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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戏诡师 · 第8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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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墨陷阱

4762 字 第 82 章
周婷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,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跳动着两个字——“林墨”。 林墨左手掐住右腕,指尖嵌进皮肉。疼痛让视线清晰了一秒,然后预知画的残影又涌上来:周婷倒在血泊里,胸口插着一把裁纸刀,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,嘴唇微张,像要说什么。画里的血字从“下一个是你”变成了“你来不及”。 “别接。”陈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,下巴的纱布还在渗血,“这个号码是假的,她接了就——” 周婷已经划开接听键。 “林墨?你到哪了?我在这条巷子里等了四十分钟,根本没有什么画展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记者特有的警惕和焦躁,“你发的定位是不是错了?” 林墨抢过手机:“马上离开那里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别问,走!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然后周婷的呼吸声变了,从轻浅变得急促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 “周婷?” “林墨……我看到一个人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在巷子尽头站着,戴着银色的面具,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。” 林墨的血一下子凉了。预知画上的场景和现实重叠了——周婷站在一条死巷里,身后的墙上有斑驳的涂鸦,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。而巷子尽头,面具人的身形被灯光拉成一条扭曲的阴影,他的手指把玩着裁纸刀,刀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 “跑。”林墨说,“立刻跑,别回头。” “我跑不了。”周婷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“他在我面前。” 电话挂断。 林墨把手机砸在沙发上,转身冲进画室。陈锋追在后面骂了一句什么,他听不清,耳边全是心脏泵血的声音。画案上摊着那幅预知画,墨迹还没干透,周婷的轮廓在纸上渐渐褪色,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 他抓起毛笔,蘸满浓墨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 手在抖。 预知画的规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:一幅画只能画一次,改不了,救不了,画中的人注定要死。他试过十七次,十七次都失败了。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次会不一样,然后画里的人还是死了,死法和画里一模一样。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,画上多了一个字。 “你”。 不是“下一个是你”,而是“你来”。 来哪? 林墨的笔落在纸上,墨迹洇开,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闭上眼睛,让预知能力像水一样漫上来。先是画面的碎片——巷子、灯光、面具人手中的刀——然后是人物的动作——周婷在后退,面具人在前进,指尖的距离越来越短——最后是结果—— 血。大量的血。 周婷胸口插着那把裁纸刀,但刀不在面具人手里。 刀在林墨手里。 “操。”他睁开眼,额头的冷汗滴在纸上,把周婷的脸洇成一团黑。 陈锋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枪:“你刚刚说了什么?” “刀在我手里。”林墨盯着自己的右手,手指还在发抖,“杀周婷的人是我。” “放屁。”陈锋走进来,一把拽住他的衣领,“你他妈给我清醒点,这是沈墨的陷阱,专为你设计的。你要是去了,就真成了凶手。” “我已经去了。”林墨推开他,把手机塞进口袋,“预知画上写的是‘你来’,意思是让我去杀人。如果我不去,周婷会被面具人杀死。如果我去了——” “你会变成杀人犯。” “至少她还活着。” 陈锋沉默了三秒,然后把枪塞进林墨手里:“拿着,至少能防身。” “我不会用。” “那就学。”陈锋的眼神冷下来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巷子在城西的老工业区,两旁的厂房都拆了一半,只剩水泥骨架和碎玻璃。周婷的车停在巷口,车门开着,引擎还在响。林墨走过去,摸了一把座椅——还是热的。 他抬头看巷子深处。灯管在头顶滋滋响,明暗交替的光线里,他看到两个人影。一个站着,一个躺着。站着的人戴着银色面具,手里没有刀。躺着的人蜷在地上,胸口一起一伏,还活着。 “周婷!”林墨冲进去。 面具人没有动。他就那样站着,看着林墨跑过来,轻轻侧了侧头,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。 “你来了。”