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从废墟里弹起来，胸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神植根须断裂的碎片扎进心脏，疼得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视线模糊间，他看到灵植堂的弟子们围在废墟外圈，每个人都僵直地站着，眼眶里没有眼白，只有红光在跳动。
银月站在三步外，手里握着那块碎成两半的镇宗玉牌。
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。
林风咳出一口血：“你要动手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银月抬手，玉牌碎片飘起，在她掌心缓缓旋转，“是玉牌里的东西醒了。”
她手指一捏，碎片炸开。
光点飞溅，在空中凝成一座袖珍祭坛的虚影。林风瞳孔骤缩——那祭坛的形状和脚下废墟里的阵纹一模一样，只是多了一个坐标标记。
坐标指向东南方向，两千里外。
那是他老家的位置。
“看来你妹妹还在。”身后传来沙哑的笑声。
白发长老从碎石堆里爬出来，半边脸塌了，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根须。他不是人。或者说，他早就不是人了。
古神的根须从他的眼眶、嘴巴、耳朵里钻出来，像蠕动的黑蛇，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怪物。他的气息暴涨，方圆百丈的地面开始龟裂，碎石浮空，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齑粉。
“第二座祭坛在你老家？”林风冷冷问。
“不。”白发长老——或者说古神意志——咧嘴笑，露出满口黑须，“第三座。第一座是灵植堂，第二座在宗门秘境深处，第三座……”
他伸手指向银月手里的坐标：“就是你妹妹的灵魂印记所在。”
林风脑子嗡地一声。
他记得神植说过的话：妹妹的灵魂印记才是献祭目标。他以为那是神植骗他，没想到是真的。
“所以你设计这一切，就是为了让我激活封印，好让坐标暴露？”林风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古神意志笑得更大声了：“你以为你反抗了？不，你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里。你催动神植反噬，引爆根须，都是在帮我打通封印通道。你每反抗一次，坐标就清晰一分。”
林风胸口一凉。
他低头，看到神植的根须从伤口里钻出来，缠绕上他的心脏。那些根须已经变了颜色，从翠绿变成暗红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头皮发麻。
“我的种子。”古神意志迈步走来，每一步踩碎地砖，“你已经替我种下了。等你走到你妹妹面前，它就会发芽，然后……献祭完成。”
林风想催动木系灵力压制根须，却发现灵力一碰到根须就被吸走。他整个人像被抽空，双腿一软，单膝跪地。
银月冲上来扶住他：“别动用灵力！”
“没用。”林风咬牙，“这东西在吸我的生命力。”
古神意志走到废墟中央，抬手一挥。
地底传来轰隆巨响，阵纹重新亮起，比之前强横百倍。光柱冲天，击碎云层，照得整个灵植堂如同白昼。
“现在，让我送你们上路。”古神意志五指一抓。
所有被寄生的弟子同时转身，空洞的眼眶对准林风和银月。他们张嘴，喉咙里涌出黑色的根须，像一群饥饿的蛇。
银月拔剑，剑光如月华，扫断冲在最前面的几根根须。但根须太多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她挡不住。
林风咬破舌尖，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符咒。
这是他穿越前最后的手段——燃烧神魂，换取一次全力一击。代价是神魂受损，轻则失忆，重则变成白痴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银月，给我三息！”他大喝。
银月挥剑斩断侧面袭来的根须：“你想干嘛？！”
“炸了这破祭坛！”
林风双掌合十，掌心血符燃烧，金色火焰从指缝里喷出来。他的气息暴涨，头发被气浪吹得倒竖起来。
古神意志脸色一变：“燃烧神魂？你疯了？！”
“没疯。”林风咧嘴笑，牙齿上全是血，“只是觉得你太吵了。”
他把血符拍进地面。
轰——
金色火焰从阵纹中心炸开，化作环形冲击波，把周围所有根须和寄生弟子轰成碎片。废墟被掀翻，碎石飞到百丈高。
古神意志被气浪震退，脚下犁出两道长沟。
银月捂住胸口，看到林风七窍流血，整个人像被抽干水分的干尸，但还在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笑……”林风咳嗽，吐出一块内脏碎片，“我炸了祭坛，坐标应该消失了。”
古神意志从烟尘里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：“你说得对，祭坛是炸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：“但那是第一座。第二座还在秘境深处，第三座在你妹妹那里。坐标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。”
林风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你以为我只有一座祭坛？”古神意志大笑，“太天真了。我布了整整九座，分布在大陆各处。你炸一座，剩下的八座就会同时激活，速度更快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亮起一点红光。
