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画面里，苏瑶被锁在生物合金椅上，银白机甲碎裂成片堆在墙角，像一具被拆解的骨骸。
李墨白盯着数据面板上跳动的坐标红点，手指在键盘上砸出火星——联邦秦岭基地，地下三层，看守兵力至少两个连队。
“妈的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，转身走向机甲舱。青铜甲片自动贴合，机括咬合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，像远古巨兽苏醒的骨骼。斩龙刀悬在右侧，符箓纹路暗红流转，如血管里泵着熔岩。
秦岭基地外墙高十二米，通体灰白合金，表面覆盖高压电网。南侧主入口，六台哨戒炮交叉覆盖；北侧靠山，悬崖上凿出通风管道——直径不到一米，人形机甲塞不进去。
李墨白算过距离：从秦岭地宫到基地，直线十七公里。唐机甲全速冲刺，需要十一分钟。
这十一分钟里，他要穿过两片变异兽活跃区、三处联邦巡逻队固定哨，还要祈祷基地没启动最高警报。
他没犹豫。
机甲引擎撕开夜幕，履带碾过碎石，在山脊线上拉出一道青铜残影。第一处哨站三秒内被甩在身后，哨兵只看见一道流光砸向东北方，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。
第二处变异兽巢穴里，骨甲野猪刚抬头，斩龙刀已经劈开它半边头颅。李墨白没减速，刀锋顺势削断另一只变异巨蜥的脊骨，机甲在血肉碎骨中冲过去，青铜甲片上挂满内脏。
第七分钟，基地外墙进入视野。
哨戒炮塔开始转动，探照灯扫过山脊，光柱在李墨白脚前三米处划过。他操控机甲贴地急刹，履带刨出两米长沟壑，碎石崩进通风管道口。
警报没响。
李墨白断开机甲主连接，从驾驶舱弹出，贴着山壁翻滚到管道口。铁栅栏焊死，螺栓锈蚀松动，他用多功能军刀卡住缝隙，三秒拧断四颗螺栓。
铁栅栏无声滑入悬崖。
管道内径八十厘米，壁面凝结机油和铁锈，恶臭扑面。他爬进去，手肘顶着管壁借力，膝盖磨破皮也不停。每爬十米，头顶就传来机甲脚步的震动——那是基地巡逻队。
第九分钟，管道尽头出现网格盖板。
下方是地下二层走廊，灯光惨白，两个守卫靠在墙边抽烟。李墨白屏住呼吸，用军刀撬开盖板插销，金属摩擦声在管道里回荡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一个守卫抬头。
李墨白在三秒内完成动作——踢开盖板，身体砸向地面，右脚踢飞第一个守卫的下颌，左手军刀柄砸在第二个守卫的太阳穴上。两人软倒，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拖走尸体塞进管道，随手关闭盖板，整了整衣领，沿走廊西侧走去。
第三分钟，地下三层入口出现。
两道生物锁加一道虹膜识别，旁边还有个指纹验证台。李墨白把守卫的虹膜样本贴到扫描仪上，系统显示“验证失败”。
警报器开始闪烁红光。
“入侵者！地下三层！”
李墨白砸碎验证台，从守卫腰间抽出电磁脉冲手雷，拔掉保险扔向走廊拐角。爆炸声炸开，走廊灯管全灭，应急灯亮起暗红光线。
他借着黑暗冲进三层走廊，拐过两个弯道，囚禁室铁门就在前方。门上贴着一行字：“战时囚禁区——内锁式，需指挥官权限开启。”
背后脚步声逼近，至少一个排。
李墨白盯着那扇门，手指按在军刀握柄上。
“退后。”他朝身后喊，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回应的是一梭子子弹。
他侧身躲进墙角，子弹在铁门上炸出火花，弹片削过头皮。李墨白咬牙，从腰包里摸出机甲核心——巴掌大的青铜圆盘，表面符箓纹路还在微弱发光。
这是唐机甲的动力源，也是唯一能破开这扇门的工具。
