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还没来得及消化上古神植意识的警告,丹田里的灵根碎片就炸了。
不对,不是炸——是像种子一样疯狂抽芽,根须从丹田扎进经脉,一路往四肢百骸蔓延。疼得他整个人弓成虾米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小子,你身体怎么回事?”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,“那碎片在……重构你的灵根?”
林风咬紧牙关,额上青筋暴起:“你他妈不是说融合了没事吗?”
“我说的是正常融合,但你刚才用封印碎片反噬暗卫的时候,灵根已经崩了。崩碎的灵根遇上神植碎片,这组合——”
“会怎样?”
“会搞出什么我也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林风想骂人,但没力气了。经脉里那股野蛮的力量开始疯长,像巨蟒在血管里翻滚,骨头都被挤得咯吱作响。
四周的景象也在变。
祭坛上,那些繁复的符文像活了一样蠕动着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宗主站在祭坛中央,白袍猎猎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看来你体内的神植碎片已经苏醒了。”宗主抬起手,掌心中浮现出一道血色符印,“正好,省得我费功夫提取。”
林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双腿打颤。丹田里那团乱麻一样的灵根碎片和神植力量还在疯狂纠缠,时而像要撑爆他,时而又像要把他整个吸干。
“老东西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嘶哑着嗓子问。
宗主没回答,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轰——
祭坛地面裂开,无数血红色的根须从裂缝中涌出,像巨蛇一样朝林风扑来。那些根须上长满了倒刺,每一根都粗如成人手臂,密密麻麻铺天盖地。
林风瞳孔骤缩,下意识催动体内的神植力量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扑向他的根须突然停住,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然后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疯狂后退,缩回裂缝里。
宗主眉头微挑:“有意思。”
林风也愣住了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在刚才那一瞬跟整个祭坛产生了某种联系——不是控制,更像是在跟这片地下根系“对话”。
神植意识的声音在脑海响起:“小子,你体内的碎片正在跟祭坛的根系建立连接。这祭坛原本就是为神植复苏建造的,你融合了神植核心碎片,从某种角度来说,你就是——”
“神植?”
“半个神植。但记住,你现在只是半个,最多算棵营养不良的树苗。”
林风翻了个白眼。这上古意识的嘴是真欠。
但他没时间反驳了。
宗主已经动了真格,双手结印,整个人身上涌出磅礴的灵力。那些被林风逼退的根须再次从裂缝中涌出,这次比刚才更多、更快,而且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既然你能跟根系建立连接,那就更留不得你了。”宗主语气依旧温和,但下手毫不留情,“献祭仪式开始!”
话音落,整个祭坛剧烈震动。
地面上的血色符文亮得刺眼,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。林风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活了一样,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,要把他的灵力、气血、甚至灵魂都吸走。
“操!”
他咬牙催动灵根碎片,试图跟那股吸力对抗。但丹田里那团乱七八糟的力量根本不听使唤,时而涌出狂暴的灵力,时而又像死水一样沉寂。
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:“他在用祭坛吞噬你体内的神植碎片。你必须在被彻底吞噬前,反过来控制根系。”
“怎么控制?”
“用你的灵根——不对,是那团不知道什么东西。那是你融合神植碎片后产生的新力量,本质上跟这祭坛的根系同源。想办法让它们共鸣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他不再强行催动那股力量,而是试着去感受它。丹田里那团乱麻像一株初生的幼苗,根须扎在崩碎的灵根碎片上,枝条朝四面八方延伸,每一根都跟他的经脉、骨骼、血肉融为一体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枝条在颤抖,在恐惧。
因为祭坛的根系正在吞噬它们。
“别怕。”林风轻声说,像是在安抚那株幼苗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老子还没死呢,轮不到你们被吃。”
他催动灵力,不是往外释放,而是往内灌注——往丹田里那株幼苗上灌溉。
幼苗贪婪地吸收着灵力,开始疯长。
枝条变粗,根须变长,叶片舒展开来。那些叶片上浮现出繁复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。
林风睁开眼。
他看见了——看见了自己丹田里那株幼苗的根须,正顺着经脉伸向地面,跟祭坛的血色根系纠缠在一起。
不是被吞噬,而是在反吞噬。
那些血色根须的力量正在被他的幼苗吸收,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他自己的力量。
宗主脸色变了:“不可能!你的灵根已经崩碎,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?”
