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的声音从身后炸开时,林墨的手指已经触上画中父亲的衣角。
墨迹在指尖下蠕动,像活物般钻入皮肤。他本能地想抽手,却发现整条手臂都僵住了。预知画的画面开始崩塌——父亲的脸碎裂成无数墨点,重新组合成新的图像。
“我的手……”林墨低头,看见自己的右手正在透明化,骨骼和血管在皮肉下游走,像一幅正在绘制的水墨画。
陈锋冲过来,一把扯开他。林墨踉跄后退,右手恢复实感,但指尖还残留着墨迹。那些墨点正顺着血管往手腕蔓延,像一条条黑色的蛇。
“你疯了?”陈锋拽着他的手腕检查,“这画不对劲,你看——”
林墨抬头,预知画已经彻底变了样。父亲的身影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旧的庙宇。庙门半掩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牌位。正中央的供桌上,摆着七颗人头。
每一颗都睁着眼。
林墨看清了第一颗脸——纪北辰。
第二颗——黄志强。
第三颗——赵恒。
第四颗,是他自己。
“这是祭坛。”林墨甩开陈锋的手,盯着画中自己的脸,“七个人,七个祭品。我父亲是第一任,纪北辰是第二任,然后是黄志强、赵恒……”
“还有谁?”陈锋掏出手机拍照。
林墨摇头,画中后三颗人头被雾气笼罩,看不清面容。但他看见供桌下压着一张黄纸,上面用朱砂写着血红的字——祭品满七日,墨祖重生。
“墨祖?”陈锋念出这两个字,“什么东西?”
林墨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记忆。那是他八岁时,父亲书房里的场景。父亲跪在一个牌位前,牌位上刻着“墨祖纪天河之位”。父亲在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爸……”林墨下意识喊出声。
记忆戛然而止。他发现自己站在画前,浑身冷汗,右手腕上的墨点已经蔓延到小臂。
“你记起什么了?”陈锋警觉地抓住他的肩膀。
林墨想说话,却发现嘴巴张不开。不是被人封住,而是他忘了怎么发声。舌头在口腔里蠕动,像一条陌生的肉虫。他拼命回忆说话的技巧——牙齿、嘴唇、声带的配合方式——但那些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。
“林墨?”陈锋晃了晃他,“说话!”
林墨用力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,刺激得他猛地咳出声。
“庙……城东的庙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,“那座废弃的城隍庙。”
陈锋松开他,拨通赵恒的电话:“赵队,城东城隍庙,可能有新线索。派人封锁现场,等我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墨盯着画中的自己,那颗头颅的眼睛正渗出血泪,“必须在今晚之前赶到,否则第四个人会死。”
“谁?”
林墨摇头。他不知道第四个人是谁,但画中的祭坛正在变化。供桌上的人头开始腐烂,皮肤剥落,露出白骨。腐烂的速度很快,像是时间在加速流逝。
“走。”陈锋拽着他往外冲。
刚出画室,林墨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,对面传来赵恒急促的声音:“林墨,城隍庙发现尸体,三具。”
“谁?”
“纪北辰、黄志强,还有一个……你过来看看,这个人你认识。”
林墨挂断电话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发现自己的左腿在抖,不是恐惧,而是他忘记了怎么走路。大脑对肢体的控制正在失效,像是某根神经被人剪断了。
“怎么了?”陈锋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记不住怎么走了。”林墨苦笑,“我的记忆在消失,刚才忘了说话,现在忘了走路。”
陈锋盯着他看了三秒,蹲下身:“上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背你。别废话,你的命比我的值钱。”
林墨趴上陈锋的背,闻到他身上的血迹和硝烟味。陈锋跑得很快,伤口在颠簸中渗血,但步伐很稳。林墨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父亲曾经也背过他,在雨夜里,背着发烧的他去医院。
那个画面很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努力想看清父亲的脸,却发现那张脸正在快速陌生化。鼻梁、眉骨、嘴唇,所有特征都在瓦解,最后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白板。
“我爸长什么样?”林墨问。
陈锋脚步一顿:“你问我?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陈锋犹豫了一下,“你等会儿自己看照片。”
“照片在哪儿?”