他把核心摁在门锁上，符箓纹路瞬间激活，青铜表面腾起暗红热量。门锁结构在热能中融化，铁门向内弹开。
囚禁室里，苏瑶抬起头，嘴角带血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习惯了。”李墨白砍断她手脚上的锁铐，架起她往外拖，“能走吗？”
苏瑶咬牙点头，右腿拖在身后，银白机甲裂片里渗出血迹。李墨白单手扛起她，拔出军刀冲向走廊东侧——那里是军械库，也是通往指挥室的捷径。
走廊尽头，六个机甲战士挡住去路。
联邦现役机甲，三米高，外层钛合金装甲，肩扛双联装电磁炮，胸口纹着联邦鹰徽。领头的指挥官站在机甲后方，银色短发，右脸疤痕从眉骨拉到下颌。
“李墨白。”疤痕上校冷笑，“你比情报里说的更蠢。”
李墨白没答话，把苏瑶放下来，机甲核心重新嵌入胸口。青铜甲片在走廊里膨胀重组，八秒内覆盖全身，斩龙刀从背部弹出，刀身符文亮如赤铁。
“别挡路。”他说。
六台机甲同时开火。
电磁炮弹打碎墙壁，水泥块砸向唐机甲，李墨白侧身闪避，斩龙刀横劈而出。刀锋切开第一台机甲的能量护盾，在装甲上划出两米长裂口，机油喷溅。
第二台机甲从右侧包抄，机械臂砸向唐机甲头部。李墨白下蹲，刀尖上挑，捅进关节缝隙，手腕翻转，整条机械臂被拧断。
第三、四台同时射击，电磁炮弹连成火线。李墨白提起断裂的机械臂当盾牌，扛住三秒冲击，趁火力间隙翻滚突进，一刀贯穿第四台的驾驶舱。
驾驶舱爆炸，火光吞噬整条走廊。
第五台机甲冲进火焰，想近距离格斗。李墨白不退反进，斩龙刀贴着地面扫出弧线，砍断对方双腿，机甲轰然倒地。
剩下最后一台，指挥官亲自驾驶。
疤痕上校操控机甲拔出合金战刀，刀身上刻着联邦军徽。两把刀在狭小走廊里碰撞，火花炸裂，金属嘶鸣刺耳。
李墨白一刀快过一刀，青铜刀锋劈开联邦战刀，斩龙刀顺势刺进机甲胸口。疤痕上校急退，机甲砸碎墙壁，砸进指挥室。
李墨白追进去，刀尖抵住驾驶舱舱门。
指挥室里，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加密文件。他余光扫过那些数据——青铜符号，古蜀文字，联邦军徽，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排列。
“你以为联邦在对抗末世？”疤痕上校咳着血笑，“蠢货，末世就是联邦和古蜀一起制造的。”
李墨白手一抖，刀尖刺穿舱门。
屏幕上最后一段文字跳进视野：“龙脉计划第三阶段——激活地脉青铜阵，清除废土人口，重建古蜀王朝。”
下方署名：联邦军事委员会，古蜀祭司团。
“你们……”李墨白喉咙发紧，“你们和古蜀国联手了？”
“不然你以为联邦的机甲技术哪来的？”疤痕上校踢开舱门，踉跄站起来，“我们一直在挖掘古蜀遗迹，用他们的技术和虫族打——现在，他们要收回这颗星球了。”
李墨白盯着那行青铜符号，心底涌上冰冷的恐惧。
他想起父亲笔记里最后那句话：“这个世界，从来就不是人类一个人的。”
斩龙刀在他手中嗡嗡震颤，刀身符文从暗红变成惨白，像在回应屏幕上的古蜀文字。
基地警报又响了——这次是最高级别，外墙所有炮台转向指挥室，头顶传来重装甲部队的轰鸣。
“走！”苏瑶拽住他，“再不走来不及了！”
李墨白一刀劈碎全息屏幕，抓起苏瑶冲向基地后门。
身后，疤痕上校的笑声穿透爆炸声：“你以为逃得掉？整个基地都在古蜀的监控下——它们早在等你来了！”
李墨白冲进夜空，身后基地炮火齐鸣，唐机甲在山坡上翻滚，青铜甲片崩裂，斩龙刀插进地面，稳住倾斜的机体。
他回头望去，基地墙面上，一个巨大的青铜符号正在燃烧。
那是古蜀文字——“祭”。
符号火光中，墙面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深处，隐约浮现出成百上千个同样的符号，像一座沉睡的祭坛，正缓缓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