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的军靴碾过碎玻璃，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。
身后，李薇抱紧95式步枪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张叔拖着弹药箱，脸上的肥肉随着每一步颤抖。赵刚断后，枪口死死锁住来路，肌肉绷得像即将炸裂的弹簧。
“往东走，穿过那片废车场就能上主干道。”陈锋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前方。
话音未落，拐角处猛地冲出三只丧尸。
它们身上还挂着军火库守卫的残破制服，半边脸被啃得露出白骨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左眼眶插着一截钢筋，黑洞洞的窟窿对准了他们。
赵刚举枪就要扣扳机。
“别开枪！”陈锋一把按住枪管，“枪声会引来更多。”
他抽出腰间的军刀，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三只丧尸已经注意到他们，脚步加快，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。
陈锋冲了上去。
第一刀横切，削掉丧尸的半个下巴。第二刀直刺，从眼眶扎入大脑。第三刀——他侧身避过扑咬，反手一刀捅进后脑勺。
三秒，三只丧尸倒地。
赵刚看着这一幕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他也是侦察兵出身，但杀丧尸这事，陈锋比他利索太多——不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。
“走。”
陈锋甩掉刀上的黑血，继续带路。
废车场里堆满了报废的车辆。有的车顶被压扁，有的车门被扯掉，生锈的金属味混着血腥气，熏得人想吐。李薇踩到一滩暗红色的液体，脚下一滑。
“小心。”陈锋伸手扶住她。
李薇抬头，刚要说话，眼睛猛地瞪圆。
“陈锋——你后面！”
陈锋猛地转身。
废车场入口处，密密麻麻的丧尸正涌进来。
至少有四五十只。
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。有的穿着工装裤，有的还套着睡衣，皮肤灰白，瞳孔浑浊。最前排的几只丧尸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丝，显然刚啃过活人。
“妈的！”赵刚骂了一句，“怎么这么多？”
陈锋扫视四周。废车场三面都是围墙，只有来路一条出口，现在被丧尸堵死了。他们被包了饺子。
“翻车！”陈锋指着旁边一辆侧翻的面包车，“用那辆车当掩体。”
四人冲过去，躲在面包车后面。张叔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摔，打开盖子，露出黄澄澄的子弹。他抓起一把就往兜里塞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别慌。”陈锋按住他的肩膀，“按我说的打。”
丧尸越来越近。十米，八米，五米。
“打！”
陈锋一声令下，枪声炸响。
赵刚的枪法很准，三发点射，爆掉最前面三只丧尸的脑袋。李薇虽然是第一次摸枪，但打得稳，子弹虽然偏了点，也把丧尸的肩膀打出了拳头大的窟窿。
张叔纯粹是乱打，子弹全飞上了天。
“压低枪口！”陈锋吼道。
他一边开枪，一边观察丧尸的动向。这些普通丧尸虽然数量多，但行动迟缓，只要保持距离，不难对付。
突然，一只丧尸从侧面冲出。
它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一倍，四肢着地，像野兽一样爬行。青黑色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进化丧尸！
陈锋瞳孔一缩。他抬手就是一梭子，但那只丧尸灵活得一塌糊涂，左闪右避，子弹全打在空处。
“小心！”陈锋一把推开赵刚。
进化丧尸扑了个空，落在地上，发出咆哮。它的眼球发红，嘴角裂到耳根，露出一口尖牙。
赵刚翻身想开枪，但进化丧尸已经冲到他面前。
太快了。
赵刚甚至来不及举枪，就看到那只丧尸的爪子朝自己抓来。黑色的指甲像匕首一样锋利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
进化丧尸的脑袋爆开，身体被冲击力带着飞出两米远，砸在废车上。
陈锋端着枪，枪口还在冒烟。
“别愣着，继续打！”
赵刚回过神来，咽了口唾沫。刚才那一枪，陈锋是从他腋下打过去的，差一厘米就打中他了。
这枪法，简直不是人。
但丧尸还在涌来。
陈锋他们虽然杀得快，但子弹有限。每个人身上只带了三个弹匣，打光了就没了。而且废车场外面还有丧尸不断涌进来，好像杀不完似的。
“子弹！子弹不够了！”李薇喊道。
陈锋沉着脸，数了数剩下的弹匣。不到十五个了。按这个消耗速度，顶多再撑三分钟。
他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。
陈锋眼前一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撑开了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。
“陈锋！你怎么了？”李薇扶住他。
陈锋摆了摆手，想说“没事”，但一张嘴，差点吐出来。
那种感觉太古怪了。
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线，从他的脑子里延伸出去，连接到周围的一切。他能感觉到李薇的心跳——每分钟一百三十下，赵刚的呼吸——急促而紊乱，张叔的恐惧——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甚至——能感觉到那些丧尸。