“你家墙上。”
林墨沉默了。他记得自己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张合影,但照片里的人都像被墨水涂黑了脸。他拼命回忆父亲的声音、背影、习惯性的小动作,但那些记忆像手机里被删除的照片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缩略图。
“我能帮你记住。”陈锋突然开口,“你把重要的记忆告诉我,我替你存着。忘了我再告诉你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感觉鼻子发酸。
“谢谢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陈锋加快了速度,“专心看路,别让那幅画再碰你。”
城隍庙到了。
赵恒站在庙门口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他看到陈锋背着林墨,愣了一下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受伤了。”陈锋把林墨放下,“记忆在消失,说话走路都困难。”
赵恒盯着林墨看了几秒,掏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:“看看这个人,认识吗?”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工装,脸上有伤。林墨盯着看了十秒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这个男人在画室里,手里攥着一把刀。
“黄志强?”
“不对。”赵恒放大照片,“黄志强我们已经确认了,这是另一个。你仔细看。”
林墨闭上眼睛,让大脑自由联想。那个画面再次浮现,但这次更清晰了——男人在哭,跪在地上,嘴里说着“我哥不是故意的”。林墨猛地睁眼。
“黄志国。”
赵恒点头:“他是黄志强的哥哥,施工队的负责人。尸体在庙里,死法跟纪北辰一样,颈骨断裂,从高处坠落。”
“他是祭品。”林墨抓着门框走进庙里。
庙内灯火通明,十几名警员正在勘查现场。供桌上摆着三具尸体,姿态诡异——每具尸体的头都被摆正,面朝大门,眼睛被墨汁涂黑。
林墨走近,看见供桌下的黄纸上又多了一行字:“祭品三,祭坛启,墨祖临。”
“墨祖到底是什么?”陈锋问。
林墨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。那个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,像是隔着千年的时空:“墨祖是画师之祖,是预言之源,也是一切灾祸的根源。他创造了预知画,也画下了自己的死亡。每个继承他能力的画师,都在重复他的命运。”
“什么命运?”
“成为祭品。”
林墨猛地从幻听中惊醒,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供桌前。右手不自觉地抬起,食指沾着墨,正要往额头上画。
陈锋一把抓住他的手:“你干什么?!”
林墨低头,看见供桌上多了一幅画——不是他画的,是预知画自行浮现的。画面里,他跪在庙中央,周围站着七个人,全都戴着面具。他面前摆着一个香炉,里面插着三炷香,香头燃着青烟。
烟在空中汇成一行字:“继承墨祖之力者,当以身为祭。”
“这是仪式。”林墨盯着那行字,“每个人在继承能力之前,都要经历这个仪式。我父亲经历过,纪北辰经历过,所有画师都经历过。”
“那你呢?”赵恒问。
林墨摇头:“我是在父亲死后才觉醒能力的,没有经历仪式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什么?”
“所以我不是真正的继承者。”林墨站起来,看向庙外的夜空,“我的能力不稳定,会失控,会预知错误,都是因为这个。祭坛需要七个人,补全缺失的祭品。”
陈锋拦住他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补全仪式。”林墨的声音很平静,“献上第七个祭品,让墨祖重生。”
“谁?”
林墨指了指自己:“我。”
赵恒拔枪:“你疯了?这是谋杀,不是献祭。”
“如果我不献祭,会有更多人死。”林墨看向供桌上的三具尸体,“三天内,还会有四个人死。赵恒、陈锋,还有两个你们认识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墨抬起右手,手心里的墨迹正在凝聚成一行字——下一个祭品,赵恒。
赵恒看着那行字,脸沉如铁:“就凭这个?”
“还不够吗?”林墨盯着他,“纪北辰死之前,我给过他警告。黄志强死之前,我也画出来了。每一次预知都应验了,你还要多少证据?”
赵恒沉默。
陈锋站到中间:“别吵了。林墨,你冷静点。就算要献祭,也得搞清楚怎么献祭。你现在就跪下去磕头,算怎么回事?”
林墨愣住了。
陈锋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钻牛角尖的自己。他深吸一口气,退后两步,远离供桌。手心里的墨字开始模糊,最终消散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墨看向陈锋,“我差点被控制了。”
“谁控制你?”
林墨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一面墙上。墙上的壁画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青砖。砖缝里嵌着一张黄纸,纸上有字。他走过去,取下来。
纸上写着:“预知是陷阱,信则中。”
“这是警告。”林墨把纸递给赵恒,“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里,留下了提示。预知画会引导我走向献祭,因为画本身就在控制我。”
“谁留下的?”赵恒问。
林墨盯着纸上的字迹,越看越眼熟。笔画走向、力度、墨色,都像极了一个人——他父亲。
“我爸。”林墨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死之前就知道了,所以留下了这张纸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销毁预知画?”
