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从心脏抽离的瞬间，林风浑身一颤。
血珠顺着茎脉滴落，砸在地上“滋啦”作响——那是灵力被腐蚀的声音。他低头看向胸口，皮肤完好，连个疤都没留。但丹田里的灵力像被抽干似的，空空荡荡。
“醒了？”
墨渊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，枯瘦的身影笼罩着林风。老头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藤蔓，藤蔓另一端连着那株神植——它已经缩成拳头大小，像颗黑不溜秋的芋头。
林风想站起来，腿软得打颤。
“别急着动。”墨渊把黑藤往地上一甩，“神植认主了，但它吞了你七成灵力。现在你就是个靶子，随便来个炼气期的杂役都能捅死你。”
林风咬牙：“你不就是想让我献祭吗？”
“献祭？”墨渊笑了，笑声干涩得像枯树皮，“你以为献祭是把你扔进火坑里烧了就完事？天真。上古封印的祭品，那是要活生生剥离神魂，把你的本源灵力抽出来喂给裂隙里的东西。”
林风后背发凉。
周围突然亮起火光，十几道人影从暗处涌出。赵元庆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灵植堂的执事弟子，每个人都手持阵盘，脚下踩着灵光闪烁的阵纹。
“墨渊前辈，人交出来吧。”赵元庆抬手，阵盘上浮出锁链虚影，“灵植堂已经布下九锁封灵阵，他逃不掉。”
林风想退，脚却像灌了铅。
墨渊没动，只是看着赵元庆：“你们灵植堂什么时候也学会给人设套了？我记得你们宗主最讨厌玩阴的。”
“非常时期，非常手段。”赵元庆一挥手，“拿下！”
锁链虚影呼啸而来，直缠林风四肢。墨渊抬脚一跺，地面裂开一道缝，漆黑的藤蔓从裂缝中窜出，缠住锁链虚影，两者碰撞发出“噼啪”爆响。
林风被气浪掀翻在地，脑袋撞在石头上，眼前发黑。
“小子，走！”墨渊甩出一颗种子，种子落地瞬间炸开，释放出浓郁的灵气云雾，“往东边灵田跑，那里有传送阵！”
林风爬起身，踉跄着冲进雾里。
背后传来赵元庆的怒吼：“追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林风拼命跑，脚下是碎石和杂草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丹田里的灵力已经见底，连催动灵植的力气都没有。
跑出百余步，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。
苏婉儿站在灵田边缘，手里捏着枚玉简，脸色苍白：“别过去！传送阵被改了！”
林风刹住脚：“什么？”
“赵元庆在地底埋了血煞宗的禁制，一旦传送启动，你的神魂会被直接抽取。”苏婉儿把玉简扔过来，“我窥天术看到的，这是上古献祭阵法的阵图。”
林风接住玉简，灵识探入——密密麻麻的符文铺开，中心是一个被撕裂的人影，周身缠绕着锁链，像待宰的牲畜。
他后背冒冷汗。
“所以从一开始，灵植堂就打算用我来献祭？”
“不。”苏婉儿摇头，眼神复杂，“灵植堂只知道你体内有上古血脉，想把你炼成灵种。但血煞宗的禁制，是赵元庆偷偷埋下的。他勾结了墨渊，或者说——墨渊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
林风脑子乱了。
墨渊不是守墓人吗？为什么会和赵元庆联手？神植认主，难道也是局？
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赵元庆带着人追过来了，墨渊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捏着那颗黑芋头般的神植，眼神冰冷。
“林风，你以为你能跑掉？”赵元庆冷笑，“灵田四周已布下天罗地网，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，今天也得把命留下。”
林风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们想要我的命？好啊，来拿。”
说完，他把玉简往地上一摔，碎成粉末。
苏婉儿脸色大变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狠劲，“既然他们想要祭品，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祭品——但不是我的命。”
他抬手，丹田里残存的灵力涌入指尖，一株嫩芽破土而出。
那是他刚穿越来时种下的第一株灵植——一株普通的荆棘藤。灵力灌入，荆棘藤疯狂生长，瞬间爬满了地面。
赵元庆脸色微变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你们不是想封印吗？”林风咧嘴一笑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那我帮你们把封印加固一下。”
