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火！”
陈锋的吼声撕裂混乱，据点幸存者下意识扣动扳机。子弹如暴雨砸向天空，巨影却纹丝不动——弹头在半空中撞上无形力场，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像撞上玻璃墙的苍蝇。
壮汉怒吼着甩出手雷。
轰——
火光炸开，巨影轮廓被瞬间照亮。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，五指张开，掌纹清晰可见，每条沟壑都有腰粗，泛着金属冷光。
“没用！”苏晚晴咬着牙快速换弹夹，“这东西根本不是实体！”
陈锋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记忆深处有什么在翻涌。前世，他没见过这个——历史在这里彻底偏离。但修正者首领说过，天空裂开是据点触发第十号协议的结果。
既然是协议，就有破解的钥匙。
“刘子明！”陈锋转头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
那个被修正者复活的队友，此刻正站在原地，机械蓝眼直直盯着天空。他胸口嵌着的芯片闪烁不停，像在读取什么信号。
“他在接收指令。”技术员声音发颤，“我检测到高频信号，是从那只巨手上传来的！”
陈锋心头一沉。
修正者首领要的是他。那东西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陈锋！”中年女人抱着孩子冲过来，“你到底做了什么！为什么这些怪物全盯着我们！”
“闭嘴！”壮汉一把推开她，“要不是陈锋，你们早他妈被丧尸啃干净了！”
“够了。”
陈锋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他看向天空，那只巨手正在缓缓下压。空气变得沉重，地面开始龟裂，据点围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苏晚晴，带所有人进地下室。”陈锋说，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既然它要我，那就给它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，目光闪烁。
壮汉第一个炸了：“你疯了！送死的事老子不干！”
“这不是送死。”陈锋打开手机，调出一张地图，“据点下面有条密道，通往旧城区的军械库。我前世去过那里，里面有批重武器。”
“前世？”另一个男人冷笑，“你编故事上瘾了是吧？”
陈锋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军械库里有三枚战术导弹，是旧时代遗留的存货。只要能引爆，这东西扛不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死过一次。”
气氛凝固了几秒。
中年女人尖叫：“你疯了！他是个疯子！你们别听他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苏晚晴打断她，看着陈锋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陈锋露出一个苦笑：“因为不去，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他转身朝据点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复制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陈锋回头，看到那个机械化的复制体正在走向他。他的眼睛恢复了短暂的清明，胸口芯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“第十号协议不是要杀你。”复制体说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它...是要把你送走。”
“送哪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复制体握紧拳头，“但我能感觉到，那个巨手背后是...是某种门。一旦你被带进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陈锋沉默。
“那个修正者首领骗了你。”复制体继续说，“他不杀你，是因为杀不了你。你是这个世界唯一能打破循环的人，所以他要把你关起来。”
“打破循环？”
“重生不是偶然。”复制体机械蓝眼闪过一道光，“你的重生，是旧时代最后的反抗。纪元意识代表旧文明的意志，修正者是它的工具，而你是唯一不受控制的力量。”
陈锋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重生前的惨死，重生后的疯狂囤货，据点建立，阵营石刻，黑雾与光柱...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手在操控。
“所以你明白了吗？”复制体盯着他，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让我去。”
复制体说完，身体已经开始分解。他的皮肤化成数据流，血肉变成光点，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沙雕。
“我已经死了三年。”复制体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让我最后...做点什么。”
陈锋想抓住他，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“记住，你改变的历史，是他们的棋子。”复制体说完最后一句话，彻底消散。
光点汇聚成一道光束，射向天空。
巨手像是被激怒了，猛然握紧，光束被捏碎，化作漫天星尘坠落。但就是这一瞬间，巨手的下压停住了。
陈锋看着复制体消失的地方，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“走。”他沉声说。
“走哪儿？”壮汉问。
“地下实验室。复制体不是无缘无故被复活在那儿的，那里一定有答案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另一个男人挡在他面前，“外面有巨手，里面有丧尸，你他妈要我们往死路上撞？”
“你可以留下。”陈锋盯着他，“等那只手落下来，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男人脸色变了。
苏晚晴已经收拾好装备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壮汉提着重机枪跟上。
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，抱着孩子跟了上来。其他幸存者也纷纷拿起武器，朝地下实验室入口走去。
只剩下那个男人，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他看了一眼天空，巨手正在重新蓄力。他咬了咬牙，快步追了上去。
地下实验室入口已经被碎石堵住。壮汉一枪托砸开，陈锋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隧道很窄，只够一人通行。墙壁上布满裂纹，头顶不断有灰尘掉落。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声。
“这里不对劲。”苏晚晴压低声音说，“空气里有股怪味。”
陈锋也闻到了。那是一种金属和腐肉混合的气味，前世他在生化实验室里闻过。
“小心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隧道尽头传来一声低吼。
一道黑影冲了出来。
陈锋下意识扣动扳机，子弹打在黑影身上，发出金属撞击声。那不是丧尸，是某种机械和人体的融合体。它全身覆盖着铁皮，骨骼外露，眼睛是两个发红光的探头。
“生化兵器！”苏晚晴喊了一声，“旧时代的遗留物！”
融合体冲进人群，一爪拍飞一个幸存者。壮汉怒吼着举枪扫射，子弹在铁皮上溅出一串火花，却只留下浅浅的凹痕。
陈锋掏出燃烧弹，拉开保险朝融合体扔过去。
火焰炸开。