“因为销毁不了。”林墨苦笑,“画是活的,会自己恢复。他只能留下提示,希望我能看懂。”
赵恒沉吟片刻:“现在怎么办?庙里的尸体不能动,祭坛也不能破坏,否则会引来更大的麻烦。”
林墨盯着供桌上的三具尸体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他转身,看向庙墙上的壁画,那些斑驳的色块在灯光下扭曲变形,组合成一幅新的画面——一个人影站在供桌前,手里拿着笔,正在画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林墨指着壁画,“就在我们到之前,有人在这里画过。”
陈锋靠近,仔细检查壁画:“确实有新的墨迹,跟原画重叠了。画的是什么?”
林墨盯着那团墨迹,大脑开始自动补全。笔触走向、墨色浓淡、运笔速度,所有信息涌入意识,拼凑出一个完整画面——那是一张脸,一张他永远忘不掉的脸。
纪北辰。
“怎么可能?”林墨后退两步,“他死了,尸体就在供桌上。”
陈锋掏出匕首,刮开表面的墨迹。下面的原画露出来——不是纪北辰,是一个老者,须发皆白,眼睛空洞。
“这是纪天河的画像。”赵恒认出了牌位上的名字,“墨祖本尊。”
林墨盯着那幅画,脑子里突然响起无数声音。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,像千百个人在同时说话。他听不清内容,但能感受到情绪的洪流——愤怒、悲伤、绝望、疯狂。
“墨祖的意志在画里。”林墨喃喃自语,“他死了,但意识残留。每个继承他能力的画师,都会被他影响。”
“所以纪北辰不是真正的反派?”陈锋皱眉,“他是被控制的?”
林墨摇头:“他不是被控制,他是自愿的。纪北辰想复活墨祖,因为墨祖是纪家的祖先。他想让祖先重生,恢复纪家的荣耀。”
“疯子。”赵恒骂了一句。
林墨盯着壁画中的纪天河,突然发现老者的眼睛动了一下。那双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,最后锁定在他身上。林墨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侵入大脑,像是有无数根针刺进神经。
“他醒了!”林墨大喊,“墨祖醒了!”
话音未落,庙里的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,林墨听到周围响起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的,是很多人的。脚步声杂乱,像一群人在同时走动。他伸手想摸手机,却发现右手不听使唤,墨迹已经蔓延到肩膀。
“陈锋!”林墨喊,“你在哪儿?”
没人回答。
黑暗中只剩下他的呼吸声,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林墨咬破左手食指,在右臂上画了一个符号。那是父亲教他的保命符,能暂时压制墨祖的侵蚀。
右臂的麻木感减轻了。林墨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柱扫过庙内,他看见了——供桌上,纪北辰的尸体正在缓缓坐起来。
尸体的眼睛被墨汁涂黑,但眼眶里正渗出新鲜的血液。血液滴在供桌上,汇成一行字:“第七个祭品,林墨。”
林墨后退,撞上了一个人。
他转身,看见陈锋站在身后,表情僵硬,眼神空洞。陈锋的右手握着一把刀,刀尖抵在林墨胸口。
“动手吧。”陈锋的声音很机械,“献祭你自己,救所有人。”
林墨盯着刀尖,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抓住刀尖,刺进自己左胸,“我献祭,你们活。”
刀尖刺破皮肤,鲜血涌出。林墨感到心脏在剧烈跳动,但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。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父亲的背影、母亲的歌声、童年的伙伴。那些被遗忘的记忆,在濒死的边缘全部回来了。
“记住。”林墨看着陈锋的脸,“别信预知,信自己。”
刀尖刺得更深了。
林墨闭上眼睛,准备迎接死亡。
但下一秒,刀尖停住了。
林墨睁眼,看见陈锋的表情从僵硬变为惊恐。陈锋的手在抖,刀尖一点点往外退。
“我……控制不了……”陈锋咬着牙,“林墨,快跑!”
林墨没有跑。他抓住陈锋的手,把刀尖重新对准自己胸口:“献祭我,否则你也会被控制。”
“不行!”陈锋拼尽全力甩开刀,“我宁愿死,也不当凶手!”
