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月手中的碎玉牌爆发出刺目白光，直刺林风胸口。
“抱歉。”她声音沙哑，眼中却有泪光闪过，“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，来不及思考，本能催动神植残根——那根被他引爆后又强行收回的墨绿色根须，此刻正缠绕在心脏上，散发着灼热的痛楚。
轰！
碎玉牌的白光与神植残根碰撞，气浪掀翻周围的灵植架。林风倒退三步，嘴角溢血，视线模糊间看见银月身形一颤，手中的玉牌碎片簌簌掉落。
“你——”银月愣住。
“你以为我真信你？”林风抹掉嘴角血迹，笑得惨然，“从你掏出玉牌那一刻，我就知道你有问题。”
银月咬唇，手中掉落的长剑重新提起：“那你应该知道，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谁逼你？”
“你妹妹。”
林风心脏猛地一缩。
银月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剑尖一挑，剑光化作月华直刺而来。林风侧身躲过，却感觉后背一阵剧痛——一根墨绿色的血线从背后穿透他的肩膀，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白发长老的冷笑声从身后传来：“小子，你以为引爆神植残根就结束了？”
林风低头，看见那根血线正沿着他的经脉蔓延，朝着心脏方向逼近。银月的剑光也紧随其后，两股力量一前一后，将他逼入绝境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催动神植残根。
心脏上的根须猛地炸开，墨绿色的汁液四溅，化作无数细小根须扎进他的血脉。林风闷哼一声，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撕成了两半——根须在体内疯狂生长，一边吞噬古神的血线，一边侵吞他的生命力。
“疯子！”白发长老脸色大变，“你居然敢用神植残根反噬古神意志？”
“不疯怎么活？”林风咧嘴一笑，满嘴是血。
他单手抓住肩上的血线，用力一扯，整条血线连根拔起，带出一块血肉。白发长老惨叫一声，身形踉跄后退，古神的墨绿色光影从他体内散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古神冷笑：“有意思，小子，你比我想象中更狠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林风喘着粗气，抬眼看向银月，“你刚才的话，什么意思？”
银月垂下剑尖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：“你以为你妹妹的灵魂印记为什么会在神植核心？你以为祭坛为什么会指向她？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因为祭坛本就是为她而建。”银月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妹妹的灵魂，是开启祭坛的唯一钥匙。而你的灵植师血脉，就是那根钥匙上的齿纹。”
林风脑中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穿越后第一次见到妹妹时，她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想起灵植堂弟子的诡异行为，想起神植在他体内苏醒时的嘲讽——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：他从一开始，就是被设计好的祭品。
“所以，我不是来救她的？”林风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来替她死的。”银月说出这句话时，眼眶通红，“祭坛需要两个灵魂献祭才能激活神植核心，你妹妹的灵魂印记是主祭品，你的灵植师血脉是辅祭。神植成熟之日，就是你们兄妹同归于尽之时。”
林风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银月一愣。
林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，单手抓住胸口的墨绿色根须，用力一扯——整根根须连着一块心脏血肉被撕扯下来，鲜血喷涌而出。他强忍剧痛，将那根须对准白发长老的方向狠狠一甩。
噗嗤！
根须穿透白发长老的胸口，墨绿色的汁液四溅，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祭坛上。
白发长老惨叫一声，身体开始龟裂，古神的墨绿色光影从他体内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。那虚影冷笑一声，伸出无数根血线缠绕住林风的手腕。
“小子，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？”古神声音冰冷，“我只是借他身体降临而已。你的神植残根，伤不了我真正的意志。”
“谁说我要杀你？”林风咧嘴一笑，满脸是血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，什么叫同归于尽。”
他猛地催动神植残根，墨绿色的根须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颗粒涌入古神虚影体内。古神脸色大变，想要挣脱，却发现那些颗粒已经融入他的意志中，正在侵蚀他的核心。
“你疯了！”古神怒吼，“这样你会神魂俱灭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笑得惨然，“但至少能拉你陪葬。”
银月站在一旁，看着林风浑身是血的模样，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。她想冲上去帮忙，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——她刚刚才亲手将玉牌对准林风，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出手？
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风没理她，全神贯注催动神植残根。古神的虚影开始扭曲，墨绿色的光芒闪烁不定，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。林风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，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。
祭坛裂开，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林风脚下延伸向祭坛中心。裂缝中涌出无数墨绿色的根须，缠绕住林风的双脚，将他往裂缝中拖拽。
林风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裂缝深处，那颗神植核心正在缓缓转动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缝，里面露出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，和林小雪的一模一样。
“不——”林风怒吼，想要挣脱根须的束缚，却发现那些根须已经深入骨髓，根本无法切断。
古神的虚影在他身后大笑：“小子，你以为献祭只需要你妹妹的灵魂？不，你才是祭坛真正的祭品。你的灵植师血脉，是神植成熟的关键。你越反抗，祭坛就越会吞噬你的生命力，直到你彻底消失。”
林风咬紧牙关，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，想要引爆自己的灵根。既然一定要死，那他宁愿自爆，也不愿意成为祭坛的养料。