那红光飞向东南方向，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轨迹。紧接着，又飞起七道红光，分别飞向不同方位。
八道血痕横贯天空，像八道裂开的伤口，把天幕撕成碎片。
林风感到心脏被攥紧。
那些红光飞向的地方，全是宗门重地、灵脉节点、以及……他刚苏醒时感知到的几处亲人气息。
“你妹妹是第三座祭坛的献祭目标。”古神意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另外七座，分别是你的父母、师傅、以及和你有关的所有人。”
“我杀不了你，但我可以杀光你在乎的人。”
林风双目通红，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炸药桶。
“银月，”他咬牙，“玉牌坐标还在不在？”
银月看了一眼手里碎成粉末的玉牌：“坐标还在，但只剩下最后三息。”
“三息够了。”
林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“带我过去！”
银月愣住：“你疯了？你这样过去，只会让祭坛更快激活。”
“那就让它激活。”林风眼里闪着疯狂的光，“我要在它激活之前，把根全拔了。”
古神意志的笑声停了：“你做不到。祭坛一旦激活，就会自动锁定献祭目标，你阻止不了。”
“那是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。”林风掏出随身携带的储物袋，从里面抓出一把灵植种子，塞进嘴里。
银月瞪大眼睛：“你吃种子？！”
“我是灵植师，植物是我的武器，也是我的药。”林风嚼碎种子，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流出来，“既然你的根须在吸我的生命力，那我就把生命力灌满，撑死你。”
他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那些种子在他体内发芽，疯狂生长，根须扎进他的血管、骨骼、内脏。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塞爆的气球，皮肤下鼓起大大小小的包块，像爬满了虫子。
古神意志的脸色变了：“你在用生命催生灵植？！”
“对。”林风七窍流血，但眼神亮得吓人，“我这具肉身本来就废了，不如拿来当肥料。”
他抬手，手掌裂开，从里面钻出一株金色的灵植幼苗。
幼苗迎风生长，眨眼间变成一株三丈高的巨树，树干上长满了尖刺，每根尖刺都在发光。
“这是……噬神藤？”古神意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。
“没错。”林风撑着树干站起来，“专门对付你这种寄生型的古神遗骸。”
银月扶住他：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够把你送过去。”林风指了指东南方向，“坐标锁定没有？”
银月点头：“锁定了，就在你妹妹所在的村子。”
“好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把噬神藤的根须从自己体内抽出来，缠上银月的剑，“用这个当引线，一剑劈开空间裂缝。”
银月握紧剑柄，根须缠绕，剑身变成金色。
古神意志冷笑：“你们走不了。”
他抬手，地面裂开，从裂缝里钻出无数根黑色根须，缠向林风和银月的脚踝。
林风冷笑一声，催动噬神藤。
噬神藤的尖刺炸开，化作万道金光，把黑色根须钉在地上。金光顺着根须蔓延，烧向古神意志。
古神意志被逼退三步。
趁这个机会，银月挥剑斩下。
剑光撕裂空间，劈开一道两丈长的裂缝。裂缝里是扭曲的虚空，通向东南方向的一处小山村。
“走！”林风推了银月一把。
银月抓住他，两人一起跳进裂缝。
空间闭合的瞬间，林风回头，看到古神意志的冷笑消失在黑暗里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古神意志的嘲笑，而是——
叮。
一声清脆的玉牌碎裂声。
林风低头，看到银月手里最后一点碎玉牌飘起，在空中凝成光点，飞向他的眉心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银月脸色苍白：“第三座祭坛的……完整坐标。”
“不是已经锁定了吗？”
“锁定的是村子。”银月的声音发颤，“完整的坐标是……你妹妹的灵魂印记所在之处。”
林风心一沉：“在哪？”
银月闭上眼：“在祭坛核心。”
林风还没来得及问，眼前突然一片白。
他落地了。
脚下是青石板路，两旁是木屋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这是他长大的村子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只是村口多了一座祭坛。
祭坛是石质的，三丈高，周围刻满了灵纹。祭坛顶部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那里，闭着眼睛，手里攥着一块玉牌。
那是他妹妹，林小月。
“哥？”林小月睁开眼，看到林风，脸上露出笑容，“你怎么来了？我在做梦吗？”
林风嗓子发紧：“不是梦。”
“那太好了！”林小月跳下祭坛，跑过来抱住他，“我好想你，你走了好久好久。”
林风抱住她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林小月的体温太低，像冰块一样。她的心跳也停了。
林风猛地松开她，盯着她的脸。
林小月的眼眶里没有眼白，全是红光。