林风咧嘴一笑,露出沾血的牙齿:“崩碎的灵根,不是更好养活吗?”
他猛地催动灵力,丹田里的幼苗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。
整个祭坛都开始颤抖。
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,血色根须疯狂扭动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。那些符文的光泽变得暗淡,血腥味也淡了几分。
宗主后退一步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:“你——”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林风体内那股正在吸收根系的力量突然失控,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涌入他的经脉。灵力暴涨的速度远超他的承受极限,经脉开始出现裂纹,血珠从皮肤渗出。
“妈的!”他咬牙想控制那股力量,但根本停不下来。
神植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:“你吸收太快了,那株幼苗在强行催熟。你的身体承受不住。”
“那你还不帮忙?”
“我不是你,帮不了。这是你跟神植碎片的融合问题,只能你自己解决。”
林风恨不得把这老东西揪出来揍一顿。但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,经脉里的灵力还在暴涨,身体像被吹胀的气球,随时可能炸开。
宗主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困境,冷笑一声:“果然是强行融合的结果。你以为神植的力量是这么好拿的?”
他抬手,掌心血色符印再次亮起。
但这次,他没有攻击林风,而是朝祭坛中央拍去。
轰——
祭坛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。
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裂缝底部,洞口边缘刻满了血色符文,密密麻麻像蠕动的虫子。洞里有风吹出来,带着腐烂的气息,还有某种——笑声。
低沉、沙哑、充满嘲讽的笑声。
林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震得他心神剧颤,丹田里的幼苗也猛地一缩,像是遇到了天敌。
宗主跪下来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虔诚:“主人,献祭已开始,请您享用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
然后,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。
那只手枯瘦得只剩皮包骨,指甲漆黑如墨,每一根都有三寸长。手上缠满了血色符文,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着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林风脑海里响起神植意识的声音,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:“完了,他们唤醒的不是神植——是它。”
“它?”
“上古邪神的残魂。我兄弟当年封印的,就是这玩意儿。”
林风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终于明白宗主说的“主人”是谁了——不是上古神植,而是被封印的邪神残魂!
那只手已经完全伸出来了,紧接着是一个干枯的头颅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。邪神残魂从洞里爬出来,浑身缠满血色符文,每动一下,空气都在颤抖。
宗主抬起头,脸上挂着狂热的笑容:“林风,你以为自己是在培育神植?错了。从一开始,灵植堂培育的所有灵植,都只是为了解开这道封印。而你——你体内的神植碎片,正是唤醒主人的最后一味药引。”
林风想说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邪神残魂转过头,空洞的眼眶盯着他,那两团鬼火跳了跳,像是在笑。
“有趣。”沙哑的声音响起,“这具身体里,有我的老朋友的味道。”
神植意识在林风脑海里冷哼一声:“谁他妈跟你是朋友。”
邪神残魂似乎听到了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齿:“一千年了,你还是这么暴躁。不过也好,等我把你的意识抹掉,你的力量就彻底归我了。”
话音落,它抬手,朝林风抓来。
那只枯瘦的手穿过空间,直接出现在林风面前,漆黑指甲朝他的眉心刺去。速度太快,林风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指甲越来越近——
叮——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
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,挡在林风面前,跟那漆黑指甲撞在一起。
火花四溅。
剑光碎裂,那只手也被震退半步。
林风抬头,看见一个人影从祭坛上方的裂缝中跳下来。来人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道士,身穿青色道袍,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,脸上带着几分痞气。
“哟,挺热闹啊。”道士咧嘴一笑,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”
宗主脸色一沉:“青木道人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宗门禁地都炸了,我还能不知道?”青木道人甩了甩长剑,剑身上的铁锈落了一地,“再说了,你们在这儿搞活人献祭,我天剑宗再怎么不管闲事,也不能坐视不理吧?”
