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斩落,撕裂空气。
楚昊脚下一错,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,堪堪避开第一道剑光。第二道剑气擦着他肩膀划过——衣衫撕裂,皮肉翻卷,鲜血溅出。
“抓住他!”
身后怒喝炸响。楚昊咬牙向前猛冲,第三道剑光直劈后心。他猛地俯身,剑风贴着脊背掠过,斩断几缕发丝。
前方林间闪出四道身影,清一色执法弟子青衫,手中长剑寒光凛冽。
“楚昊,擅闯禁地,还不束手就擒!”为首的执法队长冷喝。
楚昊停下脚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方才在禁地中与黑鳞蟒搏杀,龙血之匙虽然到手,但消耗极大。龙老燃烧魂力后陷入沉睡,此刻他体内灵力几近枯竭。
“我只是误入。”楚昊沉声道。
“误入?”执法队长冷笑,“禁地外围布有九重禁制,你一个灵脉境的废物能误入到最深处?”
他挥手,其余三人分散开来,封死所有退路。
楚昊目光扫视四周。左侧两名执法弟子,右侧一人,正前方是队长,后方追兵将至。五个人,五个方向,呈合围之势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运转。
“乖乖束手就擒,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。”执法队长逼近一步,“否则——”
话音未落,楚昊动了。
他身形一晃,没有后退,反而直扑右侧那名执法弟子。对方明显一愣,没料到他竟敢主动进攻,反应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,决定了胜负。
楚昊一拳轰出,拳风带起低沉的龙吟。这一拳凝聚了他最后三成灵力,没有丝毫花哨,只有纯粹的力量。
执法弟子仓促举剑格挡,剑身与拳头轰然相撞。
“铛!”
长剑碎裂,拳头余势不减,砸在对方胸口。执法弟子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断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。
缺口打开。
楚昊毫不犹豫,身形电射而出。
“追!”执法队长脸色铁青,“放传讯符,通知各峰封锁!”
一枚青色符箓冲天而起,在半空炸开,化作一团耀眼光芒。
楚昊拼命奔跑,脚下是崎岖的山路,两侧树木飞速后退。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咬紧牙关,压榨体内每一丝力气。
前方出现一道断崖,深不见底。
“前面是绝路!”执法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楚昊,你逃不掉了!”
楚昊在崖边停住脚步,向下看了一眼。崖壁上长满青苔,隐隐有水声从下方传来,目测至少百丈深。
“跳下去必死无疑。”执法队长走到十丈外站定,手中长剑指向他,“束手就擒,长老们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。
脑海里响起龙老虚弱的声音:“小子,你现在体内灵力不足以施展龙族身法,但老夫可以教你一个简化版——龙游步。记住,不是靠灵力,而是靠气血。”
“气血?”
