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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鸣九霄 · 第5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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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烬血书

4556 字 第 58 章
沈清辞踩过焦黑的房梁,靴底传来碎裂的声响。 火场余烬还在冒着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和尸骨的臭味。她蹲下身,从灰烬中捡起半枚铜扣——那是沈家老仆的衣襟上常有的样式,铜扣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边缘锋利得割手。 不对。 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扫过烧塌的院墙。火势从内院向外蔓延,正房的梁柱烧得最狠,院子里的枯井却完好无损。这火,是从屋里面烧起来的。 “小姐。”阿九从废墟后闪出,声音压得极低,“后院的马厩找到了物件。” 沈清辞收好铜扣,跟着阿九绕到后院。马厩的顶棚已经烧塌,几根焦黑的木柱歪斜地支棱着。阿九扒开一堆残瓦,露出一个铁皮箱子,箱盖被火烧得变了形,却还牢牢锁着。 “用刀撬开。” 阿九抽出短刃,三两下撬断铁锁。箱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半袋烧焦的信件,信封边缘依稀可见“沈家军密报”的字样,还有一块令牌——和沈清辞怀里那块一模一样。 她拿起令牌,指尖触到一股温热。令牌背面刻着新的血字:“已杀三人,还剩一个。” “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?”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。 阿九摇头:“方才属下查验时,箱子还埋在瓦砾下。这令牌——” “令牌是提前布置的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“放火的人知道我会回来,故意留下这块令牌。” 她翻看信件,发现每一封都是父亲沈峥嵘的亲笔,笔迹苍劲有力,内容却触目惊心——“西北军粮案,主谋张瑞年”“户部侍郎勾结北狄”“三年前辽西陷落,周家贪墨军饷”。每一封信都指向朝中重臣,每一件事都足以株连九族。 “这是伪造的。”沈清辞合上信件,“父亲若留有这些证据,当年就不会被灭门。” 阿九脸色发白:“可这字迹……” “字迹可以模仿。”沈清辞站起身,目光落在令牌血字上,“有人在借我的身份行事。他们放火烧了沈家旧宅,留下这些假证据,是想让我以为父亲还活着,让我顺着这条线索去查那些权臣。” “那咱们还要继续查吗?” “查。”沈清辞把信件塞进怀中,“既然他们想让我查,我就查下去。我倒要看看,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。” 话音刚落,院墙外传来马蹄声。阿九脸色一变:“是禁军!” 沈清辞拉着阿九躲到断墙后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一队禁军骑兵已经将沈家旧宅团团围住,领头的竟是军法处主事周瑾。他翻身下马,踩过满地焦土,径直朝马厩走来。 “周大人。”沈清辞从断墙后走出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“来得真快。” 周瑾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铁皮箱子:“沈将军在此处做什么?” “查案。”沈清辞把箱子扔到他面前,“有人在我家旧宅放火,还留下了这些书信。” 周瑾接过箱子,拆开一封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合上信件,冷冷道:“这些信件指向朝中重臣,按理说该交由大理寺审理。但沈将军的身份特殊,本官不敢擅自做主。” “周大人不必为难。”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,“这些信件是真是假,大人心中应该有数。” 周瑾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沈将军可知道,昨夜除了沈家旧宅被烧,还有一处也起了火。” “何处?” “西北大营的粮仓。” 沈清辞瞳孔骤缩。西北大营的粮仓关系着十万将士的粮草供应,若是烧了—— “粮仓的火已经被扑灭,只烧了几袋米。”周瑾的声音里带着探究,“但奇怪的是,火场里也发现了一块令牌,刻着同样的血字。” 他掏出另一块令牌,递到沈清辞面前。令牌背面刻着:“粮仓已烧,下一处是兵部。” 沈清辞接过令牌,指尖发凉。这血字的笔迹和沈家旧宅发现的一模一样,显然是同一个人所为。但那个人放火烧粮仓,又故意留下令牌指向兵部,到底想干什么? “沈将军。”周瑾的声音压低了,“本官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“大人请说。” “这些血字令牌,用的是北狄那边流行的‘血咒’之法。据说用此法施咒的人,七日之内必遭反噬。”周瑾顿了顿,“但若七日之内找不到施咒之人,被诅咒的人就会先死。” 沈清辞心头一震。她想起令牌上那行字——“三日后,血洗沈家”。如今沈家旧宅被烧,粮仓起火,下一处是兵部。