不是眼睛看到，不是耳朵听到，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。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把所有东西都笼罩进去。
他“看”到了一只丧尸正要扑过来，直取赵刚的脖子。
“左边！”陈锋喊道。
赵刚下意识往右边一闪，果然有一只丧尸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扑过来，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你他妈怎么知道的？”赵刚瞪大眼睛。
陈锋没回答。
他的感知还在蔓延。
他“看”到废车场的每一个角落，看到暗处的角落里还藏着三只进化丧尸，看到墙壁后面的通道，看到远处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靠近。
那个阴影很庞大，速度极快，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息。
陈锋的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，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李薇问。
“比进化丧尸更强的东西。”
赵刚脸色一变：“变异丧尸？”
陈锋没说话。
他的感知还在扩散，想要捕捉那个阴影的真面目。但离得越近，脑子就越疼，像是一把刀在他的脑浆里搅动。
突然，那个阴影停住了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陈锋的感知。
陈锋浑身一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他眼前一黑，鼻子里流出血来。
“陈锋！”李薇尖叫。
“走！”陈锋擦掉鼻血，“现在就走！”
赵刚二话不说，端起枪就往前冲。子弹打光后，他直接抡起枪托砸丧尸的脑袋。李薇搀着陈锋，张叔拖着弹药箱。
四人杀出一条血路，冲进旁边的居民楼。
陈锋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。但比起刚才的剧痛，现在至少能忍了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李薇递过来一瓶水。
陈锋接过，灌了几口，感觉好了一些。
刚才那股感知能力，是他重生前都没有觉醒过的异能。前世他只觉醒了强化身体，能用肌肉硬抗丧尸的撕咬，但从来没有过这种精神层面的能力。
重生一次，居然觉醒了新异能？
陈锋握了握拳头，仔细感受着脑海中的变化。那股力量还在，像一根根蜘蛛丝，从他脑子里延伸出去，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能感觉到这栋楼里有12只丧尸，分布在三个楼层。还能感觉到隔壁楼里有七八个活人，正在用木板封窗户。
甚至能感觉到——远处的那个阴影还在靠近。
它的速度很快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它经过的地方，丧尸都自动让开，像是在臣服。
陈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刚问。
“外面有只大家伙。”陈锋说，“比进化丧尸至少强三倍。”
赵刚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我们还跑得掉吗？”
陈锋没有回答。
他的感知继续追踪那个阴影，想要找出它的真正位置。但每次靠近，脑子就会剧痛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排斥他的感知。
那个阴影似乎也察觉到了陈锋的追踪，停在了原地。
它似乎在等什么。
陈锋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——这只变异丧尸，会不会在等天黑？
白天的时候，丧尸活动会弱一些。一旦天黑，它们的视觉和嗅觉都会加强，战斗力至少翻倍。
如果它真的在等天黑，那他们四个人，就是瓮中之鳖。
陈锋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。
“给枪上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得在天黑前离开这儿。”
赵刚点了点头，开始往弹匣里压子弹。李薇和张叔也跟着忙活起来。
陈锋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的街道上，丧尸还在游荡。但在更远的地方，他能感觉到那个阴影还在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，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门。
他的精神感知像一张网，无声地向外扩散。
然后他“看”到了。
那只变异丧尸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，俯视着整个街区。它的身体比普通丧尸大一倍，皮肤泛着暗红色的光泽，眼球完全变成了黑色，嘴里长着两排锋利的牙齿。
它在笑。
陈锋的感知扫过它的瞬间，它突然转过头，正对着陈锋的方向。
它看见他了。
陈锋的脑子里像被人打了一拳，剧痛袭来，鼻子里的血又流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后退。
因为他知道，退一步，就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