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枚古蜀符号在斩龙陌刀上熄灭，地宫的余震尚未平息。
李墨白刚准备收起机甲核心，头顶就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——地宫穹顶的青铜板猛然炸开，三道能量光束从天而降，在地面砸出焦黑的坑洞。
他本能地向左侧翻滚，右臂铭文瞬间激活，青铜机甲从胸口向外展开，咔咔作响地包裹全身。机甲面罩合拢的刹那，第四道光束擦着他的护肩掠过，在肩甲上留下一道冒着青烟的划痕。
“联邦机甲部队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苏瑶急促的声音，“至少六个战斗单位，已经完成包围！”
李墨白抬头，透过地宫破开的洞口看到夜空被能量光束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四台银白色联邦机甲悬浮在百米高空，胸口的能量核心像野兽的眼睛般闪烁着蓝光。地面上，两台轻型机甲已经封锁了地宫出口，机械臂上的速射炮对准了他。
“你们跑不掉了。”机甲外置扬声器传来冰冷的声音，“交出古文明核心，联邦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审判。”
李墨白握紧斩龙陌刀。刀身上，那些古蜀符号在他的握力下重新亮起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想起父亲笔记最后一页那句话——“古蜀国藏于龙脉之下”。
联邦要的不是他，是这具机甲，是它背后那个沉睡千年的文明。
“苏瑶，你从东侧突围。”他压低声音说，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是六台联邦现役机甲！”
“他们抓我，不会杀我。”李墨白盯着空中那四台机甲，“但你不一样。你父亲失踪前接触过古蜀核心，联邦不会留活口。”
通讯频道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苏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，“我父亲失踪前，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银白色的机甲从地宫阴影中冲出，苏瑶操控机甲双臂的能量刃弹出，直接切开了一台地面轻型机甲的护甲。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废墟，那台轻型机甲被拦腰斩断，驾驶舱弹出，落在十几米外。
“动手！”空中传来指挥官的命令。
四台联邦机甲同时开火。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李墨白闪避不及，被其中一道击中左肩，机甲护甲瞬间被烧穿，金属熔化的滚烫触感透过外骨骼传到他手臂上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重心。斩龙陌刀在手中翻转，刀身上的古蜀符号全部点亮，刀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这是他在猎杀变异兽时发现的——斩龙刀不仅能切割血肉，还能切割能量。
联邦机甲的能量护盾，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机甲核心的能量全部灌注到右臂。铭文在皮肤下燃烧，那种灼痛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苏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。
李墨白没有回答。他猛地冲出地宫，青铜机甲的腿部驱动器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在水泥废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四台联邦机甲调转火力，能量光束在他脚下炸开，碎石飞溅如弹片。他左躲右闪，每一步都踩在爆炸的边缘。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，血液浸透了机甲的衬垫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十米，五米，三米。
距离最近的那台联邦机甲还有最后的攻击范围。
那台机甲的驾驶员明显察觉到了危险，胸口的能量核心爆发出耀眼的蓝光，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他面前展开。
李墨白高高跃起，双手握紧斩龙陌刀，刀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凝聚成一条细线。
他挥刀。
刀锋划破空气，发出如同撕裂丝绸般的声响。金色细线与蓝色能量护盾撞击的瞬间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、如同金属被拉伸的尖锐声响。
护盾裂开了。
能量护盾在斩龙刀的切割下如同纸片般裂开，刀锋余势不减，直接斩入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。
那台联邦机甲的驾驶员惊恐地瞪大眼睛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，能量核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他连同驾驶舱一起弹飞出去，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，撞碎一栋废弃大楼的外墙才停下。
“警告——”
机甲核心的声音在李墨白脑海中炸响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“能量过载，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。继续输出将导致永久性损毁。”
他低头，看到右臂上的铭文已经变得炽热发红，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，像是一条条燃烧的丝线。机甲核心的外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，渗出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“李墨白！”苏瑶的声音几乎是在吼，“你的核心在冒烟！”
他知道。他知道核心快要撑不住了。
