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炸开，楚昊整个人被拍飞出去。
后背撞碎三根石柱，他重重砸进废墟。碎石簌簌落下，尘土呛得他咳出一口黑血，溅在碎裂的青砖上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
魔教首领缓缓收回手掌，黑袍下那双眼睛泛着戏谑的光。他踏前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，“龙神血脉，不过如此。”
楚昊撑着残破的身体想要站起，左臂却软塌塌地垂在身侧——骨头断了三处。丹田内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龙魂虚影在体内疯狂挣扎，鳞片一块块剥落，像被剥皮的鱼。
“废了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像砂纸摩擦石头。
台下，阿青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她想冲上去，却被身旁的弟子死死拽住：“别去！你会死的！”
“可他——”
“楚师兄已经……已经不行了。”
阿青咬着嘴唇，眼泪砸在手背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魔教首领走到楚昊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：“知道为什么攻山吗？”
楚昊抬起头，满脸血污下，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得可怕，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“因为龙神血脉，就是开启上古龙墓的钥匙。”魔教首领蹲下身，伸出枯瘦的手掐住楚昊的下巴，“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？你不过是件容器。”
“放屁。”
魔教首领眼神一冷，五指用力，咔嚓一声，楚昊的下颌骨裂开，骨茬扎进肉里。
剧痛席卷全身，楚昊眼前一阵阵发黑，世界在旋转。丹田内的龙魂虚影已经溃散大半，剩下的残影如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，像最后的火星在灰烬中挣扎。
“阵法已经布好了。”魔教首领站起身，朝身后挥了挥手，“献祭开始。”
四周突然冒出数十道血色光柱，将整个广场笼罩。那些光柱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像活物般蠕动，朝楚昊涌来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楚昊感觉血液在沸腾，体内的龙魂发出凄厉的嘶鸣，像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整个人弓起身体，皮肤下凸起一条条青筋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那些血色符文钻进他的毛孔，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力，像无数条吸血的蚂蟥。
台下，所有弟子都看呆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炼魂阵？”一个长老颤抖着开口，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，“他竟然要用活人炼魂！”
“快跑！阵法会吞噬所有人的灵魂！”
人群炸开了锅，数千名弟子四散奔逃。可那些血色光柱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们全部困在广场内。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刚碰到光柱，身体瞬间干瘪下去，化作一具具白骨，倒地时碎成粉末。
“不！我不想死！”
“救命！谁来救救我们！”
哭喊声、尖叫声、求饶声混杂在一起，整个广场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魔教首领冷冷地看着这一切：“只有上千条人命的献祭，才能彻底激活龙神血脉。楚昊，你该感到荣幸。”
楚昊趴在地上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他听见那些弟子的惨叫，听见阿青的哭喊，听见心脏跳得越来越慢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像远处传来的鼓声。
要死了吗？
不甘心啊。
他想起自己觉醒龙魂的那天，想起林渊长老的话：“你的命运，远不止于此。”
远不止于此？
楚昊猛地咬破舌尖，剧痛像闪电般刺入脑海，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用尽全力撑起身体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膝盖在发抖。
“哦？还能动？”魔教首领挑了挑眉，“不愧是龙神血脉。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，将所有意识沉入丹田。
丹田内，龙魂虚影已经碎成无数碎片，像破碎的瓷器漂浮在黑暗中。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碎片，碎片却从指缝间滑落，像抓不住的流沙。
“龙魂啊，”他在心底低语，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抗拒我，觉得我不配做你的主人。”楚昊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但今天，我要你看着——看着我如何活下去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体内残存的龙魂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那些碎片不再漂浮，而是朝中心汇聚。丹田内的空间开始坍塌，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成一个点，像宇宙大爆炸前的奇点。
“这是……自爆？”魔教首领脸色微变，朝后退了半步，“疯了！自爆龙魂，你的灵魂也会彻底湮灭！”
楚昊没有理会他。
他感觉得到，那些碎片正在重新组合。不是原来的龙魂，而是一种全新的形态。就像打碎的瓷器被熔炼后重铸，变成另一件器物——更锋利，更坚硬，更不可摧毁。
龙魂碎片开始旋转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一簇火苗悄然燃起。
那是龙魂之火。
楚昊全身开始冒出热气，皮肤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，像烧红的烙铁。那些血色符文像遇到克星般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纷纷从他体内逃窜而出，像见了光的蟑螂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魔教首领瞳孔一缩，“你竟然在冲击筑基境？”
没错。
楚昊要借龙魂重铸的契机，一举突破筑基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。心脉已碎，龙魂溃散，即便突破也撑不了多久。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拉上这个魔教首领垫背。
“给我——破！”
楚昊仰天怒吼，体内那个金色漩涡猛地炸开。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丹田涌出，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。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，像在重新拼装。破碎的经脉重新连接，血肉中长出新的血管，像树根般蔓延。
他的气息开始攀升。
凝气九层。
凝气巅峰。
筑基初期。
筑基中期。
筑基后期。
筑基巅峰。
魔教首领的脸色终于变了：“不对！这不是普通的突破！”
楚昊的双眼变成纯粹的竖瞳，金色的光芒从眼眶中喷涌而出，像两盏探照灯。他的后背隆起两个大包，噗嗤一声，一对巨大的龙翼破体而出，带着鲜血和碎肉。
龙翼展开，足有三丈长，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，像刀锋般锋利。
“龙化……”魔教首领咬牙切齿，“你竟然觉醒了龙化？！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悬浮在半空，龙翼轻轻扇动，掀起一阵狂风。地面上的碎石被吹得四散飞溅，那些血色光柱开始剧烈晃动，像风中残烛。
台下，阿青抬起头，满脸泪痕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。
“楚……楚师兄？”
楚昊低头看着魔教首领，声音冰冷得像从九幽传来：“你说我是容器？”
魔教首领脸色阴沉：“就算你突破了，也不过是筑基巅峰。我金丹境，照样碾死你！”
“是吗？”
楚昊抬手指向天空。
