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夹克男人手指戳向陈锋，嗓子像被踩住脖子的鸡：“就是他！”
基地门口两个哨兵同时举枪，保险咔哒弹开的声音在空旷操场上炸开。
陈锋没停步。
他盯着红夹克的眼睛，脚下沙砾被踩出细碎的声响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红夹克下意识后退半步，硬撑着站住：“张司令，这人就是陈锋！他末世前就在囤积物资，末世后到处搜刮军火，丧尸病毒肯定跟他有关系！”
操场中央站着七八个穿军装的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两鬓花白，眼神像刀片。他打量着陈锋，没说话。
陈锋停在五米外。
“张司令？”他开口，“我叫陈锋，来澄清一件事。”
“澄清？”王磊从人群中走出来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，“陈锋，你屠杀平民抢夺物资的时候，怎么不想着澄清？”
他身后的阴影里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散开，枪口隐隐形成半包围。
陈锋没看那些枪口。
他盯着王磊的眼睛。
前世，就是这张脸，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那时候王磊也是这样笑着，说“兄弟，对不住了”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笑你。”陈锋说，“末世才第三天，你就急着跳出来当戏精。”
王磊脸色一沉。
张司令抬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副官，盯着陈锋：“你说你不是病毒源头，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很简单。”陈锋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病毒爆发是在末世前一天凌晨，全球同时出现感染者，没有一个体能在同一时间感染全球；第二，我囤积物资是在病毒爆发前一周就开始的，那时根本没人知道会有末世；第三——”
他看向王磊：“王磊，你敢不敢把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，你在军火库做的事说出来？”
王磊瞳孔缩成针尖。
“我在军火库？”他笑了，“我和我的队员一直在基地执行任务，基地有监控记录。”
“是吗？”陈锋反问，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军火库外墙上有个弹孔，是7.62毫米步枪弹，和你的配枪型号一致？”
王磊的笑容彻底僵住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张司令的目光在王磊和陈锋之间来回扫视，脸色逐渐沉下来。
“王磊，你说你昨天下午在基地？”
“报告司令！”王磊立正，“我确实在基地，昨天下午我一直在整理物资清单，有记录可查！”
陈锋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张司令，”陈锋说，“我可以提供王磊在军火库出现的证据。不过在那之前——”
他看向四周：“王磊在操场周围埋伏了二十三个人，其中六人架着狙击枪，十七人持自动步枪，全部瞄准我。”
张司令猛地转头看向王磊。
王磊脸色铁青：“胡说！我根本没有安排埋伏！”
“那你说说，”陈锋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为什么你身后那片阴影里，有八个人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三倍？为什么左侧三楼的窗户后面，有红点瞄准镜的反光？为什么南侧那辆军车底下，有两个人趴着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每个字却像钉子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王磊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枪。
“别动。”陈锋说，“你的右手食指正在收缩，这是开枪前的本能反应。”
王磊的手僵在半空。
张司令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王磊，你最好解释清楚。”
“司令，他污蔑我！”王磊咬牙，“他是精神系异能者，他可以用精神干扰制造幻觉！大家别信他的话！”
陈锋没反驳。
他闭上眼睛，精神力像水银一样铺开。
方圆五十米内的每一处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呈现：围墙上的裂缝，草丛里的弹壳，士兵衣服上的扣子，王磊后腰那把插在枪套里的手枪。
还有——
地下。
陈锋的精神力触碰到一层水泥，然后是钢筋，再往下——
“嗯？”
他皱起眉头。
下面有个地下室，大概三十平米，摆着几个铁架台。铁架台上放着玻璃器皿，里面泡着某种器官。
陈锋的精神力继续向下探。
更深的地方，有一个更大的空间，足有两百平米。里面摆着几排铁笼，笼子里关着——
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人。
陈锋的精神力刚碰到那个东西，它就猛地转头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头顶，仿佛能透过土层看到地面上的陈锋。
变异丧尸。
这是陈锋的第一个念头。
不对。
这丧尸的气息比变异丧尸更强，强得多，像是被改造过。
王磊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他盯着陈锋，嘴唇微微发抖：“你……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陈锋睁开眼。
“地下，”他说，“你们基地地下有什么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王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他的手终于摸到枪，猛地拔出来。
枪口还没抬起来，陈锋已经动了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右手抓住王磊持枪的手腕，用力一扭。
咔嚓。
手腕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手枪掉在地上。