“别！”银月冲上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“你死了，你妹妹的灵魂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林风愣住。
“祭坛一旦吞噬你的灵魂，你妹妹的灵魂印记就会彻底消失。”银月声音急促，“只有你活着，才能逆转献祭。”
“怎么逆转？”
“我——”银月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答案，但那个答案，让她无法说出口。
林风看着她的表情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苦涩一笑：“需要我献祭自己，对吗？”
银月点了点头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林风耸耸肩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他松开手，任由根须将他拖入裂缝。银月想要拉住他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。
林风落入裂缝，整个人被墨绿色的根须缠绕住，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攥住。神植核心的表面裂开，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，瞳孔中倒映出他满脸是血的脸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核心中传出。
林风一愣，那声音，不是古神的。
“等了你这么久，终于等到你主动走进来了。”那声音带着一丝嘲弄，“你以为你妹妹的灵魂印记是献祭的钥匙？不，你才是真正的钥匙。你的灵植师血脉，是开启神植核心的唯一方式。”
林风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被核心吸收，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墨绿色的汁液侵蚀，那种痛苦，比被神植根须撕碎还要强烈。
“不——”他怒吼，想要挣脱，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核心中的那只眼睛，突然裂开，里面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影，正是林小雪。
“哥哥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空洞，“别怕，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林风愣住。
他想伸手去碰她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溶解，化作墨绿色的汁液被核心吸收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阵巨响。
银月手持碎玉牌，从裂缝上方跳下来，一剑斩断缠绕林风的根须。她浑身是血，衣服破破烂烂，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。
“我说过，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林风愣愣地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。
银月没给他反应的时间，一把将他推开，将手中的碎玉牌对准神植核心，猛地引爆。
轰！
白光炸开，将整个裂缝照亮。
神植核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，表面的裂痕扩大，那只眼睛开始流血，墨绿色的汁液四溅。银月被气浪掀翻，重重摔在裂缝壁上，嘴角溢血。
林风跌坐在裂缝底部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低头一看，他的双腿正在缓缓溶解，化作墨绿色的汁液被地面吸收。
“不——”他怒吼，想要催动灵力止血，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。
神植核心的嘶吼声渐渐平息，那只眼睛重新闭合，裂缝开始收缩，墨绿色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想要将他重新拖回核心。
银月挣扎着爬起来，手中的碎玉牌已经碎裂成粉末。她看着林风，眼中闪过绝望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我尽力了。”
林风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。
他穿越到这个世界，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，到头来，却只是祭坛上一个可笑的祭品。
他闭上眼睛，准备接受死亡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，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林风猛地睁开眼，回头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苏婉儿站在他身后，手中握着一根金色的藤蔓，藤蔓上闪烁着无数符文，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她脸色苍白，浑身是血，眼中却燃烧着坚定的光芒。
“别怕。”她声音虚弱，“我来救你了。”
林风愣住。
苏婉儿没给他反应的时间，将手中的金色藤蔓缠绕在他身上，口中念动口诀。金色的光芒从藤蔓中涌出，融入林风体内，开始修复他溶解的双腿。
“你怎么会——”林风声音颤抖。
“天机阁算到了这一切。”苏婉儿苦笑，“我来晚了，但还不算太晚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神植核心再次裂开，那只眼睛重新睁开，里面的人影变成古神的样子。古神冷笑一声，伸出无数根血线，朝苏婉儿缠绕而来。
苏婉儿咬牙，催动金色藤蔓，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。血线撞在光盾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，光盾开始龟裂。
“撑住！”银月冲上来，手中凝聚一道月华剑光，斩断几根血线。
但血线越来越多，将她们两人团团围住，一步步逼近。
林风看着眼前的景象，脑中一片空白。他想帮忙，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空空如也，双腿还在修复中，根本无法站起来。
“走！”苏婉儿对银月喊道，“带他走！”
银月咬牙，一把抓住林风，将他扛在肩上，冲向裂缝顶部。身后传来苏婉儿的惨叫声，林风回头一看，看见苏婉儿被无数血线缠绕住，整个人被拖向神植核心。
“不——”林风怒吼，想要冲回去，却被银月死死按住。
“她牺牲自己换你一条命，你不能白死。”银月声音沙哑，眼中却含着泪。
林风咬紧牙关，眼眶通红。他看着苏婉儿被血线拖入核心，看着那只眼睛缓缓闭合，看着神植核心的表面重新变得光滑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银月将他拖出裂缝，扔在祭坛外的地面上。林风瘫坐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银月站在他面前，手中的月华剑光已经黯淡。她看着林风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口。