“对。龙族的本源不是灵力,是血脉之力。你现在龙血尚未觉醒,但已经吞服了龙血之匙,体内残留着微弱的龙气。用这股龙气驱动气血,模仿龙族游走之势。”
楚昊闭上眼,感受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气。
它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,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气息。他开始引导这股气息流转全身,催动气血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行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一名执法弟子疑惑道。
“管他干什么,先拿下再说!”另一人提剑就要上前。
执法队长伸手拦住他:“等等,他跑不了。”
楚昊睁开眼。
他感受到身体变得轻盈了,仿佛风都能将他托起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不是灵力带来的轻盈,而是气血沸腾后产生的某种共鸣。
他动了。
不是向前跑,而是向崖下跳。
“疯了!”执法队长瞳孔一缩。
但楚昊并未坠落。他的脚踩在崖壁上,身体与崖壁呈九十度,如壁虎般贴壁疾走。每一步踏下,脚下都炸开一小团气浪,那是气血之力与空气碰撞的结果。
“这...这是什么身法?”一名执法弟子目瞪口呆。
“追!”执法队长第一个冲下崖壁,身形在岩石间借力跳跃。
楚昊在垂直的崖壁上飞奔,每一步都踩在凸起的岩石或青苔上。龙游步比想象中更耗费气血,仅仅跑了十几步,他就感到双腿发软,肺像火烧一样疼。
但身后追兵更快。
执法队长清一色都是凝气境弟子,灵力充沛,在崖壁上如履平地。尤其是那名队长,身法极为凌厉,几次跳跃就追近了距离。
“楚昊,你跑不掉!”执法队长扬手打出三道暗器。
楚昊侧身躲过第一道,第二道擦着耳畔飞过,第三道却怎么也躲不开了,直接扎进左肩。剧痛袭来,他脚下不稳,身体朝崖底滑落。
“抓住你了!”执法队长大喜,伸手抓向楚昊衣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楚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龙老教的龙游步还有一个变化,叫“龙回头”。
他咬牙,强行扭转身形,身体在半空翻转,脚在崖壁上一蹬,整个人如炮弹般朝上弹射。这一下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,上冲的速度比下落还快。
执法队长扑了个空,脸上一片愕然。
楚昊借此机会拉开距离,落到崖顶另一侧。他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,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,染红了半边衣袍。
“你很能跑。”执法队长走上崖顶,脸色阴沉,“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全力追吗?”
楚昊神色一凛。
“因为我在等阵法启动。”执法队长冷笑,“你逃不出这座山的。”
话音刚落,四周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符文。那些符文从泥土中浮现,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,迅速汇聚成一个庞大的阵法。
“金锁困龙阵。”执法队长一字一顿,“专门对付你这种会龙族身法的异类。”
楚昊心头一沉。
他感受到阵法中传来的压迫感,那是纯粹的力量压制。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龙气像被什么东西锁住,再也无法流转。
“长老们早就怀疑你身上有古怪,特意在禁地周围布置了这个阵法。”执法队长走向他,“你不是第一个偷学龙族功法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楚昊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束手就擒,我还能替你向长老求情。”执法队长伸出手,“跟我走。”
楚昊盯着那只手,目光沉凝。
他知道一旦被抓住,等待他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。宗门对偷学禁术的人从不手软,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,重则直接处死。
“我...绝不!”楚昊咬牙,体内的龙气疯狂冲击阵法的压制。
“没用的。”执法队长摇头,“金锁困龙阵专克龙族功法,你越反抗,压制越强。”
楚昊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,双腿开始颤抖。阵法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,几乎要把他的骨头碾碎。
“跪下!”执法队长冷喝。
楚昊的膝盖弯曲了一点,但他硬撑着没有跪下。嘴角溢出鲜血,那是力量对抗的代价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执法队长失去耐心,抬手就要打出擒拿手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。
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连执法队长都没反应过来。黑影抬手,一掌拍在阵法中心的主阵眼上。
“咔嚓!”
阵眼碎裂,金色符文瞬间暗淡。金锁困龙阵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,迅速崩塌。
执法队长脸色一变:“谁?”
黑影没有回答,转身对着楚昊的方向屈指一弹,一道暗劲击中楚昊胸口。
楚昊身体一震,那股暗劲并不伤人,反而震开了阵法残留的压制效果,让他的龙气重新流转起来。
“往东走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楚昊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跑。
“拦住他!”执法队长怒吼。
但剩下的执法弟子刚想动,黑影抬手一挥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定在原地。那力量无声无息,却霸道至极,几名执法弟子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“阁下何人?”执法队长盯着黑影,眼中满是忌惮。
黑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,看不清面容,只露出半张遍布皱纹的脸。他的气息深沉如渊,站在那里的姿势很随意,却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感觉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黑影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执法队长压低声音,“包庇擅闯禁地的罪徒,是与整个宗门为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黑影平静道,“那又如何?”
