亮右手受伤,已经半年了,他写字都用左手。这封信的字迹,是右手写的。”
李元昌凑近一看,脸色发白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有人要栽赃我。”凌风盯着他,“李郎中,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,有没有人碰过?”
李元昌回忆了一下:“有……王公公帮我送来的。”
王德海。
凌风心头一冷。
又是这个太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把信纸塞回信封,“这封信,我带走。”
“不行!”李元昌急了,“这是证据!”
“证据?”凌风冷笑,“伪造的证据,算什么证据?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清白,就别拦我。”
李元昌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让开。
凌风转身,快步离去。
回到住处,他把信纸摊在桌上,仔细端详。
字迹、纸张、墨迹,都跟张元亮的东西一模一样。如果不是知道张元亮右手受伤,他也会被骗过去。
“王德海……”
凌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这个御前内侍,二皇子的人,终于要出手了。
正想着,房门被推开。
裴世基走进来,脸色凝重:“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王德海,三天前见过青衣文士。”
凌风心头一紧:“在哪?”
“洛阳城外,一座荒废的道观里。”裴世基说,“我派去跟踪的人,看到他们密谈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内容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世基摇头,“跟踪的人不敢靠近,只知道他们出来时,王德海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凌风沉思片刻,问:“道观在哪?”
“城西,三里外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?”裴世基皱眉,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凌风站起身,“我必须去,王德海见过青衣文士,那道观里一定有线索。”
裴世基沉默片刻,点头:“我陪你去。”
两人翻身上马,直奔城西。
道观破败,大门半掩。
凌风推开门,院子里杂草丛生,蛛网密布。正殿的佛像已经倒塌,香炉翻倒在地。
“这里多久没人来了?”凌风问。
“至少半年。”裴世基指着地上的灰尘,“你看,脚印都没几个。”
凌风蹲下身,检查地上的痕迹。
灰尘很厚,但有几处脚印新鲜。他跟着脚印,走到正殿后面。
那里有一间密室。
密室的锁已经坏了,门半开着。
凌风推开门,里面漆黑一片。他掏出火折子,点亮后照向四周。
密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封信。
凌风拿起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凌风,你终于找到这里了。但你来晚了,内鬼已经激活备份。看看你身后。”
凌风猛地转身。
一道寒光刺来。
他侧身避开,刀锋擦着脸颊划过。
持刀的人,是裴世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