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植裂开的瞬间，墨绿色的意志像决堤的洪水，从裂缝里喷涌而出。
林风瞳孔骤缩，体内的封印被这股力量烫得咔咔作响，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他从来没感受过这么狂暴的力量——古神第二意志比第一道强了不止一倍。
“小林子！”
银月的声音从左侧炸开。她手里的碎玉牌已经碎了大半，剩下的碎片在她掌心震颤，血线从指尖蔓延到玉牌上，像某种献祭仪式正在启动。
“别管我！”林风咬牙，右手猛地按在胸口，试图压制封印的异动。
可他的手刚碰到胸口，那些墨绿色的意志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直接朝他体内涌去。冷意从骨髓深处炸开，骨头咯吱作响，像要被碾碎。
“有意思。”古神光影悬浮在半空，墨绿色的光体扭曲成一张人脸，嘴角挂着戏谑，“你体内居然还有一层封印？”
林风没回答。他的意识正和那股意志疯狂对抗，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。灵植堂的废墟，被寄生弟子的空洞眼神，还有——
一个画面定格。
那是林小雪的脸。
但这次不是灵魂印记，而是她小时候的样子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蹲在灵植田边，手里捧着一株发光的幼苗。
“哥，你看我种出来的！”
“滚开！”林风猛地甩头，把那画面从脑海里驱散。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体内的封印已经裂开大半，古神意志正顺着裂缝往里钻。
“看来你妹妹的灵魂印记确实在你体内。”古神光影的声线带着戏谑，“不然你以为，献祭仪式怎么会选上你？”
林风心头一沉。
献祭仪式？什么献祭仪式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脚下的祭坛就猛地一震。那些刻在石台上的纹路开始发黑，不是墨绿，是纯粹的漆黑，像是什么东西从祭坛深处爬了出来。
“不好！”银月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他在激活第三层祭坛！”
林风转头，看见白发长老——不，是古神真身——正站在祭坛中心。那具干瘪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形，皮肤下涌动着墨绿色的液体，像一条条蛇在皮下蠕动。
“第三层？”林风咬牙，“还有完没完了？”
“古神有三道意志。”银月语速极快，“第一道在神植体内，第二道在祭坛里，第三道——封印在你妹妹的灵魂印记里！”
林风脑子嗡了一下。
妹妹的灵魂印记封印了古神的第三道意志？
那他现在激活的祭坛，岂不是在帮古神解封？
“聪明。”古神光影笑了一声，墨绿色的光体突然炸开，化作无数条血线，直接朝林风眉心射去。
林风来不及躲。
他下意识抬手，掌心涌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——那是神植残根的力量，已经消耗了大半。但这次，那些血线没有像之前一样被震开，反而直接穿透了光晕，扎进他的额头。
疼。
疼到骨髓都在痉挛。
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两半。一半还留在祭坛上，另一半被拉进了一个漆黑的空间。那空间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冷意，还有一股古老的、腐朽的气息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牢笼。”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两百年前，我被封印在你妹妹的魂魄里。她以为用自身为代价就能彻底锁住我？”
林风咬着牙不说话。他看见黑暗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，像是植物的根须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骨架。那影子在黑暗里缓缓蠕动，每动一下，林风的灵魂就像被撕裂一次。
“她已经不在了。”林风的声音嘶哑，“你想解封也没用了。”
“不在了？”那声音笑了，“你确定？”
林风心里一颤。
他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，林小雪捧着那株发光的幼苗。那不是记忆碎片，那是——灵魂印记的投影？
“你妹妹的灵魂确实已经消散了大半。”古神意志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但剩下的残魂，足够解开我的封印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暗里的那个影子猛地膨胀起来。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挤压，像被碾碎的蚂蚁。他拼命想挣脱，可那股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的精神都开始崩裂。
“林风！”
银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像一道清冷的剑光，斩断了黑暗的束缚。
林风猛地睁开眼睛，看见银月站在他面前。她手里的碎玉牌已经全部碎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悬浮在她掌心。那些光点在她指尖飞舞，像活过来一样。
“你——”林风想说话，却被银月一把拽起来。
“别废话。”银月的声音很冷，“祭坛马上要彻底激活了，你现在必须离开。”
“我妹妹——”
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已经碎了！”银月打断他，“你再不跑，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！”
林风一愣。
碎了？
他低头看自己胸口，封印的位置已经裂开一个拇指大的口子，墨绿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来，像是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“看到了？”银月冷笑，“你体内的封印已经破了，古神的第三道意志正在往你身体里钻。等它完全占据你的肉身，你妹妹的灵魂就彻底没了。”
林风咬牙，握紧拳头。
他不能走。
不是因为不想放弃，而是他看见了一个东西——在他封印碎裂的那道裂缝里，有微弱的金色光点。那些光点很微弱，微弱到几乎看不见，但林风认得。
那是林小雪的气息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林风的声音很轻，“她的灵魂还有一部分，封印在我体内。”
