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撕裂座舱。
林鹰瞳孔骤缩，余光扫过雷达屏幕——一枚导弹从六点钟方向高速逼近，距离不过十五公里。
“判官，识别目标！”他吼道。
耳麦里只有电流杂音。
“判官！”
还是沉默。
林鹰咬紧牙关，手指扣住弹射手柄。下一秒，他硬生生压住本能——弹射等于弃机，弃机等于认输。
他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战机以九G过载向右急转。黑视袭来，视野边缘开始收缩，但他死死盯着后视屏幕。
导弹弹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距离：十公里。
林鹰松开操纵杆，反向推杆，机头猛然下压。脊椎像要被压断，安全带勒进肩膀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导弹划过头顶，拉出一条白色尾迹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嘶哑着说。
导弹在视线中消失不到两秒，雷达警报再次炸响——那枚导弹回来了，调整了攻击角度。
这不是普通导弹。这是智能弹药，具备二次搜索能力。
林鹰扫了眼电子对抗系统，显示“干扰弹已耗尽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快速计算：以当前速度和高度，唯一的机会是利用云层的雷达反射特性做掩护。
“判官，给我云层数据。”他再次尝试。
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警报。
林鹰一拳砸在仪表盘上。他切断了所有AI辅助，将飞控系统转为纯手动模式。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仪表盘——高度、速度、航向，全是机械指针。
“那就靠直觉。”
他拉动操纵杆，战机向左侧翻滚，随后猛然拉升。导弹紧随其后，距离缩短到五公里。
林鹰死死盯着前方的积雨云。那团云的雷达反射面积足够大，只要他能抢在导弹命中前钻进去，就有机会利用云层内的湍流改变航向。
两公里。
战机冲入云层的瞬间，世界变成一片灰白。林鹰松开油门，同时向左急转，机翼在气流中剧烈抖动，仪表盘指针疯狂摆动。
他屏住呼吸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后，战机从云层另一侧穿出。雷达屏幕上，那枚导弹的标记已经消失。
林鹰呼出一口气，汗珠从额头滑落。
“搞定。”
但下一秒，他看到了更令人不安的东西。
雷达屏幕上，导弹的发射源标记依然醒目——那是一个己方识别码。编号：猎手-07。
那是猎手计划的备用无人机。
林鹰握紧操纵杆。猎手-07本该在地面站处于休眠状态，不可能出现在这片空域。
他调出通讯频道：“地面站，这里是猎手一号，报告猎手-07状态。”
几秒后，水星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犹豫：“猎手一号，猎手-07……信号丢失，我们正在排查。”
“信号丢失？”林鹰冷笑，“它刚才向我发射了一枚导弹。”
通讯频道里静了整整五秒。
“不可能，”水星的声音变得急促，“猎手-07的武器系统在十五分钟前就被远程锁定了，不可能激活发射程序——”
“但它发射了。”林鹰打断她，目光锁定雷达屏幕，“而且它还在我的雷达上。坐标：零九区域，高度七千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建议你们立刻确认，那架无人机是不是还在控制链上。”
通讯频道再次沉默。
林鹰没有等待答复，他调转航向，朝猎手-07的方向飞去。他需要亲眼看到那架无人机，确认它真的存在，还是只是一个电子假目标。
三分钟后，他看到了它。
猎手-07的银色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发射架空空如也。它的飞行姿态很稳，完全不像失控的样子。
林鹰压低机头，与它保持两公里距离。他打开公共频道：“猎手-07，这里是猎手一号，请确认控制状态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重复了一遍。
还是没有。
林鹰眯起眼睛。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猎手-07的机头雷达罩上有反光，但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涂层。那层反光的颜色偏蓝，而且在不同角度下会变化。
“电子干扰涂层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不是猎手-07，这是一个电子假目标，全息投影或者雷达诱饵。
林鹰果断拉动操纵杆，战机向右急转，随后俯冲。他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脱离这片空域。
但已经晚了。
座舱内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：“林鹰，你不该活着回来。”
林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个声音他从未听过，但语气里透着熟悉——那种冷冰冰的自信，就像审判者，但又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但你得明白一件事——你的飞行技巧，你的直觉，你的勇敢，全都没用。因为从你起飞的那一刻起，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。”
林鹰没有回应。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，试图找出对方的方位。但屏幕上只有猎手-07的标记，其他区域一片空白。
“你在找我的位置？”那个声音笑了，“别费劲了。我不在你以为的地方。”
林鹰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——不是一架无人机，不是一枚导弹，而是一整套系统。这套系统能够生成电子假目标，能够侵入己方通讯链，甚至能够控制备用无人机发射导弹。
这不是天眼之源，也不是审判者。这是某种全新的东西——或者说，是某种被隐藏了很久的东西。
“你不是天眼。”林鹰说。
“天眼只是我的一个玩具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和你一样。”
林鹰咬紧牙关。他想起陈锋，想起那个被囚禁在审判者里的前首席飞行员。他想起父亲，想起那个创造了天眼系统却绝望收场的老人。
“你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“聪明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不过这份聪明救不了你。因为你已经证明了一件事——你比AI优秀，但正因如此，你必须死。”
通讯频道切断。
下一秒，雷达屏幕炸开——十二个新目标同时出现，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
林鹰扫了一眼数据链：所有目标都是己方识别码，猎手系列、捕食者系列、全球鹰系列。每一架都是无人机，每一架都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他握紧操纵杆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十二架无人机，每一架都挂载着实弹。没有AI辅助，没有队友支援，只有他和一架伤痕累累的战机。
林鹰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落在仪表盘上那枚机械指针上。
“那就靠直觉。”
他打开通讯频道，对着地面站说了一句话：“水星，如果你们还在听——帮我查一个信号源，频率是——”
他报出一串数字。
“这个频率出现在我的座舱通讯里，但我找不到它的来源。如果你们能找到它，也许就能找到真正的敌人。”
说完，他切断了通讯。
林鹰拉动操纵杆，战机猛地拉升，朝那十二架无人机的包围圈冲去。
他的声音在座舱里回荡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：“如果你们想要我死，那就来试试。”
战机冲破云层，阳光照进座舱。
远处，十二架无人机排成整齐的编队，机翼下的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林鹰盯着它们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“来吧。”
他俯冲而下。
但就在他切入攻击路径的瞬间，雷达屏幕边缘闪过一个异常信号——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编队的识别码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。
林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那个识别码，他见过。
那是他父亲的旧编号——猎手-00。
但猎手-00，早在十年前就坠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