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拒绝。”
楚昊握紧龙枪，声音嘶哑，枪杆上的龙鳞在指缝间炸裂。
体内那冰冷声音沉寂三息，随即炸开嘲讽：“拒绝？你以为这是交易？蠢货——这是规则！”
龙印符文骤然亮起，血光如毒蛇般缠绕楚昊的左臂。
左臂龙鳞炸裂，鲜血溅出三滴，落在地上滋滋作响。苏瑶和林峰身上的裂痕同时扩大——苏瑶左肩裂开三寸，林峰右肋渗出血珠。黑雾从伤口涌出，化作尖刺扎入二人血肉。
苏瑶闷哼，银枪拄地，膝盖微弯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林峰剑锋颤抖，胸口灰雾翻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他的心脏。
“看到了？”冰冷声音带着戏谑，“你每压制一次天命烙印，他们身上的裂痕就扩散一寸。你不献祭——他们照样要死。”
楚昊咬牙，牙缝里渗出血丝：“我压得住。”
“你压不住。”
龙印符文突然倒转，血光炸开。楚昊感到体内龙魂如海啸般翻涌，骨骼咯咯作响，龙化从指尖迅速蔓延至肩膀。他低头，看见左臂的鳞片正在疯狂生长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黑影从裂缝中涌出。
那些黑影没有五官，没有形状，只是扭曲的黑色人形。它们缓缓站起，关节反转，头颅一百八十度旋转，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。每一声都像骨头在碾碎。
“献祭他们，”冰冷声音低语，带着诱惑，“你就可以获得完整力量。成最强者，守护世界。”
楚昊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丝血痕。
“老子是废柴。”
他握紧龙枪，枪尖龙炎炸开，金色火焰照亮整个空间：“废柴最讨厌的，就是被人替自己做决定。”
龙枪横扫。
龙炎将三道黑影撕碎，碎片在空中飞溅，发出凄厉的嘶吼。
但黑影碎片在空中重聚，化作更多黑影。它们匍匐在地，如野兽般低伏，身上浮现出苏瑶、林峰、月瑶的面孔。熟悉的面孔，熟悉的五官，却扭曲成诡异的笑容。
楚昊瞳孔一缩。
“啊——”苏瑶面孔的黑影开口，声音却是她的语气，带着哭腔，“楚昊，救我……”
楚昊枪尖一顿。
就是这一瞬。
黑影扑上。
龙枪被锁链缠住，楚昊右臂被三道黑影咬住，龙鳞碎裂，鲜血流下。他怒吼，龙炎炸开，震碎黑影，但更多黑影涌来，像潮水般不可阻挡。
林峰面孔的黑影扑向楚昊后背。
剑锋。
楚昊没躲。
剑锋刺入左肩，鲜血溅出。他转身，左手抓住剑刃，黑雾顺着伤口侵蚀手臂，龙鳞寸寸碎裂。他能感觉到剑刃在骨头里摩擦，疼得他牙关紧咬。
“你下不了手。”冰冷声音说，带着得意。
楚昊没说话。
他松开剑刃，后退三步，龙枪拄地。苏瑶和林峰身上的裂痕已经蔓延至脖颈，黑雾从裂口涌出，如藤蔓缠绕二人，勒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“楚昊……”苏瑶声音虚弱，嘴唇发白，“别管我们……走……”
楚昊摇头，动作坚决。
他看向龙印符文，符文正缓慢旋转，每转一圈，体内的天命烙印就深一寸。龙魂在咆哮，废柴意志在燃烧——两者拉锯，血肉崩裂。他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，来自体内。
“你说献祭是规则，”楚昊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那老子就改规则。”
他举起龙枪。
枪尖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楚昊！”林峰怒吼，剑锋颤抖，“住手！”
但楚昊已经刺下。
龙枪贯穿胸膛，枪尖从背后透出，龙炎顺着伤口涌入，点燃全身血液。他感到心脏被龙炎包裹，废柴意志如烈火般燃烧，与龙魂融为一体。疼痛像潮水般淹没他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倒下。
“你疯了！”冰冷声音第一次出现震惊，“你居然要自爆——”
“不是自爆。”
楚昊嘴角溢血，却笑了，笑得很惨烈：“是换血。”
他体内的废柴血脉开始燃烧，化作金色火焰，与龙魂交织。龙印符文突然碎裂，天命烙印出现裂痕，那冰冷声音发出凄厉嘶吼，像野兽被踩住尾巴。
“不可能！废柴血脉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废柴血脉唯一的优点，”楚昊一字一句，每个字都带着血，“就是不怕死。”
龙炎炸开。
金色火焰席卷整个空间，黑影在火光中化作灰烬，裂缝开始愈合，锁链断裂。苏瑶和林峰身上的裂痕停止扩散，黑雾消散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楚昊跪倒在地。
