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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8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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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印迷踪

5588 字 第 82 章
沈清漪指尖触上令牌背面那道细纹,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:“这是母亲的印章。” 黑衣人冷笑:“小姐倒是个识货的。” 她没接话。那枚旧印,她认得——母亲生前贴身佩戴的玉簪花纹,独一无二。可母亲离世那年,印章分明随葬入了棺。除非…… “谁派你来的?”她抬眸,眸色已恢复平静。 “小姐何必多问。”黑衣人挣了挣被铁链扣住的手腕,“我不过是个办事的,该知道的,您早晚会知道。” 沈清漪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 “春兰,给这位客人倒杯茶。” 春兰愣住:“小姐?” “愣着做什么?”她转身走向案前,掀开檀木匣子,“客人远道而来,总不能让人说我沈府不懂待客之道。” 茶香氤氲时,她已将匣中物事摊开——三份账册,一枚令牌,还有那封从三叔书房偷来的密信。 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她将密信推到黑衣人面前。 黑衣人眼神微变。 “六皇子的亲笔,”沈清漪语气平淡,“你猜,若是让朝中那些御史知道,皇子私通商贾,暗中操控南下漕运,会怎样?” “小姐想用这个换我的命?” “换你一个答案。”她凑近,压低声音,“母亲的印章,到底在谁手上?” 黑衣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小姐当真以为,拿到六皇子的把柄,就能翻盘?” 沈清漪心头一跳。 “您母亲当年为何会死?为何遗物落在外人手中?”黑衣人一字一顿,“小姐查了这么久,可曾想过,您查的这条路,从头到尾,都是有人安排好的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——”他斜睨她一眼,“您以为自己在布局,可实际上,您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“小姐,周账房求见。”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沈清漪没动:“让他等着。” “可他说——”阿福顿了顿,“他说事关老夫人遗物,十万火急。” 她霍然起身。 周账房站在廊下,脸色煞白,手里捧着一只铁匣。 “小姐,”他声音发颤,“老奴查了三天,终于找到这个。” “什么?” “老夫人临终前,托老奴保管的。”周账房将铁匣递上,“她说,若有一日,小姐遇到性命之忧,才可打开。” 沈清漪接过铁匣,指尖触到冰冷的铁面。锁扣上刻着那枚玉簪纹样,一模一样。 “可曾有人知道这东西?” “老奴不敢声张。”周账房压低声音,“只是前几日,有人夜里闯入老奴住处,翻箱倒柜,像是在找什么。” “可看清是谁?” “蒙着面,身手极快。”周账房顿了顿,“老奴想起老夫人的嘱咐,这才连夜赶来。” 沈清漪握紧铁匣,心头翻涌。母亲到底留了什么?为何临死前都不曾提起?又为何偏要在她查到旧印的节骨眼上出现? “小姐,”春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那位客人,已经处理好了。” “处理?” “按您的吩咐,关进密室。”春兰走近,“只是他方才说了句话,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“说。” “他说——”春兰犹豫片刻,“让小姐小心身边人。” 沈清漪转身看向她。 “他还说,老夫人当年,也是信错了人。” 夜风陡然冷了几分。 “什么意——”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小姐,不好了!”阿福跌跌撞撞跑来,“三老爷带人闯进来了,说是府里进了刺客,要搜查!” 沈清漪眼神一凛:“让他查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让三叔查。”她将铁匣塞进袖中,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他到底想找什么。” 三叔沈怀仁带着七八个家丁,气势汹汹而来。 “侄女,得罪了,”他拱手,脸上挂着歉意,“方才府外有人报官,说有刺客逃进府里,为保大家安危,只好冒犯了。” “三叔请便。” 沈怀仁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,挥了挥手。家丁们四散开来,翻箱倒柜,连床底下都不放过。 沈清漪站在原地,神色淡然。 春兰凑近,压低声音:“小姐,密室里的人……” “放心,”沈清漪唇角微勾,“那些人,查不到。”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三叔今日来,明面上是抓刺客,实际上——是来找那封密信。 果不其然,沈怀仁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只檀木匣上。 “侄女这匣子,瞧着倒是精致。” “三叔若喜欢,拿去便是。” 沈怀仁轻咳一声,伸手就要去掀匣盖。 “三老爷,”周账房忽然开口,“这匣子里头,是小姐的私房账目,外人看了,恐怕不妥。” “账目?”沈怀仁眼神闪烁,“侄女何时也学会经商了?” “母亲留下的产业,”沈清漪不紧不慢,“总要有人打理。” 沈怀仁笑了:“侄女果然有志气。”他的手却仍停在匣盖上,纹丝不动。 “三叔,”沈清漪忽然开口,“听说,前些日子,有人去探望叔母时,带了一封书信?” 沈怀仁脸色微变。 “巧了,”她继续道,“侄女也收到一封。”她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,摊开,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。 “六皇子亲笔,”她笑着念出声,“‘沈兄放心,漕运之事,本宫已安排妥当,只待侯府回信。事成之日,定保沈兄前程似锦。’” 沈怀仁脸色铁青:“你——” “三叔想要?”她将信收回袖中,“那就要看,三叔今日,准备拿什么来换了。” 