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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政女王 · 第6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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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证

5754 字 第 64 章
“苏律师,这是你要的。” 陈景行递过牛皮纸档案袋,手指在封口处停留三秒。苏晚宁接过时,指尖触到纸面凹凸——里面有硬物,像一枚钥匙扣,又像一枚U盘。 她没打开。 审判长周明远敲击法槌:“辩方,请继续。” 法庭灯光刺眼,照得苏晚宁额头渗出细汗。她站在原告席前,左手按着档案袋,右手捏着钢笔,指节泛白。她看到陈景行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个角度她太熟悉了——十年前,他提交离婚协议时就是这表情,带着胜券在握的嘲讽。 “苏律师?”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不耐。 苏晚宁撕开封条。 里面是一份银行流水,还有一张照片。照片上,母亲李秀芝站在暗影科技总部大楼前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时间戳是三年前——正是母亲声称“从未接触过暗影科技”的时期。照片边缘有折痕,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。 “反对。”张明远站起来,西装下摆甩动,“辩方提交的证据未经事前审查,涉嫌诱导证人。” 周明远看向苏晚宁:“控方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吗?” 她喉咙发紧,吞咽困难。母亲在旁听席上攥紧手包,指节发白,眼神避开她的视线。那个信封——她认得出,那是母亲退休前单位的工资信封,印着暗影科技的Logo,边角发黄。 “没有异议。”苏晚宁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。 张明远眯起眼,目光像刀:“那么请控方解释,这份证据是否证明被告陈景行与暗影科技存在资金往来?” “不。”苏晚宁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有手写字迹,墨水有些晕开,“这是三年前,暗影科技向退休职工发放补偿金的现场照片。我母亲是暗影科技的前财务主管。” 法庭里炸开议论声,旁听席上有人窃窃私语,记者席上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。 周明远敲击法槌:“肃静!” 李秀芝站起来,手包掉在地上:“晚宁,你——” “请证人坐下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刀,敲击法槌的力道加重。 苏晚宁盯着照片。背面字迹写着:“李秀芝,补偿金50万。”但那不是母亲的签名,是刘建国的笔迹。她认识他的字——去年那起合同纠纷案,刘建国作为证人签字时,她见过他的签名,笔画凌乱,却带着刻意工整的痕迹。 “审判长,控方请求传唤新证人。”苏晚宁抬起头,目光扫过法庭,“刘建国,暗影科技前任CEO。” 周明远眉头皱起:“控方未在证人名单中提交此人。” “因为他刚刚出现在这份证据中。”苏晚宁举起照片,指尖抵住边缘,“这份证据显示,暗影科技曾向退休员工发放补偿金,但根据我当事人的口供,她从未收到过这笔钱。这涉嫌伪造账目和贿赂证人。” 陈景行突然笑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。 苏晚宁转头看他。他靠在被告席上,双手抱胸,眼神里有种近乎怜悯的东西,像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。她想起那晚在办公室里,他说过的话——“你以为你赢了,其实你只是输得更彻底。”那时她以为他在虚张声势。 “审判长,控方请求休庭十五分钟。”苏晚宁说。 周明远看了看时间,指针指向十点四十七分:“同意。休庭十五分钟。” 法槌落下,声音沉闷。 苏晚宁快步走出法庭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在走廊尽头停下。她打开档案袋,抽出银行流水——流水显示,三年前有一笔50万资金从暗影科技账户转入一个私人账户,收款人名字是“李秀芝”。 但账户号不对。 母亲的账户她背得出来,尾号是3862。这个账户尾号是3917,差了三个数字。她掏出手机,拨通助理小陈的电话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微微颤抖。 “帮我查一个账户,尾号3917。” 