融合体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动作开始变形。铁皮被烧得发红，里面的血肉滋滋作响。它想逃跑，壮汉一枪托砸在它腿上，把它放倒。
陈锋补了一枪，打穿它的探头。
融合体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“继续走。”陈锋说着，朝隧道深处前进。
越往下走，温度越高。墙壁开始发烫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远处传来蒸汽泄漏的嘶嘶声。
苏晚晴掏出温度计看了一眼：“四十五度，再往下走，人会脱水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技术员从后面挤上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探测仪，“我检测到能量波动，很强烈，像是某种反应堆。”
陈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第十号协议的能量源。”他说，“复制体提醒过我，协议需要大量能源启动。如果能把能源切断，那只手就会消失。”
“怎么切断？”壮汉问。
“炸了它。”
苏晚晴眉头紧皱：“你要炸反应堆？那会毁了整个据点！”
“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陈锋说，“据点可以重建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陈锋打断她，加速前进。
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上刻着标志——旧时代军方的徽章，下面是一行字：“第十号协议能源中枢，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。”
陈锋伸手推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“需要密码。”技术员凑上来，快速操作门边的控制面板，“六位数，有自毁装置，输错三次就会启动。”
“能破解吗？”
“给我五分钟。”
技术员掏出平板，接上控制面板的接口。屏幕上一串串代码滚动，他全神贯注地操作着。
外面的巨手突然发出一声巨响。
整个隧道都在震动，墙壁裂开一条缝，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。中年女人尖叫着躲开，差点被烫伤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苏晚晴喊。
“还有两位！”技术员额头上全是汗，“密码是...是随机生成的动态码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变成红色。
自毁装置启动。
“撤！”陈锋转身就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身后的隧道突然塌陷，碎石堵住了退路。他们被困死在这条隧道里，进退两难。
“妈的！”壮汉一拳砸在墙上，“这下全完了！”
苏晚晴看着陈锋：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陈锋盯着那扇铁门。
脑海里有画面闪过——前世，他在军械库见过一个指挥官，他提到过第十号协议。那指挥官说，协议启动后，能源中枢的门会随机生成密码，但密码的种子是据点创立者的生日。
“据点什么时候成立的？”陈锋问。
“什么？”技术员一愣。
“据点什么时候成立的？”
“末世第一年，七月二十号。”
陈锋快速计算：“七月二十号，二零二五...密码是072025？”
技术员输入。
门锁发出咔嗒一声，开了。
“操！”壮汉大叫，“你他妈怎么知道的！”
“别废话，进去！”
陈锋推开铁门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，中央是一个发着蓝光的反应堆，足有两层楼高。能量在反应堆表面流动，发出嗡嗡的轰鸣声。大厅四周布满管道，蒸汽从裂缝里喷出，温度高达五十度以上。
“这就是能源中枢。”苏晚晴盯着反应堆，“怎么炸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陈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炸药包，“自制爆破弹，威力足够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带的？”
“出门前。”陈锋说着，走向反应堆，“你们退后。”
“等等。”壮汉拦住他，“要死一起死，老子不怕！”
“我不是去死。”陈锋说，“我只是去装炸药。”
“那为什么让我们退后？”
“因为炸了之后会发生什么，我也不知道。”陈锋看着他，“你们要活着出去，把据点重建起来。”
壮汉还想说话，苏晚晴拉住他。
“让他去。”
陈锋走到反应堆前，开始布置炸药。他的手很稳，每一个步骤都按前世记忆里的标准操作来。但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不是因为热，是因为紧张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。
但已经别无选择。
炸药装好后，他退后几步：“引爆器给我。”
技术员递过来一个遥控器。
“你们退到隧道尽头。”陈锋说，“数到三十就引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会想办法出去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：“你骗人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壮汉一把抓住他：“老子不走！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死一个总比死一堆好。”陈锋甩开他的手，“这是命令。”
“去你妈的命令！”
壮汉话音刚落，隧道突然剧烈震动。碎石从头顶掉落，墙壁裂开更大的缝隙。那只巨手正在加大压力，整个地下结构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快走！”陈锋喊。
苏晚晴咬了咬牙，拉起壮汉朝隧道深处跑。其他幸存者也跟着撤退，只剩陈锋一个人站在反应堆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引爆器上的计时按钮。
三十秒。
数字开始跳动。
陈锋转身就跑。
隧道在剧烈抖动，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。他几乎是在碎石和蒸汽中爬行，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二十秒。
十五秒。
隧道尽头有光。
陈锋拼命冲过去，刚踏出隧道，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眼前一片模糊，他使劲眨眼，才看清周围的情况。
整个地下实验室塌了一半。
苏晚晴和壮汉正趴在地上，满脸是灰。技术员的手在流血，但他顾不上包扎，正瞪大眼睛看着远处。
“成功了？”苏晚晴问。
陈锋看向天空。
那只巨手正在缩小。它像是失去了能量支撑，五指开始萎缩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，最后彻底消散。
天空恢复清明。
陈锋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秒。
通讯器突然响起。
他接起来，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。那声音很平静，却让陈锋后背一阵发凉：
“你改变的历史，正是我的棋子。”
陈锋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那个声音说完，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然后，信号断了。
陈锋看着通讯器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他以为自己赢了，但其实，他正跳进一个更大的陷阱。
据点地下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