沈怀仁死死盯着她,半晌,忽然笑了:“侄女,你果然比你娘聪明。” “是吗?” “可聪明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他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娘当年,也是太聪明了。” 沈清漪指尖收紧。 “所以,我劝侄女一句,”沈怀仁后退一步,“有些事,知道了,反倒不好。”他转身,挥手:“收队!” 家丁们鱼贯而出。 春兰上前:“小姐,他这是——” “他怕了。”沈清漪将密信收好,“他怕我知道更多。” “那接下来……” “去查,”她看向周账房,“查当年母亲的死因,查那道旧印的来历,查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查我身边,到底谁才是那个棋子。” 夜深了。她独坐灯下,打开那只铁匣。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和一串钥匙。 纸条上,是母亲的字迹—— “清漪吾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为娘多半已不在人世。有些事,为娘一直瞒着你。不是不信任,而是怕你承受不起。你父亲当年,并非死于意外。而那个害死他的人,至今仍在朝中,位极人臣。为娘留下的这些产业,不过是为遮掩耳目。真正的根基,在江南,在四海商会。切记,这个秘密,只能你一人知晓。若不慎泄密,只有一条路可走——带着这串钥匙,去江南,找四海商会。他们会保你周全。切记,切记。” 沈清漪握紧纸条,指尖发白。母亲说的是真的吗?父亲不是死于意外?那害死他的人,又是谁?她想起黑衣人那句“小心身边人”。她想起三叔那句“你娘当年,也是太聪明了”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,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。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 “谁?” 没人应答。她起身推窗,夜色中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 “春兰!” “小姐?”春兰匆忙跑来,“怎么了?” “有人。”她指着窗外,“方才有人偷听。” 春兰脸色一变:“奴婢这就去追。” “不必了。”沈清漪摇头,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她回到案前,重新展开那张纸条。那串钥匙上,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——一只展翅的凤凰。 “四海商会……”她低喃,“母亲,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,瞒着我?” 一夜未眠。 天亮时分,阿福来报:“小姐,昨晚那刺客,死了。” 沈清漪一震:“怎么死的?” “密室里有毒烟,”阿福低声说,“不知何时被人下的。” “可查到来人?” 阿福摇头。 沈清漪闭了闭眼。有人不希望她知道更多。那个人,不仅在监视她,还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密室,在里面下毒。而密室的位置,只有她和春兰知道。她目光落在春兰身上。 春兰一惊:“小姐怀疑奴婢?” “不,”沈清漪摇头,“我谁也不信。”她起身,将那串钥匙收入贴身的荷包。 “备车,”她说,“我要去一趟绸缎庄。” “小姐,三老爷的人可还在盯着——” “让他们盯。”她系好披风,“正好,我也需要他们知道,我去了哪里。” 马车驶出侯府时,她掀开帘子,看向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果然,有人跟着。她放下帘子,唇角勾起。 绸缎庄里,赵文正在核对账目。 见到她,他愣了一瞬:“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 “有事问你。”她屏退左右,将那串钥匙放在案上,“你可认得这个?” 赵文脸色骤变:“这——这是——” “母亲的。” “小姐,这东西怎么会在您手上?”赵文压低声音,“当年老夫人临走前,分明说过,这钥匙已经毁了。” “她没毁。”沈清漪盯着他,“她把它留给了我。” 赵文沉默片刻,忽然跪下:“小姐,老奴该死。” “起来说话。” 赵文站起身,神色复杂:“小姐可知,这钥匙,关系到什么?” “母亲说,是四海商会的根基。” “不只是根基。”赵文摇头,“这钥匙,是四海商会的总舵令符。持此符者,可号令四海商会所有分支。” “那又如何?” “小姐可知,四海商会,为何叫作‘四海’?” 沈清漪摇头。 “因为,”赵文压低声音,“它的背后,是——”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 “什么人!”沈清漪冲向门口,推开门,赵文的伙计倒在血泊中。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,转瞬消失。 “调虎离山!”她猛地回头,“那人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她冲回案前,那串钥匙还在。可她打开荷包时,那张纸条却不见了。 “该死!” 赵文脸色苍白:“小姐,那纸条上写的——” “母亲遗言。”她咬牙,“有人想让我知道,又不想让我知道太多。”她看向窗外,那道黑影早已不见踪影。 “赵叔,”她忽然开口,“这世上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这钥匙的秘密?” 赵文想了片刻:“老奴记得,当年老夫人提起过,还有一个……” “谁?” “一个太监,叫李公公。” 李公公?她想起那个蒙面传话的人。 “他人在哪?” “听说在城外云隐寺。”赵文顿了顿,“只是此人行踪不定,小姐若想找他,怕是不易。” “再难也要找。”她转身,正要离开,忽然被赵文叫住。 “小姐,”赵文压低声音,“您难道不好奇,老夫人为何要把这个秘密,藏这么多年?” 沈清漪停下脚步。 “因为,”赵文一字一顿,“这个秘密的背后,牵扯到的,是皇室。” 她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 “小姐,”赵文神色凝重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 “可我已经知道了。” “那您就要做好准备,”赵文缓缓道,“一些人,恐怕不会让您,活着走出这个局。” 她攥紧钥匙,指尖的凉意直透骨髓。“我从来就没想过,活着走出去。” 她上了马车,一路沉默。 春兰小心翼翼开口:“小姐,咱们接下来去哪?” “先回府。” “那密室里的事——” “让它烂在肚子里。” 马车拐过街角时,她掀帘看了一眼。那座绸缎庄,已燃起冲天火光。