三秒后,小陈的声音传来,带着压低的气息:“苏姐,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——” “谁?” “陈景行。” 苏晚宁手一抖,手机差点滑落。 “他还用这个账户给你母亲转过账?”小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在躲避什么,“苏姐,我查了记录,三年前一共转了三笔,每笔50万,收款账户都是李秀芝。” “但账户不是她的。” “对。这就是问题——钱转给了陈景行名下的账户,但备注写的是‘李秀芝补偿金’。如果陈景行想栽赃你母亲,这手法太拙劣了。” 苏晚宁挂断电话,手机屏幕映出她苍白的面孔。 她想起陈景行递档案袋时的眼神。那里面有挑衅,有笃定,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告别,带着释然和决绝。 “苏律师。” 她转身。陈景行站在法庭门口,手铐在灯光下反光,金属链条晃动。 “档案袋里还有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你看了吗?” 苏晚宁拉开档案袋,里面确实有一张对折的纸,纸张边缘有些磨损。她展开,纸上是陈景行的字迹,潦草却清晰,笔锋用力: “晚宁,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承认了所有罪名。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——那50万补偿金,是你母亲主动要求的,为了给你弟弟治病。我帮她转了这笔钱,用的是我的账户。刘建国知道这件事,所以拿这个威胁你母亲做假证。” “你弟弟的病,三年前就治好了。但你母亲不知道的是,那50万根本不是补偿金,是刘建国用来收买她闭嘴的钱。” 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是公开这封信,证明你母亲被胁迫,但她也确实收了钱,会因伪证罪被起诉;二是销毁这封信,当什么都没发生,打赢官司,但刘建国会继续逍遥法外。” “选吧。” 苏晚宁捏着信纸,指节发白,纸张边缘嵌入掌心。她想起弟弟三年前的车祸,母亲跪在医生面前哭求,膝盖磕在地板上,声音嘶哑。她把自己的积蓄全给了母亲,那张银行卡递出去时,母亲的手在抖。那时陈景行刚跟她离婚,她以为他再也不会管她的事。 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她问,声音沙哑。 陈景行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:“因为这是我欠你的。十年前,我离开你,是因为我发现自己配不上你。现在也一样。” 法槌声再次响起,沉闷而急促。 苏晚宁走进法庭时,看到刘建国已经坐在证人席上。他穿着深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像极了一个成功企业家,但额头渗出的汗珠出卖了他的镇定。 “刘先生,请陈述你与被告陈景行的关系。”张明远开始提问,声音平稳。 刘建国清了清嗓子,手指敲击桌面:“我们是大学同学,毕业后一起创业,成立了暗影科技。” “你认识证人李秀芝吗?” “认识。她是暗影科技的前财务主管,负责退休员工补偿金发放。” 苏晚宁站起来:“反对。辩方律师诱导证人,试图串联与本案无关的旧案。” 张明远冷笑:“苏律师,你刚才不是还说要传唤刘建国作证吗?现在又反对我提问?” “我反对的是辩方在未说明关联性的情况下,引导证人指控退休员工。”苏晚宁举起照片,纸张在空中晃动,“这份证据显示,刘建国曾向退休员工发放补偿金,但收款账户并非该员工本人所有。这涉嫌职务侵占。” 刘建国脸色一变:“我没有——” “刘先生,你刚才说认识李秀芝,还确认她是暗影科技的前财务主管。”苏晚宁逼近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,“那么请问,三年前暗影科技向退休员工发放补偿金时,你作为CEO,是否亲自批准了这笔支出?” 刘建国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:“我记得有这回事。” “金额是多少?” “大概……50万。” “收款人是谁?” “李秀芝。” “账户呢?” 刘建国迟疑了,手指停止敲击:“这个问题我需要查一下。” “我已经查了。”苏晚宁掏出银行流水,纸张展开时发出沙沙声,“这笔钱转入的账户,户主是陈景行。刘先生,你作为CEO,为什么要把补偿金转给一个与公司无关的个人账户?” 刘建国额头渗出汗珠,顺脸颊滑落:“这……这可能是财务部门的操作失误。我不清楚具体流程。” “不清楚?”苏晚宁提高声音,声线尖锐,“三年前,暗影科技正处于上市关键期,每一笔资金流动都要CEO签字。你告诉我你不清楚?” 张明远站起来:“审判长,控方在误导证人。” 周明远冷冷地看着苏晚宁:“控方,请收敛你的提问方式。”