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昊单膝跪地，龙魂余烬在经脉中翻涌，灼烧着最后一丝力气。
前方，十二名魔教弟子踏着碎尸逼近。领头的是个秃头大汉，筑基境后期，烂牙外露，手里拖着一柄染血的开山斧。
“小崽子，龙魂呢？再放出来让爷瞧瞧。”
楚昊咽回喉咙涌上的腥甜，缓缓起身。腿在抖，手在颤，体内的龙魂已燃尽九成。但他还是站稳了。
“龙魂？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笑了声，“你配看？”
秃头大汉眯起眼，斧头一甩，血珠溅在碎砖上：“嘴硬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还能撑几招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一掌拍出。
劲风扑面，楚昊侧身闪过，脚下碎石炸裂。他没退，反而往前撞——左肩硬扛一掌，右手五指如钩，直插秃头大汉咽喉。
咔嚓。
指骨断裂的声音，从楚昊右手传来。
秃头大汉后退两步，摸了摸脖子上浅浅的血痕，眼里闪过诧异：“你疯了？”
楚昊甩了甩断了两根指头的右手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还是笑：“疯？这才到哪。”
他猛地跺地，碎石飞溅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。没有龙魂加持，没有护体真气，只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。
秃头大汉挥斧横斩，楚昊不闪不避，左手拍在斧面上，借力腾空，一脚踹在他脸上。
“找死！”秃头大汉怒吼，斧头横扫，直接劈碎半面残墙。
楚昊落地时踉跄两步，左脚踝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他扫了眼战场——宗门的护山大阵已碎了大半，长老们死的死，伤的伤，剩下的弟子被魔教弟子围杀，一个个倒下。
没人能来帮他。也不需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处最后那点龙魂残渣开始燃烧。不是施术，是献祭——龙魂燃尽后，下一个烧的就是他的血肉。
“来啊。”楚昊站直了，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魔教弟子，咧嘴一笑，“老子还没杀够。”
秃头大汉眼神一沉，挥手：“围死他！”
十二名魔教弟子同时出手，各式法宝、术法铺天盖地砸来。
楚昊没有躲。他迎着漫天攻击冲进去，左手擒住一人脖颈，咔嚓扭断；右肘砸碎另一人喉结；膝盖顶飞第三个，一头撞碎第四人的鼻梁。全是最原始、最凶残的打法。每一次出手，都是伤敌一千，自损八百。但他不在乎。
体内龙魂彻底燃尽，血肉开始燃烧。每一拳砸出，经脉便崩裂一寸；每一脚踢出，骨骼便碎裂一分。但楚昊还在笑。
秃头大汉越打越心惊。这小子明明已经油尽灯枯，怎么还这么能打？他亲眼看着楚昊浑身浴血，骨头断了十几处，却像头疯狗一样，咬住谁就不松口。
“撤！”秃头大汉终于色变，“这小子在燃烧寿元，拖下去我们耗不过他！”
魔教弟子仓皇后退。
楚昊却没停。他追上一个，一拳砸穿对方胸膛；再扭身，一脚踹翻另一个，踩在脸上，狠狠碾碎。
“跑什么？”他喘着粗气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淌，“老子还没尽兴。”
秃头大汉脸色铁青，转身就跑。
楚昊正要追，眼前忽然一黑，双腿一软，差点栽倒。他扶住残墙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龙魂彻底耗尽了。体内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，连站都站不稳。他缓缓滑坐在地，背靠着残墙，抬头看天。
天空灰蒙蒙的，魔教的旗帜在远处飘扬。
“楚昊！”
阿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她跌跌撞撞跑过来，浑身是伤，脸上泪痕未干：“你怎么样？你……”
楚昊摆摆手，想说话，却咳出一大口血。
阿青扶住他，手在抖：“别打了，我们走，离开这里……”
楚昊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走不了。”他看向前方——更多的魔教弟子正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围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。宗门弟子被一个个斩杀，血流成河。
“我答应过师尊，守这山。”楚昊笑了笑，血沫从嘴角溢出，“就是死，也得死在这儿。”
阿青紧紧攥着他的手：“你不是说你要成为最强者吗？你要是死了，还怎么变强？”
楚昊愣了愣，忽然笑了：“对，我不能死。”他挣扎着站起来，扶着墙，看向越来越近的魔教弟子。
“还有多少龙魂？”阿青问。
楚昊闭上眼，感知体内——空的，彻彻底底的空。连一丝龙魂残渣都不剩。
“还有。”他睁开眼，眼神平静，“够杀几个。”
阿青咬紧嘴唇，没再说话。她站在楚昊身边，握紧手中短剑。
包围圈越来越小。
二十步。
十五步。
十步。
秃头大汉又回来了，手里换了新的法器，狞笑着：“小崽子，站都站不稳了，还装？”
楚昊没理他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远处的山峰上。那里，护山大阵的最后一道光柱正在消散。
“动手！”
秃头大汉一声令下，所有魔教弟子同时出手。
就在这时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从天而降。
所有人抬头，只见天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，一道身影缓缓踏出。黑袍，疤痕，金丹境。魔教主帅。
他站在半空，俯视着残破的宗门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轻轻一握。
轰隆——
护山大阵彻底碎裂，光柱崩散，碎片如雨点般落下。
所有魔教弟子齐齐跪下：“参见主帅！”
他看都没看他们，目光落在楚昊身上，眼睛微眯：“你就是那个觉醒了龙神血脉的小子？”
楚昊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不错。”魔教主帅淡淡点头，“能撑到现在，算你有点本事。”
他缓缓降落，脚刚触地，周身便爆发出恐怖的气势，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。
秃头大汉上前一步，满脸谄媚：“主帅，这小子已经油尽灯枯，属下这就擒下他……”
“滚。”
一个字，秃头大汉直接飞出十丈，撞碎一堵残墙，口吐鲜血。
魔教主帅走到楚昊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龙魂呢？”
楚昊咧嘴一笑：“烧完了。”
“那就再烧一次。”
楚昊摇头：“烧不了。”
魔教主帅抬起手，一掌拍向楚昊头顶。快，快到阿青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快到楚昊连躲的念头都没升起。
啪。
掌风落在楚昊头顶三寸处，停住了。