“赵叔……”她低喃,“对不起。”她终究还是连累了他。 回到侯府,三叔已在正厅等着。 “侄女,”他笑盈盈起身,“听说绸缎庄失火了?” “三叔消息真快。” “侄女可曾受伤?” “不劳三叔挂心。” 沈怀仁笑了笑,从袖中掏出一封信:“对了,侄女,方才府上收到一封密信。” “谁的?” “不知道,”沈怀仁摇头,“但信上写的,是关于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你父亲,沈浩。” 沈清漪指尖一颤。 “信上说,”沈怀仁展开信纸,“你父亲当年,是被皇上下旨处死的。” 她脸色骤变:“胡说!” “侄女若不信,可以自己看。”沈怀仁将信递过来。 沈清漪接过,指尖发白。信上的字迹,她认得——是母亲的字迹。可母亲明明说过,父亲死于意外。为什么又留下一封信,说父亲是被皇上下旨处死?哪个才是真的? “侄女,”沈怀仁凑近,“你娘当年,到底有多少秘密,瞒着你啊?” 她握紧信纸,将那串钥匙攥在手心。“三叔,”她忽然抬头,“你可知道,四海商会?” 沈怀仁脸色骤变: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 “看来三叔是知道了。”她笑了,“那就好办了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三叔,”她站起来,“你想知道,母亲的遗产,到底藏在哪里吗?” 沈怀仁死死盯着她。 “那就要看,三叔能不能活着,看到那一天了。”她转身,大步离去。 身后,沈怀仁的声音传来——“侄女,你可知,你娘当年为何会死?” 她停下脚步。 “因为,”沈怀仁一字一顿,“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 沈清漪回头,眼神冰冷:“那三叔呢?” “什么?” “三叔知道这么多,”她笑了,“就不怕,死得比我娘还快?”她转身离去,将那封信和钥匙紧紧攥在手心。 夜色中,她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“小心身边人。” 那个刺客临死前说的话,莫非是指——她脚步猛然一顿。 “春兰。” “小姐?” “你跟我几年了?” “七年了。”春兰愣了愣,“小姐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 “七年……”她低喃,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她看向春兰,目光深邃,“那你可知道,我娘的贴身侍女,叫什么名字?” 春兰脸色微变:“小姐,这——” “叫翠儿,对不对?”沈清漪盯着她,“十八年前,她随我娘嫁入侯府,后来我娘死后,她就消失了。” 春兰低下头:“奴婢不知道。” “可我知道。”沈清漪缓缓道,“翠儿真正的名字,叫春兰。” 春兰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 “小姐——” “别叫我小姐。”沈清漪后退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根本不是春兰,你是翠儿的女儿。” 春兰脸色煞白:“小姐,你听奴婢解释——” “解释什么?”沈清漪冷笑,“解释你为何要偷听我的秘密?解释你为何要在密室下毒?还是解释——你为何要杀我?” 春兰忽然笑了。那笑容,陌生得让人心惊。 “小姐果然聪明,”她慢慢站直,“可小姐知道得太多了。”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,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 沈清漪后退一步,攥紧钥匙。“你娘当年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春兰愣了愣:“你见过我娘?” “见过。”沈清漪笑了,“她临死前,告诉我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她说——”沈清漪一字一顿,“你父亲,不是别人,正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着春兰惊恐的眼神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皇上。” 春兰脸色彻底变了:“你胡说!” “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沈清漪凑近,“否则,你为何要替皇子办事?为何要替他杀人灭口?” 春兰咬紧牙关,握紧匕首。“小姐,既然你知道了,那就别怪奴婢无情。” 她扑上来的一瞬间,沈清漪侧身躲过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。“你以为,我让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,是为了什么?” 春兰愣住。 “我在等你,”沈清漪一字一顿,“等你露出马脚。”她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,“这封信,是皇上亲笔写的。上面,清清楚楚记载了你娘的死因——还有,你的身世。” 春兰脸色煞白:“你——你什么时候——” 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起。”沈清漪松开手,“你以为,我是真的信任你吗?” 春兰瘫坐在地上,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。“小姐,你——” “你走吧。”沈清漪将信递给她,“你的身世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 春兰接过信,手在颤抖。“小姐,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 “因为,”沈清漪看着她,“你还有用。”她转身,将那串钥匙攥在手心。夜色中,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——“我要你,替我传一句话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告诉那个派你来的人——”她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我沈清漪,从今天起,不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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