“哥，你怎么了？”她歪头，笑得很甜，“你不开心吗？”
林风后退一步，心脏像被刀捅穿。
“银月，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我妹妹她……”
银月沉默了三秒：“她已经被献祭了。”
“第三座祭坛，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激活了。”
林风脑子里嗡地一声响。
他跪倒在地，双手捂脸。
林小月走上来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哥，别难过，我不疼的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林风抬头，双眼通红，“你从小一撒谎就拍我肩膀。”
林小月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哥，对不起。”
“祭坛启动的时候，我没有反抗。”
“因为我以为，你会来救我。”
林风喉头一紧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林小月伸手擦掉他的眼泪：“别哭，哥。”
“祭坛还没完成。”
“你还有机会阻止。”
林风抬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小月指了指身后：“祭坛的核心，和你的心脏相连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，可以用你的灵魂换我回来。”
林风愣住。
银月一把抓住他：“别听她的！她已经不是林小月了，她是祭坛的化身！”
林风甩开她的手：“但她说的对，祭坛核心确实和我的心脏相连。”
银月急了：“你傻啊？献祭你自己，她就能活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风摇头，“但可以让她不变成古神的傀儡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林小月：“妹妹，等我。”
林小月笑了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林风转身，走向祭坛。
银月想拦住他，却被无形的墙挡住。
“林风！”她大喊，“你不能献祭自己！”
林风没回头。
他走到祭坛前，伸手按在核心上。
核心亮起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，要把他的灵魂抽走。
林风闭上眼，准备接受命运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“蠢货。”
古神意志的声音从祭坛里传出来：“你以为你妹妹是祭坛的化身？”
“不，她就是祭坛本身。”
“你献祭自己，就等于把灵魂送给我。”
林风猛地睁眼，看到林小月站在祭坛顶部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。
她的胸口裂开，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。
那颗心脏上，刻着古神的徽记。
林风的手掌贴在核心上，吸力骤然加剧，灵魂像被撕成碎片。他咬紧牙关，余光瞥见林小月胸口的徽记开始发光——那不是祭坛的铭文，而是古神的本体烙印。
“你妹妹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容器。”古神意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“她出生那天，我就种下了种子。你离开村子，正好给了我时间。”
林风想抽回手，却发现手掌被核心黏住，皮肤开始碳化，裂出蛛网般的焦痕。
银月拔剑劈向祭坛，剑刃在半空被无形的墙弹开，震得她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
“没用的。”林小月歪头，笑容甜美，“这座祭坛的根基，是她的灵魂。你毁不掉，除非你连她一起杀。”
林风盯着她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，徽记正在扩散，像墨水滴进清水，吞噬她仅剩的生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忽然笑了。
“银月，”他说，“你还记得我吃的那些种子吗？”
银月一愣：“噬神藤的种子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风抬起另一只手，掌心裂开，从血肉里钻出一株暗金色的幼苗，“还有这个——古神根须的残片。”
古神意志的笑声戛然而止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你种在我体内的种子，我吃了。”林风咧嘴，牙齿缝里渗出金色的汁液，“我把它和噬神藤的种子混在一起，种进了我的心脏。”
他握紧拳头，心脏处传来碎裂声。
林小月胸口的徽记突然暗淡了一瞬，像被什么东西切断联系。
“你的种子，已经和我的心脏融为一体。”林风一字一顿，“我献祭自己，等于献祭你的种子。你猜，你的本体会不会受伤？”
古神意志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林小月的脸扭曲了。
她张开嘴，发出尖锐的嘶吼——不是她的声音，而是古神意志的咆哮，像金属刮擦玻璃，震得空气都在颤抖。
祭坛核心裂开，吸力消失。林风的手掌脱离核心，皮肤已经烧焦大半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