刀飞出去,插在门框上。
陈锋瘫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林墨扶住他,看见他脖子上的皮肤正在浮现墨迹。那些墨迹像血管一样蔓延,向大脑的方向延伸。
“墨祖在控制所有人。”林墨看着庙里的警员们,每个人都站在原地,表情痛苦,身体僵硬,“他要完成献祭,集齐七个祭品。”
“阻止他。”陈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烧了庙。”
林墨一愣。
“烧了庙,墨祖的意志会消散。”陈锋抓住他的衣领,“这是你爸留下的第二条提示,藏在供桌底下。”
林墨掀开供桌,果然在背面看见了一行字——墨祖寄于庙,庙毁则神灭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墨看着庙里的警员们,“他们都还活着,烧庙会死人。”
陈锋闭上眼睛:“那就牺牲他们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牺牲少数,救多数。”陈锋睁开眼,眼神里是决绝,“你爸当年就是这么选的。他烧了上一座庙,才阻止了墨祖复活。代价是十二名画师殉葬。”
林墨脑子里炸开一个画面——父亲站在火海里,周围是被锁链捆住的画师们。父亲在哭,但手很稳,打火机燃起,扔向浸满油的庙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墨喃喃自语,“我爸不是自杀,是殉道。”
“所以。”陈锋看着他,“你选吧。”
林墨站起来,看着庙里的所有人。赵恒、陈锋、十几名警员,还有他自己。他想起预知画里的画面——七颗人头,七具尸体,祭坛开启。
“不。”林墨摇头,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他走向供桌,拿起笔,沾满墨,在纪北辰尸体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号。那是逆转的祭符,能将献祭的对象从活人转为死人。
“以死为祭,以亡为祀。”林墨念出父亲留下的咒语,“活者不献,死者不归。”
纪北辰的尸体开始剧烈颤抖。七窍流出墨汁,墨汁在地上汇成一条河,流向庙门口。林墨追着墨河跑出去,看见庙外的地面上,墨汁正在拼成一个新符号。
那是坐标。
林墨掏出手机,拍下符号。墨汁很快干涸,消失在泥土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恒追出来。
林墨盯着手机屏幕,脑子里快速运算。符号的走向、角度、比例,全都指向一个地方——城南的废弃医院。
“第二座祭坛。”林墨看向远处,“墨祖的意志不止在这座庙里。纪北辰只是打开了第一道门,真正的祭坛在医院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赵恒问。
林墨正要回答,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又开始透明了。这次的透明化比上次更快,骨骼和血管清晰可见,像是一副精细的解剖图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林墨苦笑,“我的记忆撑不住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每用一次预知能力,就消耗一次寿命。”林墨看着右手逐渐消失,“我爸消耗了三十年,纪北辰消耗了二十年,我……只能撑两天。”
“怎么才能救你?”陈锋问。
林墨摇头:“救不了。除非墨祖的意识彻底消失,否则所有画师都会成为祭品。我是最后一个,献祭了我,墨祖就会重生。”
“那就杀了你。”赵恒突然拔出枪,“你献祭,墨祖重生,然后我们再杀了他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办法。”
陈锋拦住赵恒:“你疯了?杀了他,墨祖重生,我们拿什么杀?”
“就用他的预知画。”赵恒盯着林墨,“画师能预知未来,也能预知墨祖的弱点。林墨,画出来,怎么杀墨祖。”
林墨闭上眼睛,让意识沉入预知画。画中的世界在快速流转,他看到无数画面——庙宇、祭坛、尸体、墨汁。所有画面都在旋转,最后定格在一双眼睛上。
那是纪天河的眼睛。
“墨祖的弱点是……”林墨正要说出答案,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。
不是忘了怎么说话,而是嘴里塞满了东西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嘴里涌出墨汁,墨汁像活物一样填满了口腔,堵住了气管。
“林墨!”陈锋冲过来。
林墨跪在地上,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。墨汁从七窍流出,在地上汇成一幅画——那是他死亡的模样,七窍流血,死不瞑目。
预知画应验了。
林墨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看见陈锋在喊他,赵恒在打电话叫救护车,但他知道来不及了。墨祖不会让他说出弱点,灭口来得比任何预知都快。
“对不起。”林墨在心里说,“我没能阻止。”
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,手机突然响了。
林墨用最后的力气掏出手机,看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别死,你还有用。——纪北辰。”
纪北辰?
林墨瞪大眼睛,看见庙里供桌上,纪北辰的尸体正缓缓睁眼。那双被墨汁涂黑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光芒。
“我说过。”纪北辰的尸体站起来,“我只是傀儡,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你自己。”
林墨盯着他,脑子里最后的意识在问:“为什么?”
纪北辰笑了,笑得诡异:“因为你就是墨祖重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