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，三分钟内到广场集合！”
陈锋跳上营地中央的集装箱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膜。
人群炸了锅。
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，有人撂下手里的活，还有人端着饭碗边走边嚼。三十多号人陆续聚拢，眼神像受惊的野狗，写满不安和警惕。
陈锋扫视一圈，等最后一个人到齐，才开口：“从今天起，营地所有物资统一调配。武器、食物、药品，全部入库登记。任何人不得私藏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群中爆出尖叫。
“凭什么？”中年妇女第一个跳出来，手指几乎戳到陈锋脸上，“我们好不容易攒的粮食，凭什么交给你？”
“就是！”灰夹克跟着起哄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你是救过我们，可也不能独吞吧？”
陈锋没说话，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。
李薇站在人群边缘，手指已经泛起白光。苏晚晴抱着登记本，眉头拧成死结。
“安静！”刘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“听锋哥把话说完！”
“说个屁！”中年妇女叉着腰，肚子上的赘肉跟着抖动，“老娘在这破地方熬了半个月，就剩两包饼干和半瓶水，你们倒好，一句话就想收走？门都没有！”
陈锋跳下集装箱，朝她走去。
脚步不快，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。
中年妇女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又强撑着挺起胸膛：“怎么？想动手？你打我试试！”
陈锋在她面前站定，伸手。
没有打人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，递给妇女：“你的两包饼干，我拿五包换。”
中年妇女愣住了，嘴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“还有谁觉得吃亏的，站出来。”陈锋环视四周，“我当面补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灰夹克咬牙上前：“光补有什么用？东西都在你手里，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翻脸？”
“翻脸？”陈锋笑了，嘴角扯出一道冷弧，“我要翻脸，还用等到现在？”
他转身走回集装箱，跳上去，居高临下：“末世半个月，你们谁没饿过肚子？谁没差点死在丧尸嘴里？我救了你们多少次，心里没数？”
“那是你该做的！”人群中有人喊，“你有本事，就该保护我们！”
陈锋眼神一冷。
“该做的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那我问问，你们谁给我做过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我会杀丧尸，会找物资，会建防御。”陈锋一字一顿，声音像铁锤砸在钢板上，“你们会什么？除了伸手要吃的，就是抱怨不够好？”
中年妇女脸涨得通红：“你……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我们也是人！”
“我没说你们不是人。”陈锋看着她，“但末世不养闲人。想活着，就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“凭什么按你的规矩？”灰夹克吼了出来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独裁者？”
陈锋盯着他：“你想当？”
灰夹克被噎住了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敢接话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陈锋声音骤然拔高，“所有物资统一调配。武器归我掌管。外出搜索必须组队，听我指挥。谁不服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站出来。”
广场上死寂。
没有人动。
中年妇女咬着嘴唇，眼神闪烁。灰夹克低着头，不敢对视。其他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开口。
“很好。”陈锋点点头，“既然没人反对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我反对！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光头从营帐里走出来，身后跟着四个持刀的男人。他光着上身，胸口纹着一头猛虎，眼神桀骜不驯。
“陈锋，你救过大家，大家感激你。”光头走到人群前方，脚步沉稳，“但你想当老大，问过我了吗？”
陈锋眯起眼睛。
“你想怎么问？”
“简单。”光头拍了拍腰间的砍刀，“打一场。你赢了，我听你的。我赢了，你滚蛋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李薇上前一步，被陈锋伸手拦住。
“好。”
陈锋跳下集装箱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节咔咔作响。
光头咧嘴一笑：“爽快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抡起砍刀就劈了过来。
刀锋破空，直取陈锋脖颈。
这一刀又快又狠，没有丝毫留手。
陈锋侧身避开，右脚横扫，踢在光头膝盖上。
光头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砍刀再次挥出。
陈锋不退反进，左手格挡，右手握拳，一拳砸在光头面门。
血花四溅。
光头鼻梁断裂，整个人往后栽倒。
还没等他落地，陈锋已经欺身而上，一脚踏在他胸口。
“服不服？”
光头挣扎着想爬起来，陈锋脚上用力，咔嚓一声，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啊——”
光头惨叫出声，嘴里喷出血沫。
“服不服？”陈锋又问了一遍，脚下又加了两分力。
“服……服了！”光头咬着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我服了！”
陈锋松开脚，转身看向那四个持刀的男人：“你们呢？”
四人面面相觑，扔掉了刀。
“很好。”陈锋拍拍手，“把光头抬下去，让苏晚晴给他处理伤口。”
两个男人上前，架起光头离开。
陈锋重新看向人群：“还有谁？”
没人说话。
中年妇女缩了缩脖子，灰夹克躲到人群后面。
“既然没人反对，那就开始干活。”陈锋指着仓库方向，“刘涛，你带人去清点物资。苏晚晴，你负责登记。李薇，你跟我去外围转转。”