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,转向刘建国:“刘先生,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你是否曾用这笔补偿金,要挟李秀芝在法庭上作伪证?” “反对!”张明远用力拍桌,桌面震动,“控方毫无根据的指控!” 刘建国脸色铁青:“我从未做过这种事。” “那这是什么?”苏晚宁掏出一封信——那是陈景行写给她的信,但不是原件,是她刚让助理复印的副本。原件还躺在她口袋里,她没打算当庭公开。 信纸展开,法庭里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迹,复印的墨迹有些模糊。 周明远皱眉:“这是什么?” “这是被告陈景行亲笔写的自白书,内容涉及暗影科技CEO刘建国利用补偿金收买证人李秀芝,胁迫她作伪证。”苏晚宁抬高声音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而且,被告还承认,这笔资金的真实用途是贿赂,而非补偿金。” 刘建国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:“胡说!陈景行在撒谎!” “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补偿金会转入陈景行账户?”苏晚宁逼问,“为什么李秀芝从未收到这笔钱?为什么你要在三天前,突然联系李秀芝,警告她在法庭上闭嘴?” 刘建国嘴唇颤抖:“我没有——” “我有通话记录。”苏晚宁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纸,纸张边缘有折痕,“三天前,晚上十点,你的私人手机拨通了李秀芝的电话,通话时长四分钟。第二天,李秀芝就向法庭提交了伪证。” 李秀芝坐在旁听席上,身体发抖,双手捂住脸。 “晚宁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从指缝间漏出,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 苏晚宁没回头。她盯着刘建国:“刘先生,你现在有权利保持沉默。但你所说的一切,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 刘建国瘫坐在椅子上,嘴唇翕动,没有声音。 周明远敲击法槌:“鉴于新证据出现,本庭决定,延期审理,择日再判。” “审判长。”苏晚宁开口,声音坚定,“我请求当庭宣判。” 周明远皱眉:“理由?” “因为被告陈景行已经承认所有罪名。”苏晚宁看向陈景行,他站在被告席上,目光平静,“而且,我有证据证明,暗影科技CEO刘建国涉嫌贿赂证人、伪造账目、职务侵占。如果今天不宣判,刘建国可能会在休庭期间销毁更多证据。” 刘建国猛地站起来:“你这是污蔑!” “那就当庭搜查。”苏晚宁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“我请求法院授权,对刘建国的手机和电脑进行数据提取。”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,目光在苏晚宁和刘建国之间来回:“控方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“知道。这意味着,我可能会因为指控失败,被吊销律师执照。” “那你还要坚持?” 苏晚宁看着陈景行。他站在被告席上,眼神平静,像是在等一个结局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却没有笑意。 “我坚持。” 周明远叹了口气:“那好。本庭授权,对刘建国的电子设备进行数据提取。法警,执行。” 刘建国脸色惨白:“你们不能这样做!我认识最高法院的人!” “在这里。”周明远冷冷地说,“我是法律。” 法警走过去,脚步声沉重。刘建国挣扎着要跑,被两个法警按住,肩膀被压住。他的手机被拿走,电脑包被打开,拉链声刺耳。 三分钟后,法警从电脑包里找到一个U盘,银色外壳在灯光下反光。 “这是什么?”周明远问。 刘建国不说话,嘴唇紧闭。 法警把U盘插入电脑,打开文件夹。里面是几十份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,文件名排列整齐。 第一份录音文件名:“李秀芝-2024.03.15”。 苏晚宁按下播放键,指尖在屏幕上颤抖。 “李阿姨,你放心,只要你在法庭上指认陈景行,那50万就是你的。我保证,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。” 刘建国的声音,带着刻意的温和。 “可……可是我没有证据啊。我根本不知道陈景行做了什么。” 李秀芝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犹豫。 “不需要证据。你只要说,你看到陈景行从暗影科技账户上转走了钱。剩下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 “那……那晚宁呢?