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边三米！”
苏瑶话音未落，李墨白侧身横刀。斩龙陌刀的刀锋擦着一头变异野狼的头颅划过，金属与骨甲摩擦出刺目的火花。野狼嚎叫着后退，左眼被刀气划开一道血口。
李墨白喘着粗气。这已经是第三波了。
从地宫出来不过两个小时，秦岭深处的变异兽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一波接一波地扑上来。青铜机甲的外壳上沾满了黑色的兽血，有些已经凝固成块。
“情况不对。”苏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变异兽的攻击太有组织了。”
李墨白抬头看去。苏瑶的银白机甲正站在二十米外的一块巨石上，左手握着能量枪，右臂的装甲已经打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线路。机甲的能量核心在胸口位置发出微弱的光芒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你修复了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六十。”苏瑶跳下巨石，落在李墨白身边，“核心引擎没问题，但武器系统只剩两把能量枪。你呢？”
李墨白看了斩龙一眼。陌刀的刀身上浮现着细密的铭文，像是活物一样缓慢游走。刚才斩杀那头变异巨蜥时，铭文自动重组了一次，刀锋的温度骤升到百度以上，直接熔穿了巨蜥的骨甲。
“斩龙的状态很怪。”李墨白说，“有时候我觉得它在自己战斗。”
苏瑶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刚才那一刀不是我砍的。”李墨白指着地上巨蜥的尸体，“我的身体自己动了，刀也是自己转的。”
苏瑶沉默了几秒。“你父亲笔记里提到过这种现象——叫做‘铭文觉醒’。当机甲核心与驾驶员的精神波动达到共鸣，机体会自动进入战斗状态。”
李墨白盯着刀身上的铭文。那些线条在缓慢地扭曲、变形，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蚯蚓。他试着放松手臂，铭文就安静下来；一紧张，又开始躁动。
“这东西在吸收我的情绪。”
“正常。”苏瑶说，“唐机甲的核心原理就是精神驱动。你的意志越强，它的力量越大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声音很大，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。地面的碎石在颤抖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“什么玩意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瑶已经举起了能量枪，“但体型不小。”
嘶吼声越来越近。林间的树木开始剧烈晃动，几只变异乌鸦从树梢上惊起，惨叫着飞向高空。李墨白握紧刀柄，额头上渗出汗珠。
“准备。”
苏瑶的话音刚落，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棵老槐树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林中撞出来。
那是一头变异野猪，体长接近四米，浑身上下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。它的獠牙足有半米长，上面挂着几根断裂的树枝。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两个眼眶里全是黑色，没有眼白，像两个空洞。
“这头交给我。”李墨白说。
苏瑶想拦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李墨白冲了出去。
斩龙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，刀身上的铭文瞬间亮起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流从右臂涌入，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变异野猪低下头，朝着他撞过来。地面在震动。
李墨白没有躲。他反手握刀，左腿后撤，等野猪冲到面前三米时，猛地横斩。
刀锋与骨甲碰撞，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利声响。铭文在这一刻疯狂旋转，刀身的温度骤升。白色的蒸汽从接触面喷出，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。
但冲击力太猛了。李墨白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后背撞上一棵松树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刀差点脱手。
“力量不够。”苏瑶在通讯器里说，“你不能跟它硬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白爬起来，吐了一口血沫。
变异野猪转过身，眼眶里的黑色液体在涌动。它低吼一声，又冲了过来。
这次李墨白没接。他侧身闪避，刀锋顺势划过野猪的侧腹。骨甲被切开一道口子，黑色的血流出来。
“有效！”
李墨白来了精神，转身又是一刀。野猪怒吼着甩头，獠牙擦着他的肩甲划过，撞出一串火花。李墨白踉跄两步，但没摔倒。他稳住身形，刀锋横扫。
