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刚站稳，古神的笑声就像碎玻璃刮过骨头，刺得他浑身发颤。
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？哈哈哈——”
他跪在废墟中，胸膛的血洞还在冒烟。神植残根从心脏抽离，带出的血液凝成一根红线，正缠在古神墨绿色的指尖上。
那根线里，有他妹妹的气息。
七岁那年，妹妹林小雪在他面前被人掳走。十三年了，他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。可那道气息不会错——和他丹田里一直藏着的、连穿越都没磨灭的那道血脉感应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把她怎么了！”
林风猛地站起，脚下碎石炸开。他浑身灵植根须暴突，像十几条青蛇贴在皮肤上，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。
古神光影不慌不忙地晃了晃那根血线：“你猜，这座祭坛的坐标为什么指向你妹妹？”
银月站在十步外，手里碎玉牌的裂纹还在扩散。她盯着那根血线，瞳孔骤缩：“不对，那不是单纯的灵魂印记——”
“聪明。”古神光影转向银月，“确切说，是封印。”
封印？
林风脑子轰地炸开，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。
他想起穿越前的碎片记忆——原主并不是被仇家追杀才落魄到灵植堂的。原主是主动来的。因为灵植堂后山有座古老祭坛，祭坛下埋着一颗神植种子。
而那颗种子，正是他妹妹被掳走那年，突然出现在他梦里的东西。
“你妹妹的身体早已毁去，只剩灵魂印记被我兄弟封印在神植核心中。”古神光影舔了舔尖锐的牙齿，“原本是想拿她当最后一道保险，逼你主动献祭。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了。”
林风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血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体内的神植残根疯狂跳动，像在呼应那道血线。
“林风，冷静！”银月冲过来按住他的肩膀，“它在激你！”
“她是我妹！”
林风甩开她的手，力道大得让银月踉跄了一步。他知道银月说得对，可他忍了十三年。十三年的梦魇里，林小雪都在哭，都在喊“哥，救我”。
而现在，她的灵魂被人当饵。
“你越急，它越得意。”银月咬牙，碎玉牌在她手心嗡鸣，“祭坛还在运转，它想逼你献出神植核心，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我就能借她妹妹的灵魂印记，彻底降临这片天地。”古神光影替她说完，笑得愈发狰狞，“你以为你能毁掉祭坛？不，你每毁一次，封印就松动一分。你毁得越多，你妹妹的灵魂释放得越快。等封印完全解除——”
它伸出墨绿色的爪子，捏住那根血线，狠狠一扯。
林风猛地喷出一口血，血沫溅在青石板上。
胸腔里，神植残根像被烙铁烫过，疼得他浑身痉挛。妹妹的灵魂印记在他体内炸开，碎成无数光点，渗透进他的经脉、骨骼、丹田。
古神光影狂笑：“她就在你体内了！你越用力挣扎，她就越碎！你想救她？那就乖乖献出神植核心，让她活！”
林风跪倒在地，双手撑住碎裂的石板。血从嘴角滑落，滴在青石上，渗进祭坛的纹路里。他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鼓出青筋。
银月看着他，嘴唇发抖。
她掏出碎玉牌，狠狠砸向古神光影。玉牌在半空炸开，银白色剑光劈头盖脸地罩下去。
古神光影一挥爪，剑光碎成荧光，像烟花一样散落。
“银月剑修，你的剑意不错，可惜——”
它话没说完，银月已经冲到林风面前，一把抓起他：“走！”
“走？往哪走？”
林风被她拽着，踉跄后退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——灵植堂弟子四散奔逃，那些被寄生的人已经僵在原地，像被操控的木偶。白发长老的尸体横在祭坛边，头颅和身体分家，血还在往外渗。
古神光影没追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玩弄着那根血线。
“林风，你跑不掉的。你妹妹的封印已经碎在你体内，你每动用一次灵植之力，她的灵魂就会被消耗一分。你想让她彻底消亡？那就继续挣扎。”
林风心里一寒。
他试着催动丹田里的灵植根须——果然，那股力量刚冲出来，妹妹的灵魂印记就暗淡了一分，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“停下！”他冲银月喊。
银月没停，抓着他飞掠出三百丈，撞进后山密林。树叶哗啦作响，月光从缝隙漏下来，照在银月苍白的脸上。
林风被她按在一棵古树上。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“它说的都是真的？”银月盯着他问，眼神像两把刀。
林风点头。
银月的剑意瞬间弱了几分，像被抽走了脊梁。
“那你怎么打算？献出神植核心？”
“不献，她会死。”
“献了，你死，她照样活不了！”
银月一巴掌拍在树干上，树叶震落一地。她咬着嘴唇，眼眶通红：“你他妈清醒点！古神的话能信？它说封印解除你妹妹就能活？封印解除的那一刻，她的灵魂就会被祭坛吞噬，成为古神降临的燃料！”
林风盯着她，瞳孔微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银月愣住，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封印解除后的结果？”林风站直身子，逼视着她，“你刚才说坐标不对，又说封印不是单纯的灵魂印记——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银月别过脸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你他妈看了我的记忆？”
林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，却感觉到她体内剑意虚浮，几乎维持不住。她身上那道贯穿伤还在渗血，灵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“我……”银月张了张嘴，声音发涩，“我修的是月华剑道，剑心通明，你的灵植波动和我共鸣时，我看到的碎片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
林风松开手。
他靠在树干上，闭眼深吸一口气。夜风带着血腥味灌进鼻腔，冷得刺骨。
十三年了，他拼命修炼、拼命培育灵植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妹妹，救她出来。可现在，妹妹的灵魂就在他体内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我问你一句实话。”银月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林风睁开眼。
“你穿越过来，是巧合，还是……有人安排？”
林风心中一凛，脊背绷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妹妹的灵魂被封印在神植核心，你穿越后得到那颗神植种子，又在梦境里被她指引来到灵植堂——你想过没有，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？”
银月盯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穿越，可能不是意外，而是你妹妹的献祭——她用自己的灵魂把你拉过来，就是为了让你毁掉这座祭坛。”
林风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思绪。