银月皱眉，“那又如何？你现在根本救不了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抬头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但我可以让她脱困。”
银月一愣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风没回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，用力一撕——
血肉撕裂的声音在祭坛上回荡。
银月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疯了？！”
林风没理她。他撕开胸口的皮肤，露出里面的封印纹路。那些纹路已经彻底碎裂，墨绿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，但林风不躲也不挡，反而把手伸进了裂缝里。
疼。
疼到他差点晕过去。
但他忍住了。他的手在裂缝里摸索，终于碰到了那些金色的光点。那些光点像有生命一样，在他指尖跳动，带着温暖的气息。
“小雪。”林风轻声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金色光点颤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林风用力一拉——
轰！
祭坛猛地一震。
那些漆黑的纹路从中心炸开，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闪电，朝四面八方劈去。银月被震退了好几步，手里的光点差点散开。
而林风，他手里握着一团金色的光团。
那光团很小，只有拳头大，但散发出温暖的光芒。光芒里能看见一个小女孩的轮廓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哥。”
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林风听见了。
他眼眶一热，“嗯，哥在。”
金色光团在他掌心跳动了两下，然后慢慢黯淡下去，化成一枚金色的种子。种子落在林风手心，温热的，像是带着体温。
林风握紧种子。
“有意思。”古神光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你居然能把残魂从封印里剥离出来。”
林风抬头，看见墨绿色的光影在头顶盘旋，化作一张狰狞的脸。
“不过，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？”那声音带着嘲讽，“你妹妹的残魂虽然能剥离，但你体内的封印已经破了。没有封印的压制，第三道意志很快就会占据你的肉身。”
林风冷笑，“那就让它来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体内的那股冷意突然暴涨。墨绿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的伤口里涌出来，像一条条蛇，顺着他的血管往全身蔓延。
林风身体一僵，整个人像被冻住了。
“林风！”银月想冲过来，却被一道墨绿色的光壁挡住。
“别急。”古神光影笑了一声，“等他完全被占据，你们俩一起献祭。”
银月咬牙，手里的光点猛地炸开，化作无数道剑光，劈在光壁上。但光壁纹丝不动，反而把剑光反弹回来，在她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。
林风看着这一切，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那股冷意已经蔓延到他的心脏附近，只要完全包裹住心脏，他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抹去。
但他不急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古神意志占据他肉身的时候，必须打开第三层祭坛的入口。而那个入口，就是林小雪灵魂封印所在的位置。
既然封印已经碎了，那他只剩一个办法——
把祭坛毁了。
林风闭上眼睛，将所有意识集中在右手。他手里那枚金色种子开始发热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古神光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风睁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“就是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右手猛地一握——
金色种子突然炸开，化作无数道金色光点，朝他胸口的裂缝里涌去。那些光点像有生命一样，顺着裂缝钻进去，融进那道墨绿色的光芒里。
古神光影发出一声尖叫，“你疯了？！”
林风没说话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，身体里的冷意突然变成了灼烧般的痛。金色光点在他体内炸开，像一颗颗小太阳，把墨绿色的光芒烧成灰烬。
“你这是——自爆！”古神光影的声音变得扭曲，“你会魂飞魄散的！”
“知道。”林风笑了一声，“但你的第三道意志也会跟着一起完蛋。”
古神光影发出一声怒吼，墨绿色的光体猛地膨胀，想要逃离。但金色光点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，他根本跑不掉。
祭坛开始崩塌。
那些黑色的纹路从石台上剥落，像被火焰烧过的纸张，一点点化成灰烬。白发长老的身体也彻底崩解，墨绿色的液体从皮肤下涌出，在地上蠕动了两下，就蒸发成绿色的雾气。
银月看着这一切，眼眶通红。
她想冲过去，可光壁还没消失，她根本打不破。
“林风！”她大喊，“你——”
“别喊了。”林风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已经听不见了。”
他确实听不见了。他的意识正在消散，身体像一片落叶，从空中飘落。他看见天空变成了金色，那些金色光点在他头顶盘旋，像在为他送别。
“哥。”
那个声音又出现了。
林风一愣，看见金色光点里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轮廓。她扎着两个羊角辫，脸上带着笑，朝他伸出手。
“小雪？”林风想伸手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走了。”
林风一愣，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该去的地方。”女孩笑了一声，“你也该走了。”
林风想说话，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他的意识正在消散，像一团雾气，被风吹散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等等。”
银月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，带着一丝急切，“你还没死，快醒过来！”
