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卧槽!主播你太神了!”
弹幕刷得像瀑布倾泻,苏棠盯着手机屏幕,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她刚才随口甩了一句——“屏幕前这位兄弟,你钱包丢了,别找了,在厨房垃圾桶里。”结果那观众真去翻了,当场尖叫出来:钱包卡在垃圾桶底层的菜叶下面,现金一分没少,身份证也完好无损。
直播间瞬间炸成烟花。
“这是什么神仙卦术!”
“我跪了,真的跪了。”
“主播能不能算算我男朋友今晚几点回家?”
苏棠还没来得及回应,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咚咚咚。
节奏急促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。她抬头瞥了一眼手机,弹幕还在飞舞,但敲门声越来越响,像要把门板砸穿。她从沙发上跳起来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把拉开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子。
“请问是苏棠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接到报案,怀疑你与一起盗窃案有关,请配合调查。”
苏棠眨了眨眼,正要开口,手机里传来弹幕的惊呼:“卧槽!警察找上门了?”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手机,冷静地说:“你们等等,我先把直播关了。”
警察脸色一沉:“你还在直播?”
“不然呢?你们敲门这么大动静,我总不能装死吧。”苏棠耸耸肩,手指一动关了直播,然后看向警察,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警察对视一眼,年长的那个开口:“今天下午三点,玄武区一家手机店被盗,店主声称你通过直播算出了小偷的藏匿点,导致他们提前报警抓了人。”
苏棠一愣:“我什么时候算了手机店?”
“你直播里说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这位观众丢了钱包。”苏棠打断他,“你们搞错了吧。”
警察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屏。画面里,苏棠正对着一串弹幕随口说道:“你钱包在厨房垃圾桶里,别去翻别的了。”背景里,弹幕刷过一条:“主播,我家手机店被偷了,能不能算算小偷在哪?”
苏棠看着那条弹幕,皱眉:“这人我没理啊。”
“但你的粉丝根据你的卦象定位了小偷,发了匿名举报。”警察语气严肃,“现在那位小偷的家属找上门,说你的卦象误导了警方,干扰办案。”
苏棠翻了个白眼:“卦象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算的是钱包,又不是手机店。谁让你们自己脑补的?”
警察被她怼得一噎。
就在这时,楼道尽头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顾临渊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风衣,手里拎着公文包,神情冷峻得能冻死一条街的猫。他走到苏棠面前,扫了一眼警察,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:“苏棠,你又搞什么?”
“我搞什么?”苏棠双手抱胸,“我直播算命,结果有人自己脑补卦象去报警,现在警察找上门了。”
顾临渊看向警察,眉头拧紧:“她干扰办案了?”
“目前还在调查。”警察语气缓和了些,“顾教授,您认识她?”
“她是考古所的外聘顾问。”顾临渊语气冷淡,“但她的行为我不负责。”
苏棠笑了:“啧啧,推得真干净。”
顾临渊瞪了她一眼,转向警察:“具体情况是什么?”
警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顾临渊听完,眼神沉了下来。他转头看向苏棠,声音压低:“你直播的时候为什么不澄清?”
“我澄清什么?”苏棠反问,“我算的是钱包,又不是手机店。卦象是死的,谁让他们自己瞎猜。”
“但你有一千多万人气,你说一句话就会有人当真。”顾临渊语气严厉,“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害了那个小偷?如果他是清白的——”
“他不是清白的。”苏棠打断他。
顾临渊一愣。
“我刚才看了他家属的微博,他说自己没偷,但卦象显示他手机店里的监控拍到他的鞋。”苏棠语气平淡,“你去查监控吧,他穿的那双阿迪达斯,鞋底花纹是菱形的。”
警察对视一眼。年长的那个掏出手机,打了个电话。几分钟后,他挂断电话,脸色变了:“监控确实拍到了……一双阿迪达斯,鞋底菱形纹。”
顾临渊脸色铁青。
苏棠笑了:“我说了,卦象不会骗人,但人会。你们办案靠证据,我靠卦象,道理一样。”
警察沉默了几秒,最终叹了口气:“苏小姐,请你以后直播时注意措辞,不要误导群众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苏棠点头,“不过你们也得小心,那个小偷的家属急了,会咬人。”
警察走了,楼道里只剩下她和顾临渊。
顾临渊盯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故意的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
“你算到警察会上门,所以故意开着直播。”顾临渊语气冷静,“你想立人设?”
苏棠笑了:“顾教授,你想多了。我算卦是随机的,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。”
“那你算到我会来吗?”
