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昊,滚上来!”
钱宝叉腰站在擂台中央,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弟子,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上。他嘴角一咧,满是嘲讽,“废物,连台都不敢上?”
人群哄笑炸开。
楚昊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昨日宗门测试上灵力溃散的羞辱还未散去,今日又有人来踩他一脚。掌心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“不敢就跪下磕三个头,叫声爷爷,我放你走。”钱宝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,“我这还有几枚丹药,赏你也行——毕竟废物也得活着不是?”
笑声更大了,像潮水般涌来。
楚昊抬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远处观战台上的苏寒身上。苏寒负手而立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是他授意的。
楚昊胸口龙纹微微发烫,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翻涌。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:“小子,忍够了。这群蝼蚁,不值得你低头。”
“可我——”
“你怕失控?”龙老冷哼,“怕什么?有本座在,死不了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向擂台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有人吹口哨,有人摇头,有人低声说“这小子疯了”。楚昊不理那些声音,一步步踏上台面,脚步沉稳得不像个废柴。
钱宝挑眉:“哟,真敢来?我下手可不轻。”
楚昊没说话,右手握住腰间那柄凡铁长剑。剑鞘摩擦声在安静下来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,像某种宣告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钱宝活动着手腕,炼气境九重的灵力外放,衣袍猎猎作响,“倒下算输,死了算你倒霉。”
楚昊拔剑。
剑锋出鞘的瞬间,他胸口龙纹猛地炽热起来,一股不属于凡人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涌出,沿着经脉游走。那些曾经堵死的灵力通道,此刻像被火焰烧穿般畅通无阻。
钱宝动了。
他步伐极快,身形一闪便到楚昊面前,一拳砸向面门。拳风裹挟着灵力,足以打碎青石板。
楚昊侧身,堪堪避开。
拳风擦过耳边,带起一缕断发,飘落在擂台上。
“躲得挺快。”钱宝咧嘴,第二拳紧随而至,“能躲几拳?”
楚昊后退三步,剑横在身前,只守不攻。他脑中回响着龙老刚刚传来的口诀——“龙息九转,气走任督,引天地之力灌入剑中。”
他做不到。
那股力量太狂暴,像一头被困千年的凶兽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他要压住它,引导它,而不是被它吞噬。
钱宝的拳头越来越快,一拳接一拳,逼得楚昊连连后退,已到擂台边缘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!”钱宝大笑,右拳蓄满灵力,直捣楚昊胸口,“滚下去!”
这一拳,他用了全力。
台下有人闭眼,有人冷笑,有人摇头叹息。苏寒在观战台上轻轻点头,似乎对这场闹剧的进展很满意。
拳头距离楚昊胸口只剩三寸。
龙老的声音猛地炸开:“就是现在!”
楚昊瞳孔骤缩,不再压制那股力量,反而放开了所有束缚。
轰——
龙纹炸开,金色的光芒从楚昊体内爆射而出,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。他的眼睛在瞬间变成竖瞳,瞳孔中倒映着一头盘旋的巨龙虚影。
钱宝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不是他想停,是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。他拼命想抽回手,却发现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,像被石化了一般。
“你、你——”钱宝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。
楚昊抬手,剑锋缓缓指向钱宝的咽喉。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带着碾压性的威压,让钱宝双腿打颤,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“这不可能!”有人惊叫。
“他、他的气息……是筑基境?”
“不,比筑基还强!”
楚昊不管那些声音,他盯着跪在面前的钱宝,剑尖抵住对方咽喉,只差一寸就能刺穿。
钱宝抖得像个筛子,嘴唇哆嗦:“饶、饶命……”
楚昊收剑,转身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钱宝连滚带爬地翻下擂台,摔了个狗啃泥,却连头都不敢回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楚昊,看着那个昨天还是废柴的少年,此刻站在擂台中央,周身金光未散,气息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观战台上,苏寒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放下负着的手,眼神从戏谑转为阴沉,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,迈步走向擂台。
人群自动让开,比刚才让给楚昊的路更宽。苏寒踏上擂台时,有弟子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内门首席,宗主候选人,筑基境巅峰——苏寒的名字,在宗门里是禁忌般的存在。
“楚昊。”苏寒站在楚昊面前,高出半个头,低头俯视着他,“你藏得挺深。”
楚昊握紧剑柄,那股力量还在体内翻涌,像随时要再次爆发。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:“这人很强,你现在的状态,打不过。”
楚昊没回答,只是盯着苏寒的眼睛。
苏寒笑了,笑容温和,却让台下不少人打了个寒颤:“别紧张,我不欺负你。你刚打完一场,需要休息。”
他拍了拍楚昊的肩膀,动作像长辈夸奖晚辈:“三日后,内门选拔,我在擂台上等你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那句“等你”,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。
内门选拔,苏寒从不参加。他说那是“浪费时间”。可现在,他要为一个废柴上台?