林风一愣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意识。
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，像是——
根须。
林风猛地睁开眼睛，看见自己胸口裂开的地方，长出一株幼苗。幼苗只有拇指大，却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。光芒在他体内游走，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血肉。
“这是——”林风愣住了。
“神植残根的种子。”银月的声音从光壁外传来，“你体内的神植残根还没死，它在帮你修复肉身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见那株幼苗正在生长。它从胸口的裂缝里钻出来，根须扎进血管，像一层网，包裹住他的心脏。
冷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温热的暖流。
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恢复，身体也在慢慢愈合。虽然还很虚弱，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濒死。
他抬头，看见祭坛已经崩塌了大半。那些黑色的纹路全部消失，墨绿色的雾气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古神光影不见了。
但林风知道，他没死。
他还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、腐朽的气息，就在祭坛废墟下面。
“银月。”林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祭坛下面还有东西。”
银月一愣，手里的光点猛地炸开，劈碎了光壁。她冲到他身边，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第三道意志。”林风咬牙，“他没死，只是被压住了。”
银月脸色一变，低头看向祭坛废墟。
那堆碎石下面，有微弱的墨绿色光芒闪烁。
一闪一闪的，像在呼吸。
“你还能动吗？”银月问。
林风试了一下，勉强站起来，但腿一直在抖，“还行。”
“那赶紧走。”银月一把拽住他，“等那东西爬出来，咱们都得完蛋。”
林风点头，跟着她往外跑。
刚跑出几步，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碎石炸开，墨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。
林风回头，看见废墟里爬出一个巨大的影子。那影子像是植物的根须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骨架，通体墨绿色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“跑。”银月拽着他往前冲，“快跑！”
林风咬牙，拼命跟着她跑。
但身后的影子太快了，像一道绿色的闪电，直接朝他们扑来。
林风心头一紧，刚想催动体内的神植种子，却发现自己体内完全没反应。
那株幼苗还没完全长好。
“完了。”林风脑子一懵。
就在那道影子快要扑到他们身上的时候，一道淡金色的光壁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。
轰！
影子撞在光壁上，发出一声震天响。
林风一愣，抬头看见光壁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纹路——那是一个古老的阵法图案，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这是——”银月也愣住了。
“上古封印。”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苍老而威严，“古神的第三道意志，被封在我灵植堂的地基之下两百年了。”
林风转头，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老人。
白发苍苍，身穿灵植堂长老袍，手里拄着一根木杖。
正是之前那个白发长老。
但这次，他身上没有墨绿色的光芒。
“你没死？”林风愣住了。
“死？”老人笑了一声，“我本来就是灵植堂的守墓人，怎么会死？”
林风一愣，“守墓人？”
“灵植堂建在古神祭坛之上。”老人拄着木杖走过来，“我是第一代长老，负责看守祭坛，防止古神意志苏醒。”
银月皱眉，“那你怎么会被古神寄生？”
“因为两百年前，献祭仪式出了差错。”老人叹了口气，“我为了阻止古神苏醒，主动献出肉身，把古神意志封印在体内。”
林风懂了。
原来这个白发长老，才是真正的守墓人。
“那刚才——”林风问。
“刚才的是古神意志的投影。”老人摇头，“真正的古神意志已经被封印了，那只是他残留的幻象。”
林风松了一口气。
但很快，他身体一僵。
“你刚才说，灵植堂建在古神祭坛之上？”他问。
老人点头。
“那我现在——”林风低头，看见自己脚下的地面正裂开，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。
洞口很深，看不见底。
里面传出呜呜的风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哭泣。
林风头皮发麻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真正的祭坛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，“古神的第三层封印，就在我灵植堂的地基之下。”
林风心头一沉。
他低头，看见洞口里浮出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紧闭着，眼皮上布满墨绿色的纹路，像是什么古老的封印。
“封印还没破。”老人说，“但快了。”
林风咬牙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，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风问。
老人看着他，眼神深邃，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，是封印的核心。”
林风一愣，“她已经——”
“她确实走了。”老人打断他，“但她的灵魂印记，还留在你体内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见自己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，但里面还有金色的光芒闪烁。
那是林小雪的气息。
“你妹妹的灵魂印记，是古神第三层封印的钥匙。”老人说，“如果封印要破，钥匙就得重新归位。”
林风脑子嗡了一下。
重新归位？
那他妹妹就彻底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