天空中，乌云开始汇聚。云层中传来低沉的闷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。下一秒，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，直直劈向魔教首领。
魔教首领抬手挡住，却被那股力量震退了三步，脚下的青石板炸裂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他脸色大变，“这是什么力量？”
楚昊没有解释。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就在刚才，龙魂重铸的那一刻，他的意识里突然多出一段信息——那是上古龙族传承的秘术。
这段秘术，名叫“龙神降临”。
楚昊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。那股力量像岩浆般灼热，几乎要将他撑爆，骨头都在嘎吱作响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，但足够了。
“魔教首领，”他睁开眼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火焰，“该你了。”
魔教首领咬牙，双手结印，周身涌出黑色的魔气：“狂妄！就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是金丹境的真正实力！”
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，半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。
金光与黑芒剧烈碰撞，迸发出刺眼的光芒。整个天空都被分成两半，一边是金色，一边是黑色。两股力量疯狂撕扯，谁也不肯退让，像两头野兽在搏杀。
台下，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“楚……楚师兄竟然能和金丹境抗衡？”
“他不是刚突破筑基吗？”
“不对！你们看他的眼睛！”
众人抬头看去，只见楚昊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龙瞳，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符文。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片片龙鳞，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龙爪，指甲漆黑如铁。
“完全的龙化……”一个长老颤声开口，“这是传说中，只有龙族皇者才能做到的……”
半空中，楚昊和魔教首领对轰了上百招。
每一次碰撞都像惊雷炸响，每一次闪避都带起残影。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，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，只能看到一金一黑两道流光在天空交织。
魔教首领越打越心惊。
这家伙明明刚突破筑基，可力量却丝毫不弱于他。而且那些龙族秘术，每一招都诡异莫测，防不胜防。龙爪撕裂空气，龙息灼烧灵魂，龙威压制心神。
楚昊也在咬牙坚持。
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消耗，龙魂在燃烧，生命力在流逝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，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最后一招！”楚昊低吼，双手结印，“龙神——破！”
所有的金光突然收敛，全部凝聚在他掌心。那一瞬间，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。风停了，云停了，连时间仿佛都静止了。
魔教首领脸色大变，他能感受到那一招蕴含的恐怖力量。他想躲，却发现身体被死死锁定，根本动弹不得，像被钉在墙上。
“该死！”
魔教首领咬牙，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，盾牌上浮现出无数张狰狞的脸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“魔盾——万鬼噬！”
金光与黑盾碰撞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，将整个世界吞没。
所有人都捂住眼睛，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。等他们睁开眼时，天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。
楚昊悬浮在半空，龙翼残破不堪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滴落在地面。
魔教首领站在原地，黑袍碎裂，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，眼神阴沉得可怕，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“很好，”魔教首领擦了擦嘴角的血，“你成功惹怒我了。”
楚昊冷笑：“就这点本事？”
魔教首领没有说话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。珠子里传来恐怖的波动，像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，珠身表面有血光流转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魔教首领狞笑道，“这是上古魔龙的龙丹。”
楚昊瞳孔一缩。
“你以为你觉醒了龙化，就能和我抗衡？”魔教首领将龙丹吞入腹中，“现在，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才是真正的龙威！”
他的身体开始膨胀，肌肉鼓胀，皮肤下凸起一根根骨刺，刺破皮肤。他的后背裂开，长出一对漆黑的骨翼，骨膜上布满血管。他的双眼变成血红色，嘴里长出獠牙，口水滴落在地面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一声龙啸，震碎半边天空。云层被撕裂，露出血色的天空。
楚昊脸色惨白。
现在的魔教首领，已经彻底魔化。那股气息，已经超越了金丹境，直逼元婴境。空气都在颤抖，地面在龟裂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魔教首领低头看着他，声音如雷鸣：“楚昊，你很不错。但今天，你注定要死在这里！”
他抬起巨大的龙爪，朝楚昊拍下。
那一爪，蕴含的力量足以移山填海。空气被压缩成实质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楚昊闭上眼。
体内的力量已经耗尽，龙魂也濒临崩溃。他知道，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就在龙爪即将拍下的瞬间——
丹田内，那簇龙魂之火突然剧烈跳动。
楚昊猛地睁开眼。
他感觉得到，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。
那是龙魂。
但不是之前的龙魂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加古老，更加恐怖的存在。
他的意识里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：
“小家伙，你终于……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楚昊愣住了。
那个声音，是谁的？
龙魂之火猛地炸开，金色的火焰席卷全身。他的身体开始蜕变，龙鳞退去，长出新的鳞片。那些鳞片不再是金色，而是——七彩琉璃，像彩虹凝结成的甲胄。
龙翼也变了，从原来的三丈，变成了五丈。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七彩光芒，像彩虹一样绚丽，美得令人窒息。
魔教首领的龙爪停在半空，他瞪大双眼，满脸不可置信：“这是……远古龙神？”
楚昊抬起头，双眼已经变成七彩琉璃色，瞳孔中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。
他的声音，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，而是夹杂着另一个古老的声音，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：
“今天，你动不了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后，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——
那是一条通体七彩的远古龙神。
虚影睁开眼，整个天地都在颤抖。天空裂开，大地轰鸣，连空气都在哀鸣。
魔教首领瞳孔猛缩，疯狂后退：“不！不可能！远古龙神已经灭绝了！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咔嚓——
魔教首领的右臂，突然断裂，骨茬外露，鲜血喷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