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青铜门外的爆裂声震得地宫穹顶碎石簌簌坠落。
李墨白攥紧泛黄的笔记，目光钉在最后那行字上。父亲的字迹扭曲如蛇，墨迹干涸在兽皮纸上：“古蜀国藏于龙脉之下——他们不是神，是囚徒。”
脚下石板猛地一颤。
苏瑶的银白机甲挡在甬道入口，双臂撑起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。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尖啸，接着是联邦特种兵的吼声：“目标锁定！重火力压制！”
“他们在炸门。”苏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压得很低，“青铜门撑不过三分钟。”
李墨白抬头，看着地宫中央那座三米高的青铜机甲。它半跪在石台上，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铜锈，肩甲镌刻的云纹隐隐颤动。他右手臂的铭文骤然灼热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往机甲核心的方向拉扯。
父亲笔记上写着：机甲以龙脉为血，锁住古蜀国十三道封印。若解封，必付代价。
“什么代价？”李墨白喃喃自语，手指摩挲着那页发脆的纸。
笔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匆忙写下的：“墨白，别信联邦。”
他翻页的手指顿住。
门外传来第三声爆炸，比前两次更剧烈。碎石砸在银白机甲的护盾上，炸开一团火星。苏瑶闷哼一声，操控台冒出黑烟。
“他们带了三台破甲钻！”她咬牙喊道，“李墨白，你到底行不行？！”
李墨白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机甲胸口的凹槽——那是个六芒星形状的插槽，边缘刻满细密的符文，与他右臂上的铭文完全吻合。父亲笔记的最后一段话如烙铁烫进脑海：核心激活需要骨血同源，你是唯一能驾驭它的人。
“好。”李墨白一咬牙，把右掌按进凹槽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吞噬了他的手臂。
铭文从皮肤表面炸开，化作千万道金线，沿着机甲表面的纹路蔓延。青铜外壳开始龟裂，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苏瑶回头看了一眼，瞳孔猛缩：“你疯了？！机甲核心都没校准——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李墨白咬紧牙关，感觉全身血液像被抽走一样，往机甲深处灌去。右臂的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，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。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机甲胸口的投影——那里浮现出一幅地图，山川河流交错，标注着十三个光点，全部指向秦岭地底深处。
“龙脉封印……”他嘶哑地念出地图上的字。
大门碎了。
青铜门板被炸成十几块碎片，轰然砸向地宫。苏瑶操控银白机甲侧身闪避，但护盾能量已经见底。三台漆黑的联邦破甲钻机碾过碎石，后面跟着整整一队特种兵，全部武装到牙齿，头盔上的红光扫描着整座地宫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，银白短发，右脸有道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颌。她穿着联邦上校制服，手里提着一把脉冲步枪，目光越过苏瑶，直直落在李墨白身上。
“考古学家李墨白。”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“你父亲李仲明十年前窃取联邦机密档案，潜逃至今。根据《联邦安全法》第十七条，你有义务交出所有研究资料，配合调查。”
李墨白没理她。
他右手还嵌在机甲胸口，金色铭文像活物一样爬满整台机甲。地图投影越来越清晰，十三个光点开始闪烁，像某种召唤信号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上校抬起脉冲步枪，枪口对准李墨白的眉心，“交出核心数据。”
苏瑶挡在他身前，银白机甲的双臂弹出两把等离子匕首。她的呼吸很急促，机甲外壳已经有多处破损，能量槽闪红。
“她撑不住。”李墨白低声道。
“那你快点。”苏瑶的声音发颤，但没退半步。
李墨白闭上眼睛，把所有注意力沉入右臂的铭文。父亲笔记里的每一句话在这时疯狂翻涌：骨血同源、龙脉为引、十三封印环环相扣……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不是一台机甲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就会打开门。