王磊惨叫着跪下去，左手捂着右手腕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你——”张司令盯着陈锋。
“地下有实验室。”陈锋说，“有人在那里面搞丧尸研究，刚才有一个变异丧尸感应到了我的精神扫描。”
张司令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向王磊：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王磊没说话。
他的眼睛里闪过慌乱、恐惧，还有一丝——
杀意。
操场上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。
陈锋的精神力再次探向地下，这次他感觉到了更多东西。
地下实验室里，那个变异丧尸正在撞击铁笼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铁笼的栏杆被撞得弯曲变形，很快就要塌。
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。
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往角落里缩，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个注射器，里面装着血红色的液体。
变异丧尸撞开铁笼，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。
陈锋睁开眼。
“下面出事了。”他说，“变异丧尸要跑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又是一下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往上冲。
张司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他看向王磊：“你们到底他妈的在下面干了什么？！”
王磊抬起头，脸上的慌乱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笑容。
“干了什么？”他嘿嘿笑着，“当然是——拯救人类。”
地面再次震动。
这次更剧烈。
操场的中央裂开一道缝，裂缝不断扩大，泥土翻涌。
陈锋后退几步，精神力锁定裂缝。
他感觉到，那个变异丧尸正在往上爬。
速度很快。
王磊的笑声在操场上回荡：“你们以为我是叛徒？我是在救人！那些丧尸的进化速度太快了，不研究它们的弱点，人类根本撑不过三个月！”
“所以你就在基地下面搞活体实验？”张司令怒吼。
“不然呢？！”王磊吼道，“三年后人类就要灭绝，不研究怎么对抗丧尸？那些低等人类变成丧尸能怎么样？他们早就该死了！”
地面猛地塌陷。
一只青黑色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，五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十厘米长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变异丧尸爬出来了。
它站在操场上，浑身沾满泥土，皮肤灰白，眼珠完全变成血红色。
身高两米出头，肌肉虬结，胸口有一块巴掌大的骨甲，上面刻着几道奇怪的纹路。
王磊看到那个骨甲，眼睛亮了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真的成功了……”
变异丧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操场上的所有人。
它的嘴角咧开，露出满嘴尖牙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。
张司令的手下全都举起枪。
但没一个人开枪。
因为他们都看见了——
那个变异丧尸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铁牌，上面写着编号：
S-001。
张司令的脸色瞬间惨白：“你们……你们用军人做实验？！”
王磊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变异丧尸，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崇拜。
变异丧尸迈开步子，朝人群走来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就震动一下。
陈锋的精神力扫描锁定它的动作，忽然发现一个细节——
这个变异丧尸的速度，比他在军火库遇到的那只慢。
慢得多。
它是在适应这具身体。
陈锋没有后退。
他迎上前一步。
变异丧尸停下脚步，歪头看着他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你能听懂人话。”陈锋说，“是么？”
变异丧尸没说话。
但它点了点头。
操场上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陈锋盯着它的眼睛，精神力试探着靠近。
然后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。
“……救……我……”
语气很慢，像是刚刚学会说话。
陈锋皱眉：“救你？”
“嗯。”变异丧尸又点头，“我……是……人。”
它伸出青黑色的手指，指着脖子上的铁牌：
“我叫……周海。”
“解放军……第三侦察连……中尉。”
王磊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陈锋的精神力再次探入地下，扫过那个坍塌的实验室。在角落的铁笼废墟里，他感应到另一块铁牌——上面刻着同样的编号格式，但血迹斑斑，仿佛刚被撕扯下来。
操场裂缝边缘，泥土还在簌簌掉落。那只自称“周海”的变异丧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青黑色的皮肤下，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。它抬起头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陈锋，嘴唇翕动，发出一个无声的词。
陈锋读懂了它的口型。
“快……跑……”
地面再次震动，这次更猛烈。裂缝深处传来更多撞击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，数量不止一个。
王磊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“你以为，我只做了一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