众人散开。
苏晚晴走到陈锋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个光头，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狠？”陈锋摇头，“我要是真狠，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是林岳的人。”陈锋打断她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以为他不知道林岳被我抓了？他故意跳出来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苏晚晴愣了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末世半个月，我学会了一件事。”陈锋看着她，“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表面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再开口。
陈锋没再多说，转身朝营地边缘走去。
李薇跟上来：“你刚才那一拳，用了全力？”
“七成。”
“那光头扛得住？”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陈锋面无表情，“这是末世，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”
李薇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两人走到营地边缘，老刘正在巡逻。
“锋哥。”老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才有人想溜出去，被我拦住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说的那个眼镜。”
陈锋眉头一皱：“他人呢？”
“关在帐篷里。”老刘摇头，“他说自己是王磊派来的，想跟你谈谈。”
陈锋冷笑：“谈什么？”
“没说。”老刘摇头，“就说要见你。”
“带路。”
老刘在前面带路，陈锋和李薇跟在后面。
三人走到营地角落的帐篷前，老刘掀开帘子。
眼镜青年被绑在椅子上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锋哥，我错了。”他抢在陈锋开口前说，“王磊让我来当内鬼，我鬼迷心窍，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我……？”
“王磊让你来做什么？”陈锋打断他，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监视你。”眼镜青年老实交代，眼神闪烁，“他还让我找机会在食物里下毒，把你们都毒死。”
李薇脸色一变，手指下意识攥紧。
“毒药呢？”陈锋问。
“在我兜里。”
陈锋搜出毒药，是一包白色粉末。
“王磊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他迟早会来收拾你。”眼镜青年吞了吞口水，“他还说，你别以为自己赢了，他手里有底牌。”
“什么底牌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眼镜青年摇头，“他就是这么说的，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。”
陈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出帐篷。
“锋哥，他怎么处理？”老刘问。
“绑着。”陈锋头也不回，“等整合完了再说。”
老刘应了一声，重新把帐篷封好。
李薇追上陈锋：“那个毒药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陈锋把毒药揣进兜里，“以后用得着。”
“你不怕他骗你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陈锋冷笑，“我见过太多这种人，贪生怕死，为了活命什么都肯说。”
李薇还想说什么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快步赶过去。
营地门口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瘫在地上，被几个巡逻队员围着。
“锋哥！”刘涛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，“我们有个兄弟回来了！”
陈锋蹲下身，认出是之前派出去侦察的队员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曙光会……曙光会的人……”侦察兵断断续续地说，嘴里涌出鲜血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还在活动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陈锋眉头紧皱，“林岳不是被我们抓了吗？”
“他……他是首领……但……但曙光会不止他一个……”侦察兵咳嗽了一声，嘴角溢出鲜血，“实验室……实验室……”
“实验室怎么了？”
“实验室里有东西……”侦察兵抓住陈锋的手臂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“我……我看到了……解……解药……”
陈锋瞳孔骤缩：“什么解药？”
侦察兵张了张嘴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陈锋俯下身，把耳朵凑到他嘴边。
“丧尸病毒……解药……半成品……”
五个字。
陈锋整个人僵住了。
解药。
丧尸病毒的解药。
半成品。
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前世，直到他死，都没有任何关于解药的消息。科学家们在各个实验室里苦苦研究，却始终没能找到破解丧尸病毒的方法。
而现在，重生不到一个月，曙光会的实验室里竟然就有了解药半成品？
“你确定？”陈锋抓住侦察兵的肩膀，指节发白，“你确定没看错？”
侦察兵点点头，然后脑袋一歪，没了气息。
陈锋松开手，站起身。
李薇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：“丧尸病毒的解药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。”陈锋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末世里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曙光会实验室。”陈锋看向远方，眼神里燃起一团火，“把解药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