这一刀砍在野猪的脖颈上。骨甲碎裂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野猪惨叫着倒下，四肢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李墨白拄着刀喘气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苏瑶走过来，“第一次实战就能杀死四阶变异兽，你的适应性很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李墨白打断她。他盯着野猪的尸体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尸体的腹部在动。不是肌肉抽搐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腹部的皮肤被从内部撑起，形成一个一个的鼓包。
“后退！”苏瑶喊道。
两人同时后退了五米。
野猪的腹部裂开了。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里面伸出来，顶端长着一个拳头大的眼珠。眼珠转动了一圈，盯着李墨白。
紧接着是第二条、第三条、第四条。八条触手撕开野猪的腹腔，一个碗口大的虫头从里面钻出来。虫头呈三角形，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甲壳，嘴部是一圈圈细密的牙齿，里外三层，正在不停地蠕动。
“虫族侦察兵！”苏瑶的声音发紧，“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李墨白没时间回答。侦察虫已经完全从野猪体内钻了出来。它的身体不过半米长，但速度极快。八条触手同时撑地，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过来。
苏瑶开枪了。能量束打穿了侦察虫的甲壳，绿色的体液喷出来。但侦察虫的速度不减，触手在地面上一弹，改变方向，直扑李墨白。
李墨白挥刀。斩龙的刀刃劈在侦察虫的脑门上，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。侦察虫的甲壳硬得离谱，这一刀只在上面留了条浅痕。
“打它的嘴！”苏瑶喊。
李墨白来不及变招。侦察虫的触手已经缠上了刀身，力量大得惊人。他感觉手臂要被扯断了，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警报声。
“该死！”李墨白咬牙硬撑，右臂的铭文突然亮得刺眼。
斩龙刀身开始震动，频率越来越高。刀身上的铭文像发疯一样旋转，发出刺耳的音波。侦察虫的触手被震得松开，虫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。
就是现在。李墨白双手握刀，一刀捅进侦察虫的嘴里。刀锋从后颈穿出，绿色的体液喷了一地。侦察虫抽搐了几秒，触手无力地垂下。
李墨白抽出刀，退了一步。侦察虫的尸体倒在地上，嘴部的牙齿还在无意识地咬合。绿色的体液浸透了泥土，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。
“这东西怎么会寄生在变异兽体内？”李墨白问。
苏瑶走到尸体旁，蹲下来查看。“虫族的生物特性。侦察兵没有独立的繁殖能力，它们需要寄生在大型生物体内获取营养。但问题是——”
她顿住了。李墨白走过去，看到苏瑶的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瑶没说话，伸手指了指侦察虫破裂的腹部。李墨白低头看去。
侦察虫的腹部甲壳裂开，露出里面的内容物。除了绿色的体液和内脏碎片，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。青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李墨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认识这些符号——父亲笔记最后一页的图案，地宫青铜门上的铭文，还有斩龙刀身上的部分符文，都是同一套古老文字。
苏瑶捡起青铜片，翻过来。背面刻着一个图案——一只三足金乌，周围环绕着六颗星。
“古蜀国。”她轻声说。
李墨白接过青铜片，手指在图案上摩挲。三足金乌的线条很粗糙，但神韵十足。六颗星的位置排列得很奇怪，不是北斗七星，也不是其他已知的星座。
“虫族体内怎么会有古蜀国的遗物？”他问。
苏瑶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”她看着李墨白，眼神锐利，“虫族和古蜀国之间有联系。”
“什么联系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苏瑶说，“但我们必须找到答案。”
李墨白把青铜片攥在手心。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：“古蜀国藏于龙脉之下。”也许父亲说的不是‘藏’，而是‘沉睡’。如果古蜀国不是灭亡了，而是被封印了——那虫族呢？它们是封印的看守者，还是被封印的囚徒？
远处传来新的嘶吼声。苏瑶站直身体：“又有变异兽过来了。”
“走。”李墨白把青铜片塞进口袋，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两人转身向北。
身后，侦察虫的尸体还在渗出绿色体液。体液渗入泥土，浸润了地面上的几块碎石。碎石下面，一条细小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，纹路沿着地面蔓延，像是一张被惊醒的古老地图，正在缓慢地展开它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