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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戏诡师 · 第8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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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笔预言

5869 字 第 80 章
“你父亲还活着。” 面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,像一记闷棍砸在林墨的后脑。他僵在原地,手指悬在半空,盯着面前那幅自焚后残存的画作。新浮现的血字正在宣纸上蔓延——“下一个是你”。 陈锋拄着拐杖站起来,枪口稳稳对准面具人:“你再说一遍?” “十七年前的手术失败是假的。”面具人摘下银色面具,露出一张和林墨有七分相似的脸,“林国栋没死,他在等你去见他。” 林墨的手指开始颤抖。他记得那个雨夜——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父亲被白布覆盖的推车,母亲哭到失声的背影。那些记忆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,清晰得让人心安。但此刻,它们开始松动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,墨迹缓缓化开。 “证据。”林墨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 面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信封泛黄,邮戳日期是2004年6月——父亲“死亡”后的第三个月。上面是林国栋的笔迹,那种独特的偏左倾斜,是父亲常年握毛笔留下的习惯。林墨认得,每一个笔画都认得。 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墨儿,别信任何人。” 陈锋抢过信,凑到手电筒光下仔细检查:“纸张确实是十七年前的,笔迹鉴定可以确认。” 林墨没动。脑子里乱成一团,无数画面在闪:父亲教他画第一笔山水时掌心的温度,父亲在画室里熬通宵时烟灰缸里的烟蒂,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时说的那句“别画画”。如果那些都是假的,那什么是真的? “他在哪?”林墨问。 “临江路37号,废弃颜料厂。”面具人重新戴上面具,“但你要一个人来。多一个人,你就永远见不到他。” 陈锋立刻反对:“不行,这明显是陷阱。” 但林墨已经拿起外套。他知道这是陷阱,可十七年的记忆在撕扯着他。如果父亲真的还活着,如果那场手术真的是假的,那他必须知道真相。 “我跟你去。”周婷突然开口,“我是记者,可以帮你记录证据。” “你留下。”林墨看向她,眼神里没有商量余地,“你要真帮我,就去查2004年临江医院的主刀医生。” 周婷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 林墨走出画室时,夜色已经深了。临江路37号在城西废弃工业区,三年前城市规划失败后成了流浪汉和野狗的据点。车子在坑洼的路上颠簸,陈锋坐在副驾驶,骂骂咧咧地检查枪膛。 “你确定要去?”陈锋问。 “确定。” “你他妈知道这很可能是个死局。” 林墨没回答。他握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,像在倒数着什么。 废弃颜料厂是个三层高的红砖建筑,外墙爬满枯藤,铁门半开,里面漆黑一片。林墨停好车,陈锋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,两人闯进黑暗中。 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厂房里扫射。空气中弥漫着化学颜料的气味,混合着铁锈和霉味。地面散落着破旧的颜料桶和废弃的调色板,墙上残留着斑驳的壁画,都是半成品——有人画到一半就停了,像被什么打断。 “你父亲不在这里。”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。 林墨抬头,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。那人穿着黑色风衣,脸上戴着银色面具,和刚才画室里那个一样。 “他在哪?” “在这。”面具人从身后拿出一个画框,里面装裱着一幅水墨画。 画中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中山装,站在画室里。林墨认得那张脸——林国栋,十七年前“去世”的父亲。画中的父亲眼神温和,嘴角带着笑意,像生前一样。 “他死了。”面具人说,“四年前,我亲手埋的他。” 林墨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他听见陈锋在骂脏话,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猛烈撞击胸腔。 “你耍我?” “不,我是告诉你真相。”