魔教主帅收回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，微微皱眉：“你体内确实没有龙魂了。”他低头，看着楚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：“可惜了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他伸手，五指扣住楚昊的头顶，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楚昊体内，搜刮着每一寸经脉。
“龙魂可以再生，血脉却独一无二。”
楚昊感觉自己像被活生生撕开，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，每一条经脉都在断裂。他想要挣扎，却连动都动不了。
“放了他！”阿青挥剑刺来。
魔教主帅看都没看她，随手一挥，阿青飞出去，砸在十丈外的台阶上，口吐鲜血，昏迷不醒。
“别急。”魔教主帅低头看着楚昊，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，“很快，你的血脉就是我的了。”
楚昊咬着牙，血从牙缝里渗出来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做梦……”
魔教主帅没理会他，继续搜刮着楚昊体内的每一丝血脉之力。
楚昊的意识开始模糊。视线渐渐变黑。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，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弱。
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时，胸口忽然一烫。
那道他一直以为是龙魂烙印的伤痕，此刻正发出微弱的金光。很淡。很柔。却让楚昊浑身一震。
魔教主帅也察觉到了，眉头一皱：“这是……”
他加大力量，想要探查那道金光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。
“有意思。”魔教主帅收回手，看着楚昊胸口的金色伤痕，眼睛微亮：“上古禁术，龙族封印……”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：“没想到，你身上还藏着这样的秘密。”
楚昊喘着粗气，胸口的热度正在蔓延，涌入四肢百骸。那股力量很陌生，不是龙魂，不是他修炼过的任何一种功法，却让他枯竭的身体重新恢复知觉。
“既然你不肯给我。”
魔教主帅一掌拍在楚昊胸口，直接震碎了那道金色封印。
金光炸开。
楚昊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砸穿三堵墙，滚落在地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——那烙印碎了，碎裂成无数光点，正缓缓消散。与此同时，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，从胸口喷涌而出。不是龙魂。比龙魂更强，更古老。
楚昊抬头，看着远处的魔教主帅，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杀意。
魔教主帅站在原地，双手负后，面带微笑：“这就对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天而降，直接轰向楚昊。
楚昊没有躲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这一击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退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握拳，迎着光柱，一拳轰出。
金光与黑光碰撞。
轰——
大地碎裂，气浪翻涌。
所有魔教弟子被震飞出去，连秃头大汉都连滚带爬地后退。
楚昊站在原地，右拳微微颤抖，血从指缝滴落。但他挡住了。
魔教主帅微微眯眼，笑容渐渐收敛：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踏前一步，气势暴涨，金丹境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：“可惜，还不够。”
楚昊咬牙，正要再次出手，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。那道金色封印碎裂后带来的力量，只是一瞬间的爆发，就像回光返照。他再次陷入虚弱，比之前更虚弱。
魔教主帅看着他，冷笑：“我早说过。”
他抬起手，准备结束这一切。
突然，他眉头一皱，猛地回头。
远处的天边，一道白光正极速靠近。白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，照亮了整个战场。
“那是……”
有人惊呼：“是龙族！真正的龙族！”
魔教主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他死死盯着那道白光，瞳孔骤缩，嘴角的冷笑僵在脸上。白光中，一股远古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，连他金丹境的气势都被压得摇摇欲坠。
楚昊跪在地上，胸口碎裂的封印处，金光与白光共鸣，发出低沉的龙吟。他抬头，目光穿过白光，隐约看见一道庞大的身影——龙翼遮天，鳞甲如金，一双竖瞳正冷冷地锁定着魔教主帅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魔教主帅后退半步，声音微颤，“你怎么会引来龙族本尊？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向胸口，那道碎裂的封印正缓缓愈合，却不再是金色，而是化为一枚血色的龙鳞，深深嵌入皮肉。他感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，正在血脉中苏醒——不是龙魂，不是封印，而是更古老、更黑暗的东西。
魔教主帅脸色铁青，抬手凝聚黑光，准备强行出手。但白光中的龙影已张开巨口，一道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，直轰地面。
轰——
战场炸裂，碎石冲天。
楚昊被气浪掀飞，重重摔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撑起身体，看到魔教主帅被龙息逼退，黑袍碎裂，嘴角溢血。但龙影并未追击，而是盘旋在半空，竖瞳死死盯着楚昊。
“小子。”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楚昊脑海中炸响，“你身上的龙神血脉，是哪个蠢货给你封印的？”
楚昊瞳孔一缩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魔教主帅已稳住身形，擦去嘴角的血，冷冷开口：“龙族，你们不该插手人间的事。”
龙影低头，看向魔教主帅，声音如雷：“本座不插手人间事。但这个小子的血脉，关乎我族存亡。”
魔教主帅眯起眼：“所以，你要带他走？”
“不。”龙影缓缓降落，龙威压得所有人跪伏在地，“本座要毁了他。”
楚昊浑身一震，抬头看向那道遮天蔽日的龙影。龙族，不是来救他的——是来杀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