邪神残魂歪了歪脑袋,盯着青木道人看了几秒,突然发出沙哑的笑声:“天剑宗的小辈?有意思。当年我被封印时,你们天剑宗的开派祖师还是个小屁孩呢。”
青木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表情:“哦?那前辈您老人家都活了几千年了,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?”
邪神残魂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:“嘴皮子挺利索。我喜欢。”
它转头看向宗主:“继续献祭,别理他。”
宗主点头,双手结印,祭坛上的血色符文再次亮起。那些符文的光芒朝林风涌去,想要把他体内的神植碎片抽出来。
林风咬牙催动丹田里的幼苗,试图反抗,但经脉里的灵力已经暴走,他连站都站不稳了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青木道人眉头一皱,抬手一剑,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祭坛。但邪神残魂只是挥了挥手,那剑光便在半空中碎裂,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
“小辈,你的修为还不够看。”邪神残魂轻描淡写地说,“等你修炼到化神期,或许能接下我一根手指。现在嘛——”
它再次抬手,五指微张。
青木道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抓住,整个人悬浮起来,脸色涨得通红。他拼命挣扎,但那力量太强,根本挣不脱。
“妈的……”青木道人咬着牙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“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境界……”
林风也想问同样的问题。
他能感觉到,面前这尊邪神残魂的力量,绝对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修士。就算是天机阁主那种级别的强者,在这邪神面前恐怕都不够看。
但林风没有时间绝望了。
祭坛的吞噬力量越来越强,他体内的神植碎片开始被一点点抽离,丹田里的幼苗在哀鸣,叶片枯萎,枝条断裂,根须被连根拔起。
“老实点,让主人享用完事,少受点罪。”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,“你越反抗,死得越痛苦。”
林风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以为老子会认输?”
他猛地催动丹田里仅存的力量,不是用来防御,而是——自爆。
那株幼苗在他体内疯狂膨胀,灵力以几何倍数暴涨,经脉咔咔作响,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,鲜血从每条裂纹中渗出。
青木道人眼睛瞪圆:“你疯了?!”
林风没疯。
他记得神植意识说过的话——这祭坛的根系跟他的幼苗本质同源。既然同源,那就一起炸。
他要把整个祭坛炸掉,把这片地下根系全毁了,让这邪神残魂永远困在封印里。
“小子,你确定?”神植意识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自爆的话,你也会死。”
“那也比被这玩意儿吃掉强。”
林风闭上眼,准备引爆所有力量。
就在这时,体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是神植意识,也不是他自己的声音——那是一声悠长的叹息,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低语,带着沧桑和悲伤。
然后,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涌出,包裹住那株即将自爆的幼苗。
幼苗停止了膨胀,灵力开始平复,经脉里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林风愣住了。
神植意识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气息……妈的,你体内还藏着一个东西?”
林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,那股温暖的力量就顺着他的经脉涌向祭坛的根系。
不是吞噬,不是毁灭——而是净化。
血色根须上的符文开始褪色,腥臭味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的清香。那些疯狂蠕动的根须渐渐安静下来,变得柔软,绿意盎然。
宗主脸色剧变:“怎么可能?!献祭仪式怎么会——”
邪神残魂的笑声停下了。
它盯着林风,眼眶里的鬼火跳了跳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:“你体内……还有第二股神植的气息?”
林风自己也懵了。
什么第二股神植气息?他体内不就只有一块神植碎片吗?
就在这时,他看见胸口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。
那道光芒来自他脖子上挂着的吊坠——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疙瘩,是他穿越过来时,原身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。
此刻,那木头疙瘩正在发光。
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温暖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
邪神残魂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:“那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?!”
林风低头看着发光的吊坠,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他好像——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