“你知道代价吗？”他对着机甲核心问。
没有回答。
但右臂的铭文骤然燃烧，灼烧感从指尖直冲脊髓。机甲外壳的铜锈像枯皮一样剥落，露出底下的暗金色本体。那些云纹活过来，扭曲、重组、旋转，最后拼成两个字——
“斩龙”。
陌刀刀身从机甲右臂延伸而出，三米长的刃口泛着冷光。刀背上刻着一条盘踞的螭龙，龙眼是两颗血红的水晶，在黑暗中亮如火焰。
银色短发上校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启动战斗序列！”她厉声道，“A组压制银白机甲，B组活捉目标！”
三十几个特种兵同时开火。
脉冲弹如暴雨砸向地宫，激光束切割空气，炸开刺目的光团。苏瑶的银白机甲硬扛住第一波攻击，但护盾瞬间碎裂，左臂被击穿，火花四溅。
“李墨白！”她吼道，“好了没有！”
李墨白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变成暗金色，瞳仁里倒映着机甲投影出的地图。十三个光点此刻全部亮起，像十三根钉子，钉住整条龙脉。他的右臂完全和机甲融合，骨头被改造成某种金属结构，痛感已经麻木。
“好了。”
他抽出右手。
机甲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。覆盖全身的铜锈全部脱落，暗金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。
机甲站起身。
三米高的身躯压过在场所有人，每一步都震得地宫颤抖。陌刀刀尖拖地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，燃烧的铭文沿着刀身蔓延。
联邦士兵的枪声停了。
他们看着这尊来自唐朝的凶器，瞳孔里全是恐惧。
银色短发上校咬牙，按下通讯器：“呼叫总部，发现S级古文物遗骸，请求——”
她的话没说完。
李墨白的机甲迈出一步，陌刀横斩。刀锋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道金色的弧光。三台破甲钻机被拦腰斩断，爆炸的火光照亮整座地宫。
特种兵们被气浪掀飞，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上校翻滚躲开，脉冲步枪对准李墨白的头部扣动扳机。
激光束打在机甲面甲上，爆开一团火星。
机甲毫发无伤。
李墨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掌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。他能感觉到机甲的心脏在跳动，每一次收缩都带动整条龙脉共鸣。
“古蜀国……”他轻声念出这个词。
机甲胸口的地图再次浮现，十三个光点开始移动，像某种阵法重新排列。最后一个光点停在正中央，下面写着四个字——
“祭坛开启。”
银色短发上校挣扎着爬起来，脸上满是血污。她盯着李墨白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李墨白反问。
上校没回答，只是按下手腕上的一个按钮。地宫入口传来引擎轰鸣，比破甲钻机更沉重，更压抑。
苏瑶的银白机甲踉跄着退到李墨白身边，能量槽已经见底。她看着入口，脸色煞白：“他们调了‘夜影’级重型机甲。”
李墨白握紧陌刀，刀身的斩龙二字在黑暗中燃烧。
他能听到机甲核心在耳边低语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，像锁链断裂的闷响。地宫的石壁上开始浮现出更多的符文，它们呼应着机甲核心的脉动，像整座龙脉都在苏醒。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他对着机甲问。
这次，它回答了。
铭文在他的右臂上扭曲成一行字：“血祭十三次。”
李墨白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入口处，夜影级重型机甲的轮廓已经出现，漆黑的装甲上布满联邦标志。它比青铜机甲高出一个头，手臂装载着四管加特林机炮。
银色短发上校擦去脸上的血，声音冰冷：“李墨白，交出机甲，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”
李墨白深吸一口气。
他松开陌刀，刀身悬浮在空中，刀尖对准夜影机甲。
“苏瑶。”他说，“这地图上标记的十三个祭坛——我必须全部激活。”
苏瑶瞪大眼睛：“你疯了？！那需要多少血——”
“我父亲的命已经算一个了。”
李墨白打断她，目光锁住夜影机甲。陌刀开始旋转，金色铭文像火焰一样燃烧，地宫的石壁开始龟裂。
“既然古蜀国要十三次血祭，我就带十三台机甲的血去见他们。”
刀锋破空。
斩龙二字在黑暗中炸开，化作一条燃烧的金色长龙，直扑夜影机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