他想起穿越那天，他在现代摔了一跤，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。而原主的记忆里，妹妹被掳走的那一刻，原主也摔了一跤。
两脚一跤，跨了十三年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理性点。”银月抓住他的肩膀，手指冰凉，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为什么偏偏在你穿越后才碎开？为什么封印偏偏在你激活祭坛时才松动？她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
林风一掌拍在树上，树干轰然断裂，碎木飞溅。断裂的树桩露出白色的木茬，像骨头。
银月被震退两步，嘴角溢出血丝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林风，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林风喘着粗气，浑身灵植根须疯狂抖动。他能感觉到体内妹妹的灵魂碎片在震颤，像在回应他的情绪。
“林风。”
银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里，我看到了——她是不是左眼角有颗泪痣？”
林风猛地抬头，脖子咔嗒一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刚才碎玉牌炸开的时候，我看到的。”银月咬着嘴唇，“她的灵魂印记里，有一道剑痕。”
剑痕？
林风瞳孔骤缩。他催动灵植之力，强行感知体内妹妹的灵魂碎片。那些光点在他丹田里漂浮，像银河碎星。
他集中意念，试图看穿碎片内部。
一道银白色的剑痕突然炸开，刺得他双眼生疼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那剑痕的气息，和银月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——”
林风还没说完，后山突然传来震天巨响，地面都在颤抖。
古神光影踏空而来，身后跟着一群被寄生的灵植堂弟子。他们手里都捏着一颗墨绿色的种子，种子上刻满了诡异的纹路，像活着的虫子。
“林风，该做选择了。”
古神光影伸出爪子，对准密林深处。
那里，神植的残根正在疯狂生长，主干上长出一颗巨大的灰色果实。果实的表面布满了裂纹，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墨绿色的光，像脓液。
“你妹妹的灵魂碎片已经激活了神植的成熟期。”古神光影舔了舔嘴唇，“现在，选择权在你——献出你的灵植核心，让你妹妹的灵魂完整地活下来；或者——”
它挥爪，灰色果实上突然浮现出林小雪的脸。
那张脸已经扭曲，眼角带着泪痕，嘴巴张着，像在喊什么。
“或者，让她彻底碎在你的丹田里。”
林风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银月站在他身后，手里的碎玉牌已经彻底碎裂，碎片落在地上，反射着月光。她身上的剑意在溃散，月华灵力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泄，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林风，别信它。”银月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你妹妹灵魂里的那道剑痕，是我留下的——当年掳走她的人，是我师尊。”
林风浑身僵硬，像被雷劈中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师尊是月华剑宗的前宗主，也是古神意志的傀儡。”银月跪倒在地，眼泪滑落，滴在落叶上，“当年掳走你妹妹的人，是我师尊的弟子。我修行月华剑道时，曾经窥见过那段记忆——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风，眼神里满是绝望：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里那道剑痕，是我当年留下的标记。她想让我告诉你——不要相信祭坛，不要献出核心，她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林风蹲下身，盯着她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银月咧嘴一笑，露出带血的牙齿：“她说，她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三份。一份封印在神植核心，一份在你体内，还有一份——在祭坛深处。”
“什么——”
林风还没反应过来，后山突然炸开。
灰色的果实碎裂，墨绿色的光冲上天际，照亮了半边天。祭坛深处传来一阵轰隆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。
古神光影脸色大变：“不可能！她怎么可能——”
银月猛地站起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佩，狠狠按在林风胸口。
“这是当年掳走你妹妹时，她悄悄塞进我师尊怀里的。”银月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决绝，“她说，等有一天，她哥哥来了，就把这块玉给他。”
玉佩贴住林风的皮肤，瞬间融进他的身体，像一块冰化在胸口。
林风感觉胸口一热，丹田里妹妹的灵魂碎片突然疯狂跳动，像在呼应什么。那些碎片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漩涡。
古神光影冲过来，爪子上裹着墨绿色的毒光：“你该死——”
它刚踏出三步，脚下突然裂开一道地缝。地缝里涌出无数根须，每一根根须上都挂着灰色的果实，像葡萄串。
那些果实同时炸开，释放出无数光点。
光点飞向林风，钻进他的体内，像萤火虫扑向灯火。
“妹妹——”
林风闭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林小雪的脸。
她已经长大，眼角带着泪痣，嘴角却挂着笑，眼神明亮得像星星。
“哥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那些光点在他的丹田里聚合，形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印记。印记上浮现出一行字，像用刀刻上去的——
“祭坛下，第三层，我留了东西。”
林风猛地睁眼，瞳孔里映着墨绿色的光。
古神光影已经冲到面前，爪子刺向他的胸口，带起一阵腥风。
银月横剑挡在他身前，剑身碎裂，被墨绿色的毒光洞穿。
她倒飞出去，撞断三棵古树，砸在祭坛边缘。树干断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，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古神光影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要献祭是吧？好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对准自己的丹田，狠狠一抓。
灵植核心从丹田里抽离，带出无数血丝，在空中化作一颗墨绿色的光球。光球跳动得像心脏，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古神光影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对，就是它——”
林风咧嘴一笑，把那颗光球狠狠砸向祭坛：“那你就拿去！”
光球撞上祭坛，瞬间炸开。
墨绿色的光吞没了整座后山，像海啸一样席卷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