苏棠歪着头看他,眼神带着一丝玩味:“算到了。你来找我,是因为考古所的事吧?”
顾临渊脸色一僵。
“墓里的壁画,你研究出什么了?”苏棠问。
“跟你无关。”
“当然有关。”苏棠走近一步,“那墓里有我的结界痕迹,你想知道是什么,就得跟我合作。”
顾临渊冷笑:“合作?你一个巫女,跟我合作考古?”
“巫女怎么了?”苏棠昂起下巴,“我能算出来的事,你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来。”
顾临渊正要反驳,手机响了。他接起电话,脸色几秒内变得苍白。
挂断电话后,他盯着苏棠,语气低沉:“考古所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潜入墓室,偷走了壁画拓片。”顾临渊咬牙,“监控拍到一个人影,但看不清脸。”
苏棠眯起眼:“拓片丢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监控拍不清脸?”苏棠笑了,“那我来算算。”
顾临渊皱眉:“你算?”
“不然呢?你们警察查监控,我查卦象。”苏棠掏出手机,打开直播间,“我开个直播,算算是谁偷的。”
顾临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你疯了?这种事能公开?”
“不公开怎么抓人?”苏棠甩开他的手,“你信我,就让我算。不信,那拓片就永远找不回来。”
顾临渊盯着她,眼神挣扎。最终,他咬牙:“你算。但别直播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棠摇头,“我得靠直播赚钱,不然结界修复不了。”
“钱我给你。”
苏棠一愣:“你给?”
“对。”顾临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转账,“十万。够不够?”
苏棠看了一眼手机,笑了:“够。但我还是得直播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临渊怒了,“你拿了钱还直播?”
“因为卦象需要公开。”苏棠语气平静,“我每算一卦,都会有灵验反馈,这样粉丝才会打赏。我不直播,粉丝就会流失,钱就赚不够。”
顾临渊深吸一口气:“那你算吧。”
苏棠打开直播,弹幕瞬间涌入。
“主播回来了!”
“刚才警察怎么回事?”
“卧槽,主播不会真被抓了吧?”
苏棠笑了笑:“没事,误会一场。现在我算一件事——考古所丢了东西,我算算是谁偷的。”
弹幕炸了。
“考古所?主播跟考古所有关系?”
“卧槽,主播要算盗墓案?”
“牛逼!”
苏棠闭上眼睛,手指掐诀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,眼神锐利:“偷拓片的人,就在考古所内部。”
顾临渊脸色一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苏棠盯着他,“而且这个人,现在就在考古所的大楼里,穿着白色实验服,左手无名指有伤疤,正在用电脑看我的直播。”
顾临渊瞳孔一缩。他掏出手机,拨通考古所保安室的电话:“调出监控,看谁在办公室看直播!”
几分钟后,保安室回话:“顾教授,监控拍到李教授在办公室看直播,左手无名指确实有伤疤。”
顾临渊脸色铁青。
苏棠把手机举到他面前:“你看,卦象不会骗人。”
弹幕疯狂刷屏:“卧槽!真准!”
“李教授是谁?”
“考古所的内鬼?”
苏棠对着镜头说:“偷拓片的人,我算到了。但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我演一场戏,否则抓不到人。”
顾临渊盯着她:“演什么戏?”
“演你跟我翻脸。”苏棠笑了,“让李教授以为拓片已经毁了,他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顾临渊沉默了几秒,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
直播间里,弹幕炸成一片:“主播和顾教授要演戏?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!”
苏棠对着镜头眨了眨眼:“观众朋友们,明天见。记得打赏,不然我演不下去。”
她关掉直播,看向顾临渊:“明天晚上八点,考古所停车场见。”
顾临渊盯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”
“算盘?”苏棠笑了,“我算的是真凶,但凶手背后还有人。你不配合,我抓不到他。”
“谁?”
苏棠没有回答,转身走进屋里,关上门。
门板合拢的瞬间,楼道里只剩下顾临渊一个人。他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屏幕上最后一条弹幕还在闪烁——“顾教授,你被主播算得死死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,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:“苏棠,你到底是巫女,还是狐狸?”
夜色沉下来,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一束冷光。顾临渊的脚步顿了一瞬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。
他掏出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——苏棠,所有资料,越详细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顾教授,你确定要查她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知道她背后是谁吗?”
顾临渊握紧手机:“说。”
“她师父,是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巫门传人。”
顾临渊瞳孔骤缩,手机险些滑落。他抬头看向那扇门,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,像一只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