面具人的声音很陌生,不是沈墨,不是林峰,是另一个人的嗓音,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,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 林墨蹲下来查看周婷的伤势。她还有意识,眼睛睁着,嘴唇发白,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,但刀已经不在了。伤口不深,没有伤到主动脉。 “刀呢?”林墨抬头。 面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裁纸刀,刀刃上还沾着血。“在你手里。”他把刀扔过来,刀在林墨脚边弹了一下,滚到排水沟里,“现在你碰过了,上面全是你的指纹。”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“很简单。”面具人往前走了一步,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,他的面具反射出刺目的光,“我想看看,当一个好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,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 他掏出一个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正在录像。 “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面具人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成了林墨自己的声音,“杀了她,或者让她死在我手里。选一个。” 林墨盯着那个手机屏幕,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。他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陈锋给的枪。枪管冰凉,贴着大腿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 “你拍这个想给谁看?” “给所有人看。”面具人点了点手机屏幕,“直播。现在已经有三千人在看了。你觉得他们是想看到一个英雄,还是一个杀人犯?” 林墨的呼吸卡在喉咙里。他想起预知画上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来”。不是让他来救人,是让他来杀人。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,沈墨也好,林峰也好,现在这个面具人也好,他们都在逼他做同一件事——让他变成杀人犯。 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林墨把枪掏出来,对准自己的太阳穴,“你拍过这个结局吗?” 面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林墨扣下扳机。 咔哒。 空膛。 面具人的肩膀松下来,然后笑了,笑声从金属嗓音里漏出来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“你有种,但没脑子。枪里没子弹,陈锋不会给你装实弹的,他比你更了解规矩。” 林墨把枪扔在地上,忽然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 他蹲下身,从排水沟里捡起那把裁纸刀,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深褐色。他把刀握在手里,刀柄的形状正好卡进指缝,像量身定做的一样。 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林墨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臂,划了一道口子。血涌出来,顺着手指滴在地上,“预知画上的血,不一定要是别人的。” 面具人愣住了。 林墨又划了一刀,更深,肉都翻出来了。疼痛像电一样窜上来,但他没有停,第三刀,第四刀,每一刀都避开动脉,只让血流出来。他盯着面具人,眼睛没有眨一下。 “你以为你设计了结局?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预知画上写的是‘你来’,不是‘你杀人’。我来这里,可以救人,也可以救我自己。” 面具人的手机屏幕里,弹幕已经刷疯了。 “你疯了。”面具人后退一步。 “不,我清醒了。”林墨站起来,左臂的血把袖子浸透了,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刀还在手里,“你拍的不是直播,是预演。你想让观众看到我杀人,这样你就有了证据,有了把柄。但你看,我没杀人,我只杀了我自己。” 他走到面具人面前,把刀递过去: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 面具人没有接。他盯着林墨的眼睛,过了很久,才慢慢摘下手机,关掉了录像。 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他说,“但下一局,你没这么好运。” “没有下一局了。”林墨忽然说,“因为你不是沈墨。” 面具人的动作僵住了。 “沈墨不会用直播这一套,他喜欢暗处,喜欢控制,喜欢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向死亡。”林墨盯着面具人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不一样,你喜欢展示,喜欢被看到,喜欢享受别人的恐惧。你不是沈墨,你是另一个人。” “我是谁?” “你是周婷报道过的某个案子里的受害人亲属。”林墨说,“我说的对吗?” 面具人的手抖了一下。 巷子尽头忽然传来警笛声。陈锋终究还是报了警,他等得太久了。 面具人转身就跑,翻过巷尾的铁丝网,消失在废弃厂房里。林墨没有追,他蹲下来,把周婷扶起来,血从她的伤口渗出来,沾了他一手。 “你为什么要那样做?”周婷的声音很虚弱,“你差点死了。” “因为我不能让预知画成真。”