就在这时，祭坛中央的裂缝突然炸开，一股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直冲云霄。光柱中，苏婉儿的身体浮在半空中，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墨绿色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声音冰冷，带着古神的语气，“让我找到了完美的躯体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。
银月手中的月华剑光猛地暴涨，她咬紧牙关，想要冲上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苏婉儿——或者说，古神借苏婉儿的身体——缓缓降落在地面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风：“你的灵植师血脉，我收下了。”
林风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
古神冷笑一声，抬起手，无数根血线从她指尖涌出，朝林风缠绕而来。
银月挣扎着爬起来，想要挡在林风面前，却被另一股血线缠住手脚，动弹不得。
林风闭上眼睛，准备接受死亡。
就在这时，他体内突然涌出一股熟悉的力量。
那是神植残根最后的意识，在他体内燃烧着最后一点生命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，从胸口迸发出来。
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根藤蔓，缠绕住林风的身体，抵挡住古神的血线。
“小子。”神植残根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，“我欠你的，现在还清。”
林风愣住。
“你不是祭品。”神植残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是我唯一的传承者。”
金色的光芒炸开，将整个祭坛照亮。
古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，血线断裂，身形踉跄后退。银月挣脱束缚，一把抓住林风，将他拖向祭坛外。
林风回头一看，看见神植残根的金色光芒化作一个虚影，那虚影的脸，和他记忆中的妹妹一模一样。
“哥哥。”虚影轻声说，“别怕，我保护你。”
林风的眼眶瞬间湿润。
他想伸手去碰她，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银月拖出了祭坛范围。虚影朝他笑了笑，然后缓缓消散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，飘向天空。
古神的怒吼声从祭坛中传来，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疯狂。
银月没给他反应的时间，拉着他一路狂奔，冲出了灵植堂的地界。
身后的祭坛上，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将整个天空染成诡异的颜色。无数灵植堂弟子从废墟中爬出，他们的眼睛全是墨绿色，嘴巴张开，发出同一种声音。
“林风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你的妹妹，你的朋友，你的传承，全在我手中。”
“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祭坛上最可笑的祭品。”
林风咬紧牙关，眼中燃烧着怒火。
银月拉着他，一路狂奔，直到身后的祭坛彻底消失在视野中，才停下来。
林风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银月站在他面前，手中的月华剑光已经彻底黯淡。她看着林风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口。
沉默了很久。
林风突然开口：“我妹妹，还能救回来吗？”
银月一愣，垂下眼帘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还能做什么？”
“活下去。”银月看着他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，“你是唯一知道祭坛真相的人，也是唯一能阻止古神的人。”
林风沉默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手上沾满了血，有他自己的，有苏婉儿的，有神植残根的，还有……他妹妹的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眼中已经没有了绝望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决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活下去。”
银月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被她压下。
她转身，看向远处的祭坛方向。墨绿色的光柱还在冲天而起，将整个天空染成诡异的颜色，无数灵植堂弟子正在朝祭坛聚集，他们的眼睛全是墨绿色，嘴巴张开，发出同一种声音。
古神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。
“林风，你以为你能逃掉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换了种方式。”
“你的传承者，你的朋友，你的妹妹——”
“全在我手中。”
“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祭坛上最可笑的祭品。”
林风咬紧牙关，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他站起来，看向银月：“带我去找其他祭坛。”
银月一愣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既然古神想要我妹妹的灵魂，那我就要他死。”林风声音冰冷，“我要找到所有祭坛，毁掉它们，把古神从这个世界彻底抹杀。”
银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，带着林风消失在夜色中。
身后，祭坛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，墨绿色的光柱突然炸开，化作漫天光点飘向四面八方。
古神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。
“林风，祭坛已经全部激活。”
“你妹妹的灵魂，已经彻底融入神植核心。”
“你的灵植师血脉，也成了祭坛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走向死亡。”
“而你唯一能做的——”
林风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墨绿色的天空中，无数光点飘落，每一个光点中，都倒映着一个人影。
那些人影，全是灵植堂的弟子，全是被古神寄生的灵魂。
他们的眼睛全是墨绿色，嘴巴张开，发出同一种声音。
“——成为祭坛上最完美的祭品。”
林风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银月的手搭上他的肩膀，微微颤抖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走。”她低声说。
两人身影融入夜色，身后墨绿色的光柱如巨眼般凝视着他们，古神的笑声在风中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