他猛地催动灵力，荆棘藤炸开，化作万千藤蔓，缠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脚踝。墨渊眉头一皱，手中黑藤甩出，斩断了荆棘蔓。
但已经晚了。
林风抓住机会，拉着苏婉儿冲进了灵田深处。
那里有一株巨大的古树，树干上刻满了符文。林风一掌拍在树干上，血液渗入符文，古树开始颤抖。
苏婉儿惊呼：“这是上古封印树？你疯了？激活它会抽干你的本源灵力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声音平静，“但只有激活它，才能暂时压制裂隙里的东西。”
古树释放出刺目的光芒，林风感觉身体里的灵力在飞速流逝，像被人抽走了骨髓。
他咬着牙，死死撑着。
突然，胸口传来剧痛——那颗黑芋头般的神植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皮肤，根须再次刺入心脏。
林风低头，看到神植在吸收他的血肉。
“小杂种，你以为你能控制神植？”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神植认主，是因为它需要你的血脉来打开封印。现在封印树激活了，它正好吞噬你的本源，彻底唤醒上古意志。”
林风想拔掉神植，手却抬不起来。
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苏婉儿冲过来，手里掐诀，一道金光打在神植上，神植被震开，但林风已经站不住了，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
“走！”苏婉儿扶住他，“往那边山洞跑！”
林风咬牙起身，跟着苏婉儿冲向山洞。
身后，赵元庆已经挣脱藤蔓，带着人追了上来。墨渊站在古树下，看着林风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跑吧，跑得越远越好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你越跑，封印树越活跃，裂隙里的东西就越兴奋。祭品，终于齐了。”
林风钻进山洞，跌坐在地。
苏婉儿点燃火折子，照亮洞壁。洞壁上刻满了符文，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。
林风喘着气，突然感觉不对：“等等，这个封印阵——”
“是完整的。”苏婉儿脸色凝重，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它需要三个祭品才能启动。”苏婉儿指向封印阵中央的三个凹槽，“一个活人，一株神植，还有一个——上古血脉的持有者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活人、神植、上古血脉——正好对应他、神植和墨渊。
“所以墨渊从一开始就在等？”林风声音发颤，“他不是守墓人，而是祭品之一？”
苏婉儿点头，声音冰冷：“他就是那个活人祭品。他想通过献祭，让自己成为封印的一部分，获得永生。”
林风脑子一片空白。
突然，洞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元庆带着人堵住了洞口，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。
“林风，束手就擒吧。”赵元庆的声音传进来，“你已经无路可逃了。”
林风看着封印阵，又看了看身边的苏婉儿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苦涩：“如果非要献祭，那就献祭一个吧。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在封印阵上。
灵力涌入，封印阵开始运转，三个凹槽中，有一个缓缓亮起。
苏婉儿瞪大了眼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“我进封印，让神植和墨渊滚蛋。”林风笑了笑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神植突然暴走，根须疯狂生长，缠住了林风和苏婉儿的脚踝。
墨渊出现在洞口，手里捏着黑藤，声音阴冷：“想献祭自己？晚了。祭品已经齐了。”
他抬手，黑藤刺入封印阵。
三个凹槽同时亮起，封印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林风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，灵魂像要被剥离。
裂隙在封印阵中心撕裂开来，一双古老的眼睛再次浮现，带着冰冷的笑意。
“祭品终于齐了。”
那双眼睛缓缓转动，视线落在林风身上，瞳孔里翻涌着混沌的光。林风浑身僵住，像被钉在原地——不是恐惧，是封印阵在吸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