龙枪从胸口抽出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但龙印符文没有彻底消失——它在金色火焰中重组，化作新的符文，刻入楚昊骨骼。他能感觉到符文在骨头里燃烧，像烙印。
那冰冷声音沉寂了。
但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有趣。”
是龙昊。
楚昊抬头。
裂缝中走出的，不是黑影，不是怪物，而是一个人。银发金瞳，浑身覆盖金色龙鳞，手持龙枪——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。连眼神都一样，只是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你换掉了天命烙印，”龙昊缓步走近，每一步都踏在楚昊的心跳上，“但你没换掉龙魂契约。”
楚昊想站起，但身体动弹不得，像被钉在地上。
龙昊走到他面前，蹲下，金色瞳孔盯着他：“献祭规则没变。只是从你献祭，变成了——我献祭。”
他伸手。
手指点在楚昊眉心。
楚昊大脑炸开，无数画面涌入。他看到龙昊前世如何操控契约，如何用同伴的命换取力量，如何成为最强者——然后被同伴背叛，被封印入龙魂。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裂他的意识。
“你越强，我越强。”龙昊微笑，笑容冷得像冰，“你越压制天命，我越能吞噬你。你拒绝献祭同伴——那我就亲自动手。”
他站起身。
转身看向苏瑶和林峰。
“先从他们开始。”
龙昊举起龙枪。
枪尖指向苏瑶。
楚昊怒吼：“住手！”
他身体爆发出金色火焰，废柴意志燃烧到极致，强行挣脱束缚，扑向龙昊。但龙昊没有躲，只是轻轻侧身，楚昊扑空，摔在地上，骨头撞得生疼。
“你以为废柴意志能对抗一切？”龙昊摇头，“你错了。废柴意志唯一的用处——就是变成我的养料。”
他抬脚。
踩在楚昊后背。
骨骼碎裂，咔嚓一声，楚昊口中鲜血涌出，但死死盯着苏瑶。苏瑶想动，但身体被黑雾束缚，左臂黑纹蔓延至肩膀，银枪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龙昊的枪尖逼近苏瑶喉咙。
“献祭开始。”
枪尖刺入。
鲜血溅出。
但不是苏瑶的血。
是林峰。
他扑到苏瑶身前，胸口被龙枪贯穿。他转头看向楚昊，笑了，笑得很虚弱：“废柴……老子也是废柴……不怕死……”
楚昊眼眦欲裂，眼泪和血混在一起。
龙昊皱眉，抽出龙枪，林峰倒地。但他没有死——龙枪刺穿的是左胸，心跳还在，只是重伤昏迷。血从伤口涌出，染红了地面。
“准头偏了。”龙昊自语，“再来。”
枪尖再次抬起。
但这次，对准的是林峰心脏。
楚昊体内爆发出金光。废柴意志燃烧，龙魂咆哮，两者不再对抗，而是融合。他站起来，龙枪在手，浑身覆盖金色龙鳞。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沸腾，像岩浆。
“你给我住手！”
楚昊一枪刺出。
枪尖龙炎化作巨龙，撞向龙昊。龙昊横枪格挡，却被震退三步，脚下地面裂开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居然……”
“老子说了。”楚昊声音嘶哑，每个字都带着火焰，“废柴最讨厌的，就是被人替自己做决定。”
他冲向龙昊。
枪枪致命。
龙昊格挡，后退，脸上的惊讶变成冷笑：“你以为融合废柴意志和龙魂，就能赢？”
他猛然加速。
金色枪影炸开。
楚昊被震飞，龙枪脱手，摔在苏瑶身边。他感到体内的龙魂在反噬，废柴意志在燃烧殆尽——两者融合的代价，是生命。他能听见心脏在衰竭，像破风箱。
龙昊走到他面前。
枪尖抵住喉咙。
“你很强。”龙昊说，“但你没学会，怎么用力量。”
他举起枪。
准备刺下。
就在这时。
楚昊体内的龙印符文突然爆发。
血光炸开。
金色光芒被黑色吞噬。
楚昊身体剧烈颤抖，龙鳞从金色变成黑色。他感到体内某个东西被唤醒——不是龙魂，不是废柴意志，而是更古老、更黑暗的存在。那东西在他体内蠕动，像沉睡的巨兽。
龙昊枪尖一顿。
他瞳孔收缩：“这是……”
楚昊抬头。
他的眼睛变成纯黑。
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深邃的黑色，像深渊。
黑影从裂缝中涌出，凝聚成无数面孔——苏瑶、林峰、月瑶、老者的脸，还有无数陌生人的脸。它们齐齐开口，声音重叠：“献祭……献祭……”
龙昊后退一步。
他脸色变了：“你不是废柴……你体内有……封印……”
楚昊体内传来低沉笑声。
那笑声不是他的。
“小子，”那声音说，带着古老的回响，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楚昊瞳孔恢复一丝清明。