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伤口还在流血,但已经不疼了,“画里写的是‘你来’,我来了,我没杀人,那这个预知就是假的。” “所以预知是可以被改变的?” “不知道。”林墨站起来,警车已经停到巷口了,赵恒从车上跳下来,看到满地的血和两人身上的伤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 “你他妈搞什么?”赵恒冲过来,一把扯住林墨的衣领,“我让你老实待着,你他妈偏要——” “查面具人的手机信号。”林墨打断他,“他开了直播,肯定有账号,有IP地址。顺着这个查,能查到他的身份。” 赵恒愣了一下,松开手,回头喊人去查。 林墨靠着墙滑坐下来,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了,伤口结了一层薄痂。他掏出手机,打开相册,翻到之前拍的那幅预知画。 画的右下角,在“你来”两个字下面,还有一行字。很小,细得几乎看不见,但墨色很新,像是刚刚才浮现出来的。 “你走到这一步,是我算好的。” 林墨盯着这行字,后背开始发凉。他认识这个字迹。不是沈墨的,不是林峰的,不是刚才那个面具人的。是另一个人的,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。他父亲的字迹。 手机屏幕忽然黑了。不是关机,不是没电,是屏幕从内部碎掉了,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。裂缝从正中央向四周蔓延,形成一幅诡异的图案——像一张脸,一张林墨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。 林墨的脸。 他抬起头,厂房的墙壁上,有人在用红漆写字。一笔一划,慢慢浮现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刷子。第一笔:你。第二笔:以。第三笔:为。第四笔:结。第五笔:束。第六笔:了。七个字,血红色,在灰色的墙面上格外刺目。 “你以为结束了?” 赵恒也看到了,脸色骤变,拔枪对准厂房二楼的方向。但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,吹得红漆往下淌,像眼泪。 林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掏出来,屏幕已经修好了——不,不是修好了,是换了一个新屏幕。上面弹出一条短信,发件人是一串乱码,但署名他认得。 “下一幅画,我要你画我。——沈墨。” 林墨盯着这条短信,忽然笑了。不是因为好笑,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从来就没有走出过沈墨的棋盘。从一开始,从第一幅预知画出现的时候,他就已经在局里了。每一幅画,每一个预言,每一个死者,都是沈墨给他铺的路。他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,其实他只是在沿着沈墨画好的路线往前走。 而现在,沈墨告诉他:你走到这一步,是我算好的。 “赵恒。”林墨叫住正要冲上楼的老刑警,“不用查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沈墨从来没想让面具人成功。”林墨看着墙上的七个字,血红的油漆还在流,在墙根汇成一小滩,“面具人是饵,是诱饵。他让我以为自己在破局,其实我只是在按照沈墨的剧本走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沈墨要的不是我杀人,他要的是我活下来。”林墨举起手机,把屏幕上的短信亮给赵恒看,“因为只有我活着,我才会继续画,继续落进他的陷阱。” 赵恒沉默了很久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,越来越近,刺耳的警笛在巷子里回荡。周婷被担架抬走,经过林墨身边的时候,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 “林墨,你还会继续画吗?” 林墨没有回答。因为他知道答案。他必须画。不是因为沈墨逼他,是因为他父亲的字迹出现在预知画的夹层里。那幅画不是沈墨画的,是他父亲画的。十七年前就已经画好了,只是一直没有浮现出来。他父亲知道这一切会发生。他父亲在十七年前就知道了。 而他还活着,还在呼吸,还在流血,还在被推进下一场棋局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拿起笔,画下一幅画,看看沈墨到底想让他看到什么。 “我会画。”林墨对周婷说,“但我不会再按照沈墨的设置了。” 他站起来,左臂的伤口已经凝固了,血痂又黑又硬,像一块胎记。他走进画室,锁上门,面对空白的宣纸。笔握在手里,墨汁在砚台里旋转,像一个黑色的漩涡。他闭上眼睛,让预知能力涌上来。 这一次,他不画死亡,不画凶手,不画任何沈墨安排好的画面。他只画一个人。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。一个他今天见过的人。一个他必须找到的人。 笔落下去的时候,林墨感觉到了。能力在体内翻涌,像一条被唤醒的蛇,缠绕着他的心脏,勒紧,再勒紧。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每一个关节都在咯吱作响。但他在画。画那个面具人的轮廓,画他逃跑的方向,画他此刻正在做的事—— 面具人坐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,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他刚才直播的录像回放。他反复看着林墨用刀划自己手臂的那一段,一遍又一遍,像在寻找什么。 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,摘下银色面具。 镜子里露出一张脸,一张林墨无比熟悉的脸。 林墨的手停在半空。墨汁滴在纸上,洇开一团黑。 镜子里的那张脸—— 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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