面具人把画扔下来,画框摔在水泥地上,玻璃碎裂,画纸飘落,“你父亲确实没死在手术台上,但他死在了我的手里。” 林墨蹲下,颤抖着捡起那幅画。画纸背面有一行字,是林国栋的笔迹:“墨儿,画是骗局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林墨抬头,声音嘶哑。 “你父亲发现了秘密。”面具人走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“预知画不是天赋,是诅咒。画师不是预言者,是祭品。每一幅预知画都在消耗画师的寿命,你父亲画了二十幅,他只能活四十七岁。” “那沈墨呢?” “沈墨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。”面具人走到林墨面前,银色面具后的眼睛闪着光,“他画了四十七年,但他没死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 林墨摇头。 “因为他把自己的命,换到了别人身上。”面具人伸手,指了指林墨的胸口,“比如,你。” 空气凝固了。林墨感觉胸口一阵发紧,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攥紧他的心脏。 “什么意思?”陈锋举起枪,“说清楚。” “很简单。”面具人摊开手,“沈墨用秘术,把自己的生命和预知能力转移到特定的血脉里。林墨,你父亲画了二十幅预知画,每幅画都在消耗他的寿命,但他死后,能力没有消失,而是传给了你。你以为那是天赋?不,那是沈墨的陷阱。他让你继承能力,然后通过你,继续延续他的生命。” 林墨的手在颤抖。他想起那些预知画消耗体力后的虚弱感——每次画完都像被抽空,连站都站不稳。想起那些莫名的头痛和记忆力衰退,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“别画画”。 “那我画的那些画......” “都在消耗你。”面具人说,“你每画一幅预知画,沈墨就多活一年。你画得越多,他活得越久,你死得越快。” 陈锋拉住林墨的胳膊:“别信他,他可能是沈墨的人。” “我是沈墨的敌人。”面具人摘下银色面具,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“我叫林峰,我是你的哥哥。你父亲收养的义子。十七年前,我发现了沈墨的秘密,他派人追杀我,我毁容逃走了。” 林墨脑子更乱了。他不记得自己有哥哥,父亲从来没提过。 “你不记得我,因为你的记忆被修改过。”假林峰说,“沈墨的预知画可以修改人的记忆,你七岁那年,他修改了你对我的所有记忆。” “证据。”林墨重复着这个词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 假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泛黄的照片上,是三个人的合影:林国栋、七岁的林墨,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,和林墨有六分相似。 林墨盯着那张照片,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浮现。他想起来了,确实有个哥哥,比他大八岁,叫林峰,十岁那年父亲带回来的。但记忆就像被雾遮住,他只能看见轮廓,看不清细节。 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林墨问。 “因为沈墨要死了。”假林峰说,“他活了四十七年,寿命已经到极限。他现在急需一幅新的预知画来延续生命,而能画这幅画的,只有你。三天后,月圆之夜,他会在画心阁等你。如果你不去,他会杀光所有你在乎的人。陈锋、周婷、赵恒、还有那些你救过的受害者。” 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 “因为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。”假林峰递给他一个古旧的卷轴,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画谱,里面记载了破解预知画诅咒的方法。但你要记住,画谱只能看一次,看完就会自毁。” 林墨接过卷轴,手指触及的瞬间,一股寒意从指尖窜入骨髓。他打开卷轴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有些字迹已经模糊,但能看出是林国栋的笔迹。 “你要怎么做?”陈锋问。 “去画心阁。”林墨说,“但不是去画画,是去结束这一切。” “你疯了?”陈锋抓住他的肩膀,“那就是陷阱!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墨看着卷轴上的字,“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沈墨要的是一幅预知画,那我就给他一幅,但画的不是他的未来,是他的死路。” 假林峰皱眉:“你确定?” “确定。”林墨的眼神变得坚定,“我画了一辈子画,从没画过自己的画。这次,我给自己画一幅。” 陈锋想说什么,但林墨已经转身走向门口。夜风灌进厂房,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。 “等等。”