他看见自己身上浮现出无数符文——和龙印符文一模一样，但更古老，更复杂。那些符文在燃烧，在吞噬，在唤醒某个存在。他能感觉到那存在在苏醒，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。
龙昊脸色铁青：“你体内居然封印着……上古龙神……”
楚昊愣住了。
上古龙神？
那声音继续：“小子，你拒绝献祭同伴，很聪明。但你拒绝不了献祭本身——因为献祭的规则，是我定的。”
黑影炸开。
无数锁链从裂缝伸出，缠绕住苏瑶、林峰，还有远处的月瑶。锁链另一头连接着楚昊，每根锁链都在吸取同伴的生命力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，像沙子从指缝间漏掉。
楚昊怒吼，想扯断锁链。
但他动不了。
他的身体被上古龙神操控。
龙昊冷笑：“原来如此。你的废柴意志，只是封印上古龙神的锁。我帮你破开了。”
他后退。
消失在裂缝中。
楚昊跪在地上，看着锁链吞噬同伴的生命。苏瑶和林峰脸色苍白，月瑶的黑翼开始碎裂，银白头发变得灰白。他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在变慢。
那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小子，献祭不可逆。不献祭同伴，你就变成容器，被我吞噬。献祭同伴，你成为最强者——但永远孤独。”
楚昊握紧拳头。
他看向苏瑶。
苏瑶也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像一潭死水：“楚昊……别自责……你尽力了……”
楚昊摇头。
他低头。
看着体内燃烧的符文。
“老子说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废柴最讨厌的，就是被人替自己做决定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锁链。
锁链上的生命力倒流——不是从同伴流向自己，而是从自己流向同伴。
苏瑶瞳孔收缩：“楚昊你——”
楚昊笑了，笑得很释然。
“老子不献祭你们。”
“老子献祭自己。”
锁链炸开。
金色火焰从楚昊体内涌出，流向苏瑶、林峰、月瑶。三人的伤痕开始愈合，黑翼重现光芒，银白头发恢复银白。但楚昊的身体开始透明，像要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感到意识在消散。
那声音愣住：“你居然……献祭自己……”
楚昊笑着，意识模糊：“老子是废柴……废柴最大的能力……就是……自爆啊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
但就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契约，反转。”
裂缝中。
银白身影走出。
第一代封印者。
她看着楚昊，眼神温柔，像看自己的孩子：“你选择献祭自己——但契约规则，可以倒转一次。”
她伸手。
手指点在楚昊眉心。
楚昊意识恢复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空间。银白身影站在他对面，微微一笑：“你通过了考验。”
楚昊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献祭不是目的。”银白身影说，“选择才是。你选择牺牲自己，拯救同伴——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最强者。”
她伸手。
掌心浮现一颗金色光球。
“这是上古龙神的真正传承。”
“不接受献祭规则。”
“只接受守护之心。”
楚昊看着光球，犹豫。
银白身影微笑：“但代价是——你永远无法摆脱龙魂契约。它会在你最强的时候，再次要求献祭。”
楚昊沉默三息。
然后笑了。
“老子是废柴。”
“废柴不怕死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光球。
金色光芒炸开。
当他再次睁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原地，苏瑶和林峰守在身边，月瑶站在远处。裂缝消失了，黑影消散了，龙印符文静静躺在掌心，像一块温热的石头。
但楚昊知道。
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站起来。
龙枪自动飞入手中。
枪尖浮现一行字：
“献祭倒计时：三年。”
楚昊握紧枪杆。
看向天边。
那里，裂缝再次出现，像一道黑色的伤口，在天幕上缓缓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