银月冲上来扶住他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没疯。”林风咳出一口血，血里混着金色的汁液，“只是赌了一把。”
他看向林小月。
林小月跪在祭坛顶部，双手捂脸，浑身颤抖。胸口的徽记忽明忽暗，像风中残烛。
“哥……”她的声音恢复了，带着哭腔，“我控制不住了……它要出来了……”
林风心一沉。
林小月猛地抬头，眼眶里的红光炸开，化作两道血柱。
她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皮肤裂开，从裂缝里钻出无数根黑色根须。那些根须缠绕在一起，编织成一具三丈高的怪物——人形，但没有脸，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。
古神意志从她体内爬出来了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怪物的嘴一张一合，发出古神意志的声音，“但你妹妹的灵魂，已经被我吞噬了九成。”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林风攥紧拳头，骨头咔咔作响。
银月握剑：“还有机会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风盯着怪物胸口——那里嵌着一颗心脏，林小月的心脏，还在跳动，“只要心脏还在跳，她就有救。”
怪物低头，看着自己胸口的心脏，发出嗤笑：“你想挖出来？来试试。”
它抬手，根须如暴雨般射向林风和银月。
银月挥剑格挡，根须撞在剑身上，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。她震退三根，但更多的根须从侧面袭来，缠住她的脚踝，把她拖向地面。
林风催动体内最后一株噬神藤幼苗，藤蔓从掌心钻出，缠上他的手臂，化作一柄金色长刀。
他冲向怪物，挥刀斩向胸口。
刀锋劈开根须，砍在心脏上。
叮——
心脏表面浮现一层血红色的光盾，刀锋被弹开，震得林风手臂发麻。
怪物哈哈大笑：“你妹妹的灵魂在保护我！你越用力，她越痛苦！”
林风咬牙，看到心脏表面浮现一张模糊的脸——林小月的脸，闭着眼，眉头紧皱，像在做噩梦。
他停手了。
“哥……”心脏里传来微弱的声音，“别停……我撑得住……”
林风喉头一紧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怪物笑得更大声，“她在求死！她宁愿死，也不想被我控制！”
“但你下不了手，对吧？”
“因为你是她哥哥。”
林风握刀的手在发抖。
银月挣脱根须，冲到他身边：“林风，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打断她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抬头，看向怪物胸口的心脏。
“妹妹，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他挥刀，斩向自己的心脏。
银月瞪大眼睛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刀锋刺入胸口，鲜血喷溅。
林风单膝跪地，刀柄还插在胸口，金色的血顺着刀身流下，滴落在地面。
怪物愣住了：“你……自杀了？”
“没。”林风咧嘴笑，血从嘴角溢出，“我只是……把心脏里的种子引爆了。”
他体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金色的火焰从他胸口炸开，顺着刀身蔓延，烧向地面。
火焰所过之处，根须开始枯萎，像被抽干了生命力。
怪物低头，看到自己的根须从末端开始碳化，一寸寸碎裂。
“你引爆了种子？！”怪物嘶吼，“你会死的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撑着刀站起来，胸口的伤口还在燃烧，“但我死之前，足够把你烧干净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怪物胸口的心脏。
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，扑向心脏。
林小月的脸从心脏表面浮现，睁开眼，笑了。
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火焰吞没心脏。
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开始崩塌。根须一条条断裂，从半空掉落，化作灰烬。
林风跪倒在地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听到银月在喊他的名字，听到怪物的嘶吼渐渐消失，听到——
叮。
又是一声玉牌碎裂声。
他费力睁开眼，看到林小月的心脏在火焰中炸开，碎片飞溅，在空中凝成一道光。
光里浮现一个坐标。
指向地下。
林风瞳孔骤缩——那坐标的位置，就在他脚下。
“第四座祭坛……”银月的声音发颤，“在你体内。”
林风低头，看到自己的胸口裂开，从伤口里钻出一株暗红色的幼苗。
幼苗上，刻着古神的徽记。
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响。
然后他听到了古神意志的笑声，从自己体内传来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不。”
“你只是帮我，把种子种进了最后一具完美的容器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