执法队长语塞。
黑影不再理会他,转身看向楚昊逃遁的方向。片刻后,他身体微微晃动,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。
几名执法弟子终于恢复行动能力,一个个面色惨白。
“队长,那人...至少是筑基境巅峰。”一名弟子颤声道。
执法队长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,沉默片刻后,咬牙道:“回去禀报长老,就说楚昊有同伙接应,实力极强。”
“是!”
执法队长看了眼楚昊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楚昊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他穿过密林,越过溪流,翻过一道山岭,直到双腿再也迈不动,才扑倒在一棵大树下。
他大口喘气,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。左肩的暗器还在,他咬紧牙关,一把拔出,扯下一块衣角胡乱包扎。
“往东走...往东走...”楚昊喃喃念着那个声音的指引,“东边是什么?”
他站起身,打量四周。
这里是山脉深处,树木参天,藤蔓缠绕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落叶气息。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山峰的轮廓,形状像一把倒插的剑。
“那是...剑指峰?”楚昊皱眉。
剑指峰是宗门最偏僻的地方,据说那里埋葬着历代宗主的坟墓,常年有阴气笼罩,连长老们都很少踏足。
“为什么要我去那里?”楚昊不解。
他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儿,体力稍有恢复,便继续向东走。那个神秘人的实力深不可测,既然出手救他,应该没有恶意。
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石庙。
石庙不大,只有一间屋子,屋顶已经塌了大半,墙垣上爬满青苔。门口立着一尊石像,雕刻的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龙。
楚昊走近石像,发现龙身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,似乎是某种古语。
“龙老,你醒着吗?”楚昊试探着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
龙老之前燃烧魂力帮他对抗黑鳞蟒,消耗太大,此刻陷入深度沉睡。楚昊叹了口气,看向石庙内部。
庙里空荡荡的,只有正中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个木匣。
楚昊走进石庙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确认没有危险后,他走到石桌前,打开木匣。
里面是一卷兽皮卷轴,和一个巴掌大的令牌。令牌是黑色的,正面刻着一个“龙”字,背面则是一条盘旋的龙。
楚昊拿起令牌,入手冰凉,隐隐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展开兽皮卷轴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他仔细辨认,发现这是一封信,落款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——
“龙渊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龙渊,那是龙族最后一任族长,也是...他的父亲。
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却透着一种悲凉。楚昊快速读完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信上说,龙族在千年前遭遇了一场大劫,龙族几乎灭绝。龙渊拼死护送最后的族人逃离,自己却身负重伤,被魔龙尊偷袭杀害。
“父亲...”楚昊握紧信纸,指节发白。
信的最后写道:“吾儿若能得见此信,说明已获龙血之匙,觉醒龙族血脉。若想报仇,需寻三件龙族至宝——龙魂珠、龙鳞甲、龙骨剑。此三物藏于三处秘境,唯有龙血之匙方能开启。”
“第一件龙魂珠,就在剑指峰下的龙墓之中。”
楚昊抬头,看向那座形状如剑的山峰。
龙墓,就在那里。
他收起信件和令牌,深吸一口气。父亲的仇,龙族的恨,一切都要从这座山峰开始。
走出石庙,天边夕阳西下,霞光如血。楚昊望向剑指峰的方向,眼中燃起一团火焰。
就在他准备动身时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楚昊猛然转身,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中走出。
那人一身白衣,面容英俊,嘴角带着戏谑的笑。
苏寒。
“楚昊,你果然在这里。”苏寒笑道,“我就知道,那个神秘人肯定会把你引到这儿来。”
楚昊心头一凛:“是你安排的?”
“我可没那本事请动一位筑基巅峰的高手。”苏寒耸肩,“我只是跟着他,就找到了你。”
他走近几步,上下打量楚昊,眼中闪过嘲弄:“啧啧,堂堂龙族后裔,居然混成这副模样,真是丢人。”
楚昊冷冷看着他:“你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苏寒摊手,“我就是来看看,那个神秘人到底想干什么。顺便——”
他的笑容变得冷厉:“替宗门清理门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