假林峰叫住他,“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 林墨停下脚步。 “画是骗局,但真相是笔。你握着真相,就能画出自己的命运。” 林墨没回头,他走进夜色中,陈锋跟在他身后。车灯亮起,引擎发动,车子驶离废弃颜料厂。 路上,陈锋一直在骂,说林墨疯了,说这肯定是个陷阱,说应该先报警。林墨没说话,他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全是那卷画谱上的内容。 破解预知画诅咒的方法很简单——在预知画完成前,用自己的血覆盖画作的最后一笔,然后用火烧掉。这样,预知能力就会从画师体内转移到画中,画师获得自由,但会失去所有记忆。 林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他会忘记一切,忘记预知画,忘记沈墨,忘记父亲,忘记陈锋,忘记那些他救过的人。他会变成一个空白的人,从头开始。 但这是唯一能终结一切的办法。 回到画室时,周婷已经回来了。她脸色苍白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 “查到了。”她说,“2004年给林国栋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叫周文,三年前死于车祸。但他的助手还活着,叫孙明,在临江市人民医院当外科医生。” “孙明说什么?” “他说那年手术确实成功了,林国栋在ICU住了三天,然后被转移走了。具体转到哪,他不知道,但他说有记录。”周婷递给他一张纸条,“这是孙明给的地址,说记录可能还在老医院的地下档案室。” 林墨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:“临江医院旧址,B栋地下二层。” “天快亮了,明天再去。”陈锋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四点。 “不,现在去。”林墨说,“沈墨三天后就要画,我没时间等。” 陈锋和周婷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,但还是跟上林墨。 临江医院旧址在城东,三年前搬了新院区,老院区一直闲置。B栋是住院楼,地下二层是档案室,铁门上锁着生锈的链子锁。 陈锋用枪托砸开锁,铁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手电筒的光束照亮走廊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档案柜,有些已经倒塌,文件散落一地。 “2004年的档案应该在C区。”周婷打着手电,在前面带路。 他们在档案室里找了两个小时,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档案柜里找到了林国栋的病历。病历很厚,记录着手术的全过程,包括术后三天ICU的记录。 但病历的最后一页,写着一段奇怪的话:“患者已于2004年6月15日转院,转往地址:临江市画心阁。” 林墨的手僵住了。画心阁,就是三天后沈墨约他去的地方。 “这是陷阱。”陈锋说,“沈墨故意让你查到这些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墨看着那份病历,“但我必须去。” 他翻开病历的夹层,发现里面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。展开,是林国栋的笔迹,写着一封信。 “墨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: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,你是沈墨的儿子。十七年前,我收养你,是因为沈墨托付我保护你。他是你的父亲,但他也是恶魔。他用自己的孩子做实验,把预知能力转移到你身上。我带你走,是想保护你,但我失败了。沈墨找到了我,逼我配合他的计划。我假装死亡,是为了让你摆脱他的控制。但我错了,他永远不会放过你。记住,画心阁是你的命运之地,在那里,你要做出选择。要么成为他的傀儡,要么终结这一切。我会在天上看着你,墨儿,别让我失望。” 林墨读完信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陈锋接过信,看完后沉默了。周婷捂住嘴,眼眶红了。 “你是沈墨的儿子。”陈锋重复着这句话,“你他妈是沈墨的儿子。” 林墨没说话。他靠在档案柜上,感觉天旋地转。十七年的记忆被撕碎了,他不知道哪部分是真的,哪部分是假的。他的父亲是林国栋,但林国栋说他是沈墨的儿子。沈墨是杀人犯,是恶魔,但他林墨是沈墨的儿子。 所以他画的那些预知画,那些他以为是在救人的画,其实都是沈墨在利用他延续生命?所以他救过的人,那些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,都是沈墨的养料? “不。”林墨突然说,“我不是他的儿子。” “林墨......” “林国栋是我父亲。”林墨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,“沈墨是恶魔,我是林墨。这就够了。” 他站起来,把病历和信都收好,走出档案室。阳光从楼梯口照进来,天已经亮了。 