这血咒的应验速度太快了,快得不像是诅咒,更像是有人在操纵这一切。 “周大人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 周瑾点头,屏退左右。沈清辞压低声音:“昨夜沈家旧宅被烧时,我的人在马厩里发现了一个暗格。暗格里藏着的,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。” “遗物?” “一封信。”沈清辞从怀中掏出一封烧焦的信,“信上说,当年我父亲被灭门,是朝中有人勾结北狄,设下圈套。他临死前留下线索,指向一个名字。” “什么名字?” “赵氏。” 周瑾面色微变:“赵氏是当朝太后的姓氏,沈将军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这封信的真假,尚未可知。但周大人若是愿意帮忙查查,或许能发现什么。” 周瑾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沈将军,你可知道本官为何会在此处?” “大人请讲。” “昨夜粮仓起火时,本官正在值夜。”周瑾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火场里除了令牌,还发现了一具尸体。尸体身上有一块腰牌,是兵部侍郎赵大人的亲随。” 沈清辞心头一跳。兵部侍郎赵大人,正是太后赵氏的侄子。若这尸体和令牌有关联,那—— “赵大人的亲随?”她追问,“尸体在何处?” “已经送到大理寺。”周瑾道,“但本官方才得到消息,大理寺昨夜也遭了贼。那具尸体,不见了。”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。大理寺的尸体不翼而飞,这意味着有人不想让这具尸体被查。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放火烧沈家旧宅和粮仓的真凶。 “周大人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本将有个不情之请。” “沈将军请说。” “此事关系重大,本将想亲自去大理寺查查。” 周瑾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本官可以帮你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 “大人请讲。” “查案期间,沈将军必须接受军法处的监视。”周瑾的目光冷冽,“若有异动,本官有权先斩后奏。” 沈清辞咬牙点头。她知道这是周瑾在试探自己,但她没有选择。若这背后真是赵氏在操纵,那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,否则下一场大火,就会烧到她身上。 “成交。” 周瑾转身要走,沈清辞叫住他:“周大人,你方才说血咒之法,可有破解之道?” 周瑾脚步一顿:“血咒无解,但若施咒之人意志不坚,咒术会反噬自身。”他顿了顿,“沈将军,你信这世上有血咒吗?” 沈清辞没有回答。 她信。因为在沈家被灭门的那一夜,她亲眼见过父亲的血咒之术。那咒术是用鲜血画成的符咒,能将施咒之人的意志化为利刃,直刺敌人的心脏。但代价是,施咒之人会提前耗尽寿命。 而父亲,就是死在这血咒之下。 “走吧。”周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大理寺那边,本官已经打过招呼。” 沈清辞跟着周瑾翻身上马,阿九护在左右。马蹄踏过焦黑的街道,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家旧宅的废墟。火势已经熄灭,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风中飘散。 那些信件,那些令牌,那些血字,到底是谁留下的?是父亲未死,还是有人在借父亲的名义行事?又或者,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,等着她往下跳? “将军。”阿九策马靠近,压低声音,“属下查到一个消息。” “说。” “昨夜沈家旧宅起火前一个时辰,有人看见赵大人的亲随在附近出现过。” 沈清辞心头一凛:“那人现在何处?” “已经死了。”阿九的声音更低,“就在方才,有人在城西的枯井里发现了他的尸体,喉咙被割开,手法和当年父亲遇害时一模一样。” 沈清辞握紧缰绳,指节发白。赵大人的亲随死了,死法和父亲一样。这意味着,当年灭门沈家的凶手,还活着。 “去城西。” 她调转马头,朝城西奔驰而去。周瑾在身后喊了什么,她没有听清。风在耳边呼啸,她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 城西的枯井边已经围了一圈百姓,几个衙役在维持秩序。沈清辞翻身下马,挤进人群。井边躺着一具尸体,喉咙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。 她蹲下身,翻看尸体的衣襟。衣襟内侧绣着一个“赵”字,正是赵大人的家徽。她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上——左手握成拳,似乎攥着什么东西。 沈清辞掰开尸体的手指,掌心躺着一枚玉扳指。玉扳指通体碧绿,内侧刻着两个字:“沈峥嵘”。 这是父亲的遗物。 她的手开始发抖。父亲死前,这枚玉扳指一直戴在他手上。她记得很清楚,那夜父亲被乱刀砍死,玉扳指被凶手夺走。如今这枚扳指出现在赵大人亲随的手里—— “这扳指是假的。”阿九凑近,压低声音,“玉质不对,纹路也有问题。” 沈清辞仔细看去,发现扳指的纹路和父亲那枚略有不同。但若不仔细辨认,几乎看不出区别。 “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。”她站起身,“他们想让我以为父亲还活着,想让我顺着这条线索去查赵家。” “那咱们还查吗?” “查。”沈清辞把扳指收好,“既然他们想让我查,我就查下去。我倒要看看,这背后的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。” 阿九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 沈清辞翻身上马,正要离开,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沈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 她猛地回头,看见萧景琰站在人群外,负手而立,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。 “萧王爷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怎会在此处?” “路过。”萧景琰淡淡道,“听说此地出了命案,本王便来看看。”他顿了顿,“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见沈将军。” 沈清辞眯起眼睛。这人的出现太过巧合,城西枯井,尸体,玉扳指,一切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局。 “王爷,”她忽然道,“你可知这尸体是谁?” “不知。”萧景琰摇头,“本王只是路过,并不关心死的是谁。”他顿了顿,“倒是沈将军,你看起来像是认识这尸体。” “不认识。”沈清辞冷冷道,“只是这尸体手里攥着的玉扳指,是本将父亲的遗物。” 萧景琰目光微闪:“沈将军的意思是,令尊的遗物,出现在一个死人的手里?” “正是。” “这就有意思了。”萧景琰笑了笑,“看来沈将军的仇家,比本王想象的要多。” 沈清辞没有接话。她盯着萧景琰的眼睛,试图从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找到破绽。但萧景琰的表情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人不安。 “王爷,”她忽然道,“那夜在军营,你为何要帮我?” 萧景琰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本王只是觉得有趣。” “有趣?” “一个女扮男装的将军,在军营里混了三年,竟然没人发现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本王很好奇,你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 沈清辞心头一紧。他知道自己的身份。 “王爷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若敢说出去——” “放心。”萧景琰打断她,“本王不会说。因为本王也想看看,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沈将军,你一个人查案,太慢了。不如本王帮你一把。” 沈清辞盯着他,半晌才道:“你凭什么帮我?” “就凭本王知道,昨夜沈家旧宅的火,是赵大人的亲随放的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冷冽,“而且本王还知道,赵大人和北狄的使臣,今夜会在醉仙楼见面。” 沈清辞心头一震。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,赵大人和北狄使臣在那里见面,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 “多谢王爷告知。”她翻身上马,“本将这就去醉仙楼。” “沈将军。”萧景琰叫住她,“本王劝你一句,醉仙楼的事,你别一个人去。” 沈清辞勒住马:“为何?” “因为今夜,醉仙楼会有一场好戏。”萧景琰的目光变得幽深,“而那场戏的主角,不是你。” 他说完转身就走,留下沈清辞在原地愣住。阿九凑近:“将军,他说的——” “是陷阱。”沈清辞咬牙,“但就算是陷阱,我也得跳。” 她策马朝醉仙楼的方向奔去,阿九紧随其后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沈清辞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 醉仙楼里到底有什么?赵大人和北狄使臣到底在密谋什么?萧景琰又为何要帮她? 这些答案,只有等到醉仙楼才能揭晓。但沈清辞隐隐觉得,今夜醉仙楼之行,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赌局。 赌赢了,她能洗清沈家的冤屈。赌输了,她就会死。 她握紧缰绳,目光变得坚定。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她都要赌这一把。 醉仙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,沈清辞在楼外翻身下马,刚要往里走,一声惨叫从楼里炸开。 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窗口掠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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