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昊的指尖穿过最后一缕消散的灵魂烙印，跪在祭坛废墟中央。
那是他的脸。他的声音。他的愤怒。
连呼吸的频率，都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。
复制体——
不，是另一个楚昊。拥有他全部记忆、全部战技、全部执念的存在。
轮回之主的声音从深渊中渗出来，像寒冰爬过脊柱：“你以为你摧毁的是小晚的复制品？不，你摧毁的只是她灵魂的复印件。真正的复制体，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——灵魂烙印映射。”
楚昊猛地抬头。
祭坛四周，裂缝中开始溢出同样的白光。每一道白光里，都走出一道人影——高高的个子，凌乱的头发，眼底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。
又一个楚昊。再一个。再一个。
他们从裂缝中踏出，脸上挂着同样的冷笑，说着同样的话：“你以为你是唯一的？”“你才是那个复制品。”“我们每一个，都比你更配得上这个身份。”
楚昊站起来，胸口那道被自己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不在乎。他盯着那些复制体，一字一句：“你们，不过是我的影子。”
领头那个复制体笑了，笑得和他一模一样：“影子？楚昊，你看看你自己——”他抬手，掌心凝聚出楚昊的龙魂战技——焚天。“你的战技，我全都会。你的记忆，我全都记得。你爱小晚，我也爱。你想守护这个世界，我也想。那你告诉我——”复制体逼近一步，眼神嘲讽，“你有什么资格说，你是真的？”
楚昊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法反驳，因为那个复制体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他心里最真实的念头。他确实想守护世界。他确实爱小晚。他确实——想成为最强者，哪怕为此付出一切代价。
轮回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愉悦：“楚昊，你还不明白吗？复制祭坛的真正目的，从来不是复制小晚——从一开始，复制目标就是你。因为你的执念，你的愤怒，你的不甘，比任何人的灵魂都更适合当容器。你每突破一次，每愤怒一次，每战斗一次，都在为复制体注入更多力量。你以为你在变强？不——你只是在喂养另一个自己。”
楚昊盯着那些复制体，心脏像被攥紧。他想起了愤怒时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，想起了战斗时偶尔失控的感觉，想起了每次突破后那种仿佛被掏空的疲惫——那不是突破的代价，那是被偷走的力量。
领头复制体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像照镜子一样抚摸自己的脸：“你看，我们多像。连愤怒的表情都一模一样。可你比我少了一样东西——”复制体凑近他耳边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楚昊瞳孔微缩。
复制体退后一步，张开双臂，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：“轮回之主，引爆吧。让这个真正的复制体，看看什么叫做代价。”
轮回之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祭坛。白光炸开，那些复制体一个接一个爆炸，化作无数碎片，刺向楚昊。每一下刺穿，都带走他一段记忆；每一下撕裂，都吞噬他一分力量。
楚昊跪倒在地，身体像被千刀万剐，灵魂像被碾碎重组。他看见了小晚的脸——她睁着眼睛，嘴唇微张，似乎在喊什么，但声音被白光吞没。他看见了轮回之主的虚影，立在祭坛上方，冷眼旁观。他看见了自己——无数个自己，从裂缝中踏出，冷笑着看他挣扎。
他就要死了吗？不。不能死。他还有执念。他还要守护这个世界。他还要——救小晚。
楚昊咬破舌尖，鲜血让意识清醒了一瞬。他抬手，凝聚最后的力量，对准自己的心脏——自爆。这不是为了杀死敌人，这是为了杀死容器。只要他死了，复制体就失去了灵魂镜像的锚点；只要他死了，轮回之主的计划就落空了；只要他死了——小晚就安全了。
轮回之主的声音骤然尖锐：“你敢？！”
楚昊笑了，笑得和那些复制体一模一样：“你说我没有选择？那我选——”
他猛地捏碎了自己的心脏。
白光炸裂，灵魂碎片四散飞溅。那些复制体纷纷后退，像被抽走了支撑点，身体开始崩裂。轮回之主的虚影剧烈波动，发出愤怒的咆哮：“愚蠢！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？！”
楚昊的意识在消散。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化作光点，一点点飞散。他看见小晚朝他扑过来，眼泪从她眼眶里滑落。他想伸手去接——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。他碰不到她了，再也碰不到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小晚忽然停下脚步，脸色变得极其古怪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楚昊消散的灵魂碎片——她的眼神变了。那不是小晚的眼神，那是——楚昊自己的眼神。
轮回之主的笑声再次响起，带着近乎疯狂的愉悦：“你以为你自爆灵魂，就能封印复制体？不——你只是完成了最后一步。灵魂互换。”
楚昊的意识残留在最后一缕碎片里，看着小晚的身体向自己走来。不，那不是小晚在走——那是他的灵魂，在操控那具躯壳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手——血肉模糊，正在消散。他看见自己——真正的自己，正在变成小晚。而小晚的灵魂，正在被挤进那具即将崩裂的躯壳里。
轮回之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你选择牺牲自己，守护她——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她愿不愿意被你守护？现在，你成了容器。而她——成了你。”
楚昊看着那具从裂缝中踏出的复制体，它正缓缓走向小晚的身体，走向他的灵魂。复制体的嘴角，勾起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。然后，它开口了——用楚昊的声音：“欢迎回家。”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楚昊的意识坠入深渊，最后听见的，是小晚的躯壳里，他自己的声音在尖叫——而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复制体，正缓缓握紧拳头，感受着属于“楚昊”的力量。轮回之主的虚影在祭坛上方缓缓凝聚，低声呢喃：“祭坛已成，容器就位。真正的计划，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