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刺入心脏的刹那，林风听见体内传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不是肋骨断裂，是封印。那个他穿越至今都没搞明白的上古封印，正在根须的侵蚀下寸寸龟裂。血色的数字在眼前浮现——不是倒计时，是坐标。东南三百里，青云山脉腹地。
“第二座祭坛。”林风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，一把攥住胸口的神植根须。
这东西像活蛇一样在掌心扭动，细密的倒刺割破皮肤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但他没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。灵植师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肉身强度，而是对植物的感应力。既然这玩意儿是古神意志的化身，那就用灵植师的手段对付它。
“林风！”银月的喊声从远处传来，带着撕裂般的沙哑，“别碰那根须，它在吸收你的生命力！”
已经晚了。
林风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胸口，被根须贪婪地吞噬。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在灵力流失的同时，他暗中催动体内那株觉醒的神植——那个在封印破碎时苏醒的独立意志，此刻正像一条潜伏的毒蛇，顺着灵力流失的方向反向渗透。
“有意思。”神植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想用我给古神下毒？”
“不是下毒。”林风在意识中回复，“是引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催动神植核心的灵力，将它像炸弹一样顺着根须送出去。古神的根须瞬间膨胀，表面浮现出蜘蛛网般的裂纹，绿色的汁液从裂缝中喷溅出来，溅到地上滋滋作响，腐蚀出一个个深坑。
“你疯了！”白发长老的怒吼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，“你这是要毁掉整个灵植堂！”
林风抬头，看见白发长老浑身是血地站在大殿门口，身后的护山大阵已经碎了一半。老头儿的精血正顺着阵纹流向地下的献祭阵，和古神的根须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幅诡异的血色图案。
“毁掉灵植堂？”林风冷笑，“你们不是早就把它献祭给古神了吗？”
他抬手一挥，那株被引爆的神植根须在空中炸开，碎成漫天的绿色光点。每个光点坠落时都化作一株新的灵植，落地生根，疯狂生长。大殿的石板被根系撑裂，柱子被藤蔓缠绕，整座建筑都在嘎吱作响。
但林风没时间欣赏这场面。
胸口那个被根须刺穿的伤口正在愈合，但速度太慢了。他能感觉到第二座祭坛正在启动，坐标越来越清晰，仿佛有人在用铁锤敲击他的灵魂深处。更糟的是，那些被古神寄生的灵植堂弟子，此刻正像提线木偶般朝他涌来。
“林风，小心！”银月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林风侧身一闪，一柄淬毒的匕首擦着脸颊划过。出手的是个年轻的灵植堂弟子，平日里总跟着苏婉儿学窥天术，此刻双眼空洞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古神意志反噬了。”林风低声骂了一句，抬手甩出三株藤蔓。
藤蔓在空中交织成网，把那弟子缠住，但下一秒，网就被从内部撕裂。那弟子的身体像充气一样膨胀，皮肤下浮现出绿色的血管纹路，眼珠变成了纯黑色。
“献祭者，你们逃不掉的。”那弟子开口，声音却像七八个人同时在说话，“第二座祭坛已经开始，你们的亲人，你们的爱人，所有和你们有关的人，都会成为古神复活的祭品。”
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亲人。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亲人。
他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有父母和一个妹妹，但穿越后就再也没见过。原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，不会卷入修仙界的纷争，但现在看来——
“古神的目标从来不是你，林风。”神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几分讽刺，“你只是引子，是钥匙。真正要献祭的，是你体内封印里锁着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林风一边问，一边躲避着那些被寄生的弟子的攻击。
“你自己都不知道？”神植似乎有些意外，“你体内的封印里，封印的不只是古神的力量碎片，还有你妹妹的灵魂印记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柄长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左肩。剑尖带着血迹从胸前透出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分心就是找死。”白发长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老头的语气里带着疯狂，“我早就说过，你这种废物灵植师，根本配不上神植的认可。”
林风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尖，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废物？”
他抬手握住剑刃，用力一拧。剑刃在掌心摩擦出刺耳的声响，但下一秒，白发长老的惨叫声就盖过了所有声音。
“你、你的血——”
林风的血滴在剑刃上，居然开始腐蚀剑身。那不是普通的腐蚀，而是像硫酸一样，把剑刃化成铁水。更诡异的是，滴落的血在空中凝结成血珠，每一颗都像活物一样，朝着地上的阵纹飞去。
“封印破了，我的血就会变成古神的力量。”林风拔出穿胸的长剑，扔在地上，“但你们忘了一件事——我是灵植师，不是剑修。灵植师最强的武器，从来不是肉身。”
他抬手，五指张开。
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，无数根须从裂缝中涌出，每一根都比手臂还粗，表面覆盖着诡异的黑色纹路。这些根须像蛇一样扭动着，朝着大殿里的所有人涌去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我体内神植的本体。”林风打断白发长老的话，“既然你们逼我献祭，那我就把身体里的神植也献祭了。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不如一起完蛋。”
白发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疯了！神植本体献祭，方圆百里都会变成废墟！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林风冷笑，手指一勾。