唐代的青铜铸造术再精湛，也挡不住现代能量武器的持续轰击。斩龙刀能切开护盾，但那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，而机甲核心的能量输出已经接近极限。
剩下的三台联邦机甲立即调整阵型，不再给他近身的机会。他们拉开距离，火力全开，能量光束密集到几乎形成一道能量网，将他困在中间。
李墨白只能凭借机甲的机动性不断闪避，但每一次闪避都在消耗核心所剩无几的能量。
左臂的护甲已经彻底碎裂，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；右腿驱动器的输出功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，每一次落地都能感觉到明显的迟滞感。斩龙刀上的金色光芒也在逐渐暗淡，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。
他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李墨白。”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苏瑶的声音，异常平静，“向东侧移动，那里有一个地下隧道入口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掩护你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她打断他，“你死了，那些古蜀符号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。我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，就是关于秦岭龙脉的坐标。”
李墨白咬紧牙关。
他不想走。但苏瑶说得对，他死了，唐机甲的秘密、古蜀文明的真相、父亲失踪的原因，一切都将石沉大海。
他操控机甲向东侧突围，一边闪避联邦机甲的火力，一边向那个被坍塌墙体掩盖的隧道入口靠近。
十米，五米，两米。
就在他即将冲入隧道入口的瞬间，苏瑶的银白色机甲突然从侧面冲出，挡在他身后。她的机甲双臂能量刃全开，直接迎上了追来的两台联邦机甲。
“走！”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，“我会跟上的！”
李墨白咬碎了嘴唇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他转身，一头扎进隧道入口。
隧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机甲核心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。他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，金属撞击声，还有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。
一声枪响。
那不是能量武器的声音，是实弹狙击枪。
李墨白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，看到隧道入口的光线中，苏瑶的银白色机甲正在缓缓倒下。机甲的肩甲被一颗穿甲弹击穿，驾驶舱的位置冒着烟。
“苏瑶！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片杂音，然后是联邦指挥官冰冷的命令：“带走活的。”
脚步声从隧道入口传来，至少有五个人正在接近。
李墨白的右手死死握紧斩龙刀，指甲嵌进掌心，鲜血顺着刀柄流下。他想要冲回去，但机甲核心的过载警告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警报，整具机甲都在颤抖，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他不能回去。
他回去了，苏瑶的牺牲就毫无意义。
隧道深处突然亮起一道微光，那是一个古老的传送阵，与他在秦岭地宫里看到的那些符箓一模一样。符箓上的古蜀文字正在发光，像是在呼唤着他。
机甲核心不受控制地释放出一股能量，与那个传送阵产生共鸣。地面开始震动，隧道壁上的石块簌簌落下。
李墨白最后看了一眼隧道入口，那里已经出现了联邦士兵的身影。
他闭上眼，操控机甲踏入传送阵。
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，门上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——那是古蜀国的图腾，一只盘旋在龙骨上的巨鸟。
门后传来低沉的回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李墨白低头，看到机甲核心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块核心，铭文的光芒彻底熄灭。这具机甲，彻底废了。
但青铜门上的那个古蜀图腾，正在缓缓发光。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碰到了图腾上那只巨鸟的眼睛。
门开了。
门后，是一座沉睡千年的城市。无数青铜机甲整齐排列，每一台机甲上都刻着同样的古蜀符号——那些符号的含义，他看得懂了。
“入侵者已进入龙脉核心。”联邦指挥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“启动第二梯队，封锁一切出口。把那个女人带过来。”
苏瑶被两个联邦士兵架着，拖进隧道。她的左肩被穿甲弹击穿，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，但她咬着牙，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她看着李墨白消失在青铜门后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然后，她低下头，悄悄按下了腕表上的一个按钮。
那个按钮，她父亲失踪前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上，也刻着同样的古蜀图腾。
青铜门后的城市深处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，像是什么东西挣脱了千年的束缚。李墨白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下面涌出幽蓝色的光芒，照亮了那些青铜机甲胸口的铭文——那些符号组成的图案，正是一只盘旋在龙骨上的巨鸟，与门外苏瑶腕表上的图腾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