她是我女儿。” “你女儿是律师。她知道该怎么保护你。而且,如果她不帮你,她会后悔的。” 录音结束。 法庭里死寂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 苏晚宁关掉播放器,看向刘建国:“还有别的录音吗?” 法警继续翻找,又找到一个文件夹,里面全是通话录音。他点开一个命名为“苏晚宁”的文件,文件名后面有个星号标记。 刘建国突然大喊:“不许放!” 已经晚了。 录音开始,背景有轻微的电流声。 “苏律师,好久不见。” 刘建国的声音,带着笑意。 “你是谁?” 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母亲在我手上。” 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只是让她签了一份口供。如果你继续查下去,这份口供会出现在法庭上。到时候,你母亲会因为伪证罪被判刑。” “你想要什么?” “很简单。放弃这个案子。让陈景行坐牢,别查暗影科技。” 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 “凭你母亲现在在我手里。” 录音结束。 苏晚宁的手在发抖,手机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。 她记得这通电话。那是三个月前,她刚接手这个案子时,接到的匿名来电。她以为是骚扰电话,没在意,直接挂断了。 现在她知道,那不是骚扰。 是威胁。 “刘建国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冰冷,“你涉嫌绑架、威胁证人、贿赂证人、伪证罪。本庭决定,立即逮捕你。法警,带走。” 刘建国被押走时,回头看着苏晚宁。他的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一种恶毒的笑意,嘴角扭曲。 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低声说,声音像毒蛇,“等着吧。” 法槌落下,声音沉闷。 周明远宣布:“鉴于新证据出现,本庭决定,撤销对陈景行的所有指控。被告无罪释放。” 陈景行被解开手铐时,苏晚宁看到他眼里有泪光,在灯光下闪烁。 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 苏晚宁没说话。她走到旁听席,母亲李秀芝还坐着,脸上全是泪痕,手包掉在地上。 “妈。”她轻声说,“走吧。” 李秀芝站起来,抓住女儿的手,手指冰凉:“晚宁,妈妈对不起你。我……” “别说了。”苏晚宁打断她,“回家再说。” 她转身走出法庭,身后是陈景行的声音:“晚宁。” 她停下,没回头,肩膀僵硬。 “你选错人了。” 她听到他说。 “应该选我。” 警笛声从庭外传来,尖锐刺耳,由远及近。 苏晚宁推开门,看到法院门口停着三辆警车,车顶警灯闪烁。车门打开,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下来,脚步声整齐。 领头的人她认识——是检察院的侦查处处长,张明远的弟弟,张明辉。他穿着深色制服,表情严肃。 “苏律师。”张明辉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“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检察院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们接到举报,你涉嫌伪造证据。”张明辉面无表情,声音不带感情,“你刚才在法庭上出示的那份补偿金流水。经过技术鉴定,这份流水的日期被人为篡改过。真正的日期是五年后,而不是三年前。” “不可能。”苏晚宁说,声音发紧,“我亲手从档案袋里拿出来的。” “那就要问你,档案袋是从哪里来的了。” 苏晚宁转头看向法庭。陈景行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挂着那个她太熟悉的笑容——带着怜悯和嘲讽。 “陈景行。”她咬牙,“你设计了这一切?” “我没有。”他耸肩,动作轻松,“我只是给了你一份档案袋,里面装着我写的信和一张照片。至于那张流水,是你自己从手机里打印出来的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苏律师,请跟我们走。”张明辉拦住她,手搭在她肩上。 苏晚宁被带走时,回头看到母亲站在法院台阶上,脸色惨白,身体摇晃。 陈景行走过去,低声说了句什么,嘴唇贴近她的耳朵。 李秀芝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收缩。 然后她瘫倒在地,身体砸在台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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