台下炸开了锅。
楚昊站在原地,看着苏寒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,胸口那股力量还在翻涌,但他已经感觉到——它在消退。
龙纹的光芒暗了下去。
他重新变成了那个废柴。
“三天……”楚昊喃喃。
龙老的声音带着凝重:“三天时间,够本座教你第一式龙族剑法。但你记住,那一招一旦使出,必有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你以练气境的肉身承载龙族之力,经脉会受损。”龙老停顿了一下,“轻则卧床半月,重则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楚昊打断他,“三天后,我不需要赢他,我只需要活着走下擂台。”
龙老沉默了片刻: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楚昊转身走下擂台,人群自动让开,但这次,没有嘲笑。有人低头,有人避开他的目光,有人欲言又止。
他穿过人群,走向演武场出口。
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时,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,让楚昊脚步骤停。
他回头。
演武场入口处,站着三位老者。为首那人须发皆白,身着紫金长老袍,目光如炬,直直盯着楚昊。
“你身上,到底是什么力量?”
长老的声音,带着凝重,还有一丝——楚昊听不真切的——恐惧?
满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位老者——大长老,林渊,筑基境之上的存在,宗门真正的掌权者。
他从不过问外门事务,此刻却亲自现身,只为一个废柴。
楚昊握紧剑柄,胸口龙纹微微发热。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:“别慌,他看不出本座来历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,抬头对上大长老的目光:“弟子不知长老所指。”
林渊没说话,身形一闪,凭空出现在楚昊面前,伸手抓向他的手腕。
楚昊想躲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大长老的手扣住他的脉搏,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体内,沿着经脉游走。楚昊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阳光下,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林渊皱眉。
他的灵力在楚昊体内转了三圈,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没有隐藏的力量,没有高阶灵根,甚至灵力稀薄得像从未修炼过。
可刚才那冲天而起的金光,那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,绝不是幻觉。
“奇怪……”林渊松手,退后一步,盯着楚昊的眼睛,“你刚才的力量,从何而来?”
楚昊低头:“弟子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林渊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那股力量,足以毁掉半个演武场。你告诉我,你不知?”
“弟子确实不知。”楚昊抬头,目光平静,“昨日测试后,弟子体内就多了一股力量,时有时无,不受控制。刚才若不是被逼到绝境,恐怕也不会激发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只是没说全。
林渊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台下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三日后,内门选拔。”林渊缓缓开口,“老夫亲自观战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另外两位长老紧随其后,留下楚昊一个人站在演武场门口。
“亲自观战”四个字,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
大长老观战?他上一次观看内门选拔,是十年前的事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有人看向楚昊,目光复杂。有人看向苏寒离开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楚昊站在门口,拳头握紧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。
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:“小子,你这下,彻底出名了。”
“是福是祸?”
“祸。”龙老毫不客气,“你身上的秘密,一旦暴露,整个宗门都会觊觎。到时候,别说苏寒,连那些长老都会对你出手。”
楚昊沉默。
“不过……”龙老突然笑了,“有本座在,他们想抢,也得有命拿。”
楚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,大步走出演武场。
身后,议论声炸开。
“他居然敢顶撞大长老?”
“你没看见吗?大长老都没查出他的底细!”
“三日后,苏寒师兄亲自出手,他必死无疑。”
“我看未必……刚才那股力量,你们没感觉到吗?”
“那又如何?苏寒师兄可是筑基境巅峰!”
楚昊走远了,那些声音渐渐听不真切。
他回到自己的住处——一间破旧的柴房,推开门的瞬间,胸口龙纹猛地炽热,痛得他弯下腰,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咬牙问。
龙老的声音带着惊讶:“那老头,在你体内留了一道禁制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:“什么禁制?”
“封印灵力。”龙老沉声道,“他查不出你的秘密,就直接封印了你的灵力来源。从此刻起,你无法调动任何灵力。”
楚昊愣在原地。
“三天后,你上擂台,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那还打个屁!”楚昊一拳砸在墙上,泥灰簌簌落下。
“冷静。”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,“他封得住灵力,封不住龙族血脉。三天时间,本座教你另一件事——不用灵力,也能杀人。”
楚昊的拳头停在空中,指节渗出鲜血。他盯着墙上的裂纹,胸口龙纹的灼热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——杀意。
“不用灵力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,“那就用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