根须瞬间收紧，把白发长老和那些被寄生的弟子全部缠住。绿色的汁液从根须上渗出，滴在那些人身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但林风不为所动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着掌心浮现的坐标。
第二座祭坛的位置越来越清晰，他甚至能感觉到祭坛上那股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他妹妹的气息，是原主记忆里最深刻的温暖。
“林风。”银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颤抖，“你真的要献祭神植？”
“不献祭，我们都得死。”林风回答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献祭了，至少能炸掉古神的一部分力量。”
“但那也会炸死你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风转过身，看见银月满脸是血地站在门口，身上的月华剑已经断成两截。她咬着嘴唇，眼眶泛红，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银月，你走吧。”林风说，“带上苏婉儿，离这里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银月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既然你说献祭会死，那就让我陪你一起死。”
林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傻姑娘，你死了我妹妹怎么办？”
“你妹妹？”
“嗯。”林风看着掌心的坐标，眼神变得复杂，“第二座祭坛的献祭目标，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。我得去救她，哪怕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大殿的地面突然塌陷。
不是普通的塌陷，而是整个地面像纸一样被撕开，露出下面的巨大裂缝。裂缝深处涌出绿色的雾气，带着刺鼻的腐臭味。雾气的中心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。
“古神化身。”神植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，“它居然提前降临了！”
林风瞳孔骤缩。
那个身影太大了，整座大殿在它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。它的身体是由无数根须和血肉组成的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，每一只都在转动，盯着大殿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献祭者。”古神化身开口，声音像打雷一样震耳欲聋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风握紧拳头，掌心的坐标在燃烧。
“我妹妹在哪？”
“你妹妹？”古神化身笑了，笑声像金属摩擦，“她就在祭坛上，等着被你献祭。”
“放屁！”
林风怒吼一声，全身的灵力瞬间爆发。脚下的根须像疯了一样生长，朝着古神化身涌去。但那些根须刚碰到化身，就被绿色的雾气腐蚀，化成黑色的焦炭。
“没用的。”古神化身说，“你的神植太弱了，根本伤不到我。”
林风咬着牙，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迅速流失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，但此刻他别无选择。他必须撑到第二座祭坛完全显现，必须撑到看见妹妹的那一刻。
“林风。”银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，“相信我。”
林风转头，看见银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。玉牌上刻着复杂的阵纹，散发着淡淡的月光。
“这是月华剑宗的镇宗之宝，可以破开一切封印。”银月说，“用它，你可以暂时压制古神化身的力量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银月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决绝，“我会用最后一剑，送你到第二座祭坛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捏碎了玉牌。月光炸裂，化作万千银丝，缠绕住古神化身的四肢。化身怒吼挣扎，银丝寸寸断裂，但林风脚下突然亮起一道传送阵纹。
“走！”银月推了他一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别回头！”
林风被阵纹吞没的瞬间，看见银月化作一道剑光，直刺古神化身的心脏。月光碎裂，鲜血飞溅，她的身影在绿雾中消散。
阵纹的另一端，林风跌落在冰冷的石台上。
他抬头，看见前方燃烧着一座血色祭坛。祭坛中央，一个少女被锁链缠绕，双目紧闭，嘴角挂着一丝血迹。
那是他的妹妹。
林风想冲过去，脚下却传来一阵剧痛。低头一看，无数根须从祭坛边缘蔓延过来，缠住了他的双腿。根须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，每一道都在吸收他的生命力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古神的声音从祭坛深处传来，带着嘲讽，“献祭者，献祭你的妹妹，你就能获得古神的力量，成为新的神使。”
林风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你做梦。”
他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，试图引爆神植核心。但下一秒，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——神植的意识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力量，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你以为银月真的能救你？”古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，“她早就是我的人了。那块玉牌，是让你彻底成为祭品的钥匙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，低头看向胸口。
那里，一朵绿色的花朵正在绽放。花瓣上刻着古神的印记，根须深深扎进心脏，吸收着他的生命力。
“现在，献祭吧。”古神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献祭你的妹妹，或者，献祭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