三天的时间,林墨几乎没合眼。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研究那卷画谱,反复练习破解诅咒的方法。陈锋和周婷轮流守在外面,送饭送水,但林墨很少吃。 第三天晚上,月圆之夜,林墨走出画室。他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幅空白的卷轴,还有一盒朱砂墨。 “我陪你去。”陈锋说。 “不行。”林墨摇头,“画心阁只能我一个人进,多一个人,沈墨就会动手。” “那你他妈怎么出来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墨笑了,笑得很苍白,“但我答应你,我会活着回来。” 陈锋想骂人,但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:“活着回来,不然老子跟你没完。” 周婷眼眶红红的,说:“我等你。” 林墨点头,转身走向夜色中。画心阁在临江城西的湖边,是个三层的仿古建筑,据说是清代一个画家的故居。林墨到门口时,门已经开了,里面灯火通明。 他走进大门,穿过院子,来到正厅。正厅里挂满了画,都是水墨作品,有些是林墨画的,有些是林国栋画的,还有一些是沈墨画的。最中间挂着一幅巨大的画,画中是一个婴儿,躺在襁褓里,背景是一片黑暗。 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声音从画后传来。 沈墨从画后走出来,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,脸上没有面具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他看起来至少七十岁,头发全白,皮肤干枯,眼睛却异常明亮。 “我是你父亲。”沈墨说。 “你不是。”林墨说,“我的父亲是林国栋。” 沈墨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:“林国栋只是我的傀儡。你是我儿子,你体内流着我的血,你画出的每一笔都是我的生命。” “所以我画的画,都在帮你续命?” “不。”沈墨摇头,“那些画只是维持我的生命,但不够。我需要你画最后一幅画,一幅真正的预知画,画完,我就永生了。” “然后我就会死?” “你不会死,你会变成我。”沈墨走近他,“你会继承我的记忆,我的能力,你会成为新的沈墨。” 林墨没说话。他展开卷轴,拿出朱砂墨,开始磨墨。墨香弥漫在空气里,沈墨看着他,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 林墨提起笔,沾上墨,开始在卷轴上作画。他的手很稳,每一笔都很流畅,画的是湖边的风景,月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。 沈墨看着画,突然皱眉:“这不是预知画,你在画什么?” “我在画我的选择。”林墨说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 画到最后一笔时,林墨咬破手指,用血在画上画了一个圆圈。画瞬间燃烧起来,火焰从画纸上升起,把整个正厅照亮。 沈墨惊叫着后退,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。 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尖叫。 “我终结了这一切。”林墨说,“我是林墨,不是你的儿子。我画的每一幅画,都是我的选择。” 火焰吞噬了画,也吞噬了沈墨。沈墨的身体像纸一样燃烧,化作灰烬,消散在空气中。 林墨站在原地,看着灰烬落下。他感觉身体在变轻,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他的记忆开始模糊,那些预知画的画面,那些受害者,那些调查的细节,一点一点地消失。 他记得陈锋,记得周婷,记得那些帮助过他的人。但他不知道他们是谁,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重要。 他走出画心阁,月光照在他身上。陈锋和周婷迎上来,看见他眼里的茫然,心都沉了下去。 “林墨?”周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 林墨看着她,眼神空洞:“你是谁?” 周婷哭了。陈锋握紧拳头,眼眶泛红。 林墨转身,看着画心阁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,他感觉自己像一幅画,被人收进了画框里。 但他最后记得一件事:他叫林墨,是个画师。他画过一幅画,画的是终结。 那幅画现在在谁手里? 他回头,看见月光下,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站在湖边,手里拿着一幅燃烧的画。火焰在画纸上游走,却没有烧毁它。 面具人举起画,画中的内容清晰可见:一个男人站在镜子前,镜子里是另一个人的脸。 那人笑了,声音在夜风中飘散:“林墨,你以为结束了?” “不,这只是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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