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扎进心脏的瞬间，林风听见自己的血液在沸腾。
不，不是沸腾——是被吞噬。
神植的根须像无数条活蛇，顺着血管蔓延全身，每一条都带着刺骨的冰凉。他能感觉到灵力像沙子般流失，生命力被一根根抽走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小子，撑住！”墨渊的声音从远处炸开，带着几分急切，“你要是死了，老夫怎么向主人交代？”
林风咬牙，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根须。指尖渗出血珠，滴在根须上，竟然冒出白烟。
“啊——”
剧痛从胸口炸开，根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。林风趁机后退三步，低头看向胸口——神植的根须已经嵌入皮肉，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金色光芒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那金色光芒不是灵力，也不是神植的力量。它来自他的血液，来自骨髓深处，来自那个他以为只是穿越附带的记忆残片。
“封印！”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，“你体内居然有上古封印！”
林风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。裂隙扩大，从里面涌出的不再是灵力，而是黑色的雾气——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。
“神植失控了！”苏婉儿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，“快退！”
话音未落，神植的枝叶猛地炸开，数十条藤蔓同时射出，朝着在场所有人袭去。赤袍修士的火枪刚挥出，就被一条藤蔓缠住手腕，整个人被拖向裂隙。
“救我！”他大喊。
背剑老者的重剑劈下，斩断藤蔓，赤袍修士摔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
“这神植已经疯了！”赵元庆退到人群边缘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，“林风，你惹的祸，你自己收拾！”
林风没理他。
他盯着胸口的金色光芒，脑子飞速转动。墨渊说神植是上古封印的核心，裂隙里的低语说他是被选中的祭品，现在他体内又出现上古封印——这中间肯定有联系。
“墨渊！”他喊，“这封印是怎么回事？”
墨渊没回答。
他站在原地，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风胸口的金光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在念叨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，又像是从远古传来，带着苍凉与愤怒。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僵住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“来了。”墨渊喃喃道，“它来了。”
林风抬头。
裂隙中，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睛——瞳孔是竖着的，眼白泛着血色，目光冰冷，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祭品……”古老的声音响起，震得空气都在颤抖，“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林风感觉胸口的金光在燃烧。
不是错觉——是真的在燃烧。那道金色光芒越来越亮，从他皮肤下透出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茧而出。
“林风！”苏婉儿大喊，“你身上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咬着牙，额头青筋暴起，“它在觉醒。”
神植的根须再次疯长，这次不是攻击别人，而是全部扎进林风体内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，每一寸皮肤都在渗血，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。
“住手！”墨渊冲上来，一掌拍向神植的树干。
掌力轰在树干上，神植纹丝不动。墨渊的手却开始冒烟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、龟裂。
“守墓人……”古老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你以为……你能阻止……献祭？”
墨渊的表情扭曲了。
他后退几步，看着自己干枯的手，突然笑了。
“献祭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原来如此……主人，你骗了我……”
林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。神植的力量在吞噬他，体内的封印在觉醒，裂隙里的意志在召唤他——三股力量同时作用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崩溃。
“必须……做出选择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选什么？”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响起。
是那株神植。
不，不是神植——是裂隙里的意志。
“献祭……或者……死亡……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你的身体……是钥匙……打开……封印……”
林风笑了。
“你觉得我会选？”
“你没得选……”古老的声音带着戏谑，“你的身体……已经开始……崩解……不献祭……就死……”
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在消失，一点一点化为光点，飘散在空气中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真没得选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裂隙里的那双眼睛。
“好，我献祭。”
话音一落，胸口的金光猛地炸开。
所有人都被那道光逼退，连墨渊都不得不抬手挡住眼睛。只有林风站在原地，任由金光吞噬自己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，意识在消散，记忆在流失——一切都在消失，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掉。
“林风！”苏婉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他想回答，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。
金光越来越亮，裂隙里的眼睛越来越大，古老意志的力量在逼近，像是要把他彻底吞噬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风必死无疑时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——
“够了。”
那声音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一个女人在说话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裂隙里的眼睛猛地睁开，古老意志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：“是你？！”
金光忽然消失。
林风摔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但胸口的根须已经脱落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一个身影从裂隙中走出。
那是一个女人——不，是一个女子，穿着青色长裙，容貌绝美，气质清冷。她站在那里，像是一株神植化形，又像是一道幻影。
“林风。”她看着他，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女子打断他，“重要的是——你体内的封印，是我留下的。”
全场死寂。
墨渊猛地跪下，声音颤抖：“主人……”
女子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裂隙里的那双眼睛：“你还想继续吗？”
古老意志沉默片刻，声音带着不甘：“你护不了他……封印迟早会破……他迟早会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女子打断它，“你走吧。”
裂隙猛地收缩，那双眼睛消失，黑雾散去，裂隙也渐渐闭合。
女子这才低头看着林风，眼里带着一丝笑意：“你刚才的表现，我很满意。”
林风：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眼前一黑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等他再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石室内。
四壁都是石头，头顶是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线照在石壁上，映出斑驳的影子。他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，像是被碾过一样。
“醒了？”
林风转头，看见墨渊坐在角落里，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——有敬畏，有复杂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那个女人呢？”林风问。
“走了。”墨渊说，“她说，等你伤好了，她会来找你。”
林风沉默片刻：“她是谁？”
墨渊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以为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不说？”
“我是守墓人。”墨渊站起来，走到林风面前，“守的是她的墓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死了？”
“死了，也没死。”墨渊说，“她的身体被封印在裂隙里，意志却存留在神植中。那个跟你对话的声音，就是她。”
林风脑子飞速转动：“所以，神植是她的封印？裂隙里的意志是她的敌人？我体内的封印是她留下的？”
“聪明。”墨渊点头，“你体内的封印，是她在上古时期留下的。为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为的是她有一天能够复活。”
林风：“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是她的备用身体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墨渊说，“但她没想到，你会提前觉醒。更没想到，你会主动吞噬神植，引动封印。”
林风感觉头更疼了。
“那我现在算是什么？她的分身？器灵？还是……她的一部分？”
墨渊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石室门口，回头看着林风：“这个问题，你要去问她。”
说完，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林风一个人躺在石室里，盯着头顶的油灯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想起穿越时的那个系统，想起自己种田培育灵植的日子，想起宗门的阴谋，想起墨渊的追杀，想起裂隙里的眼睛，想起那个女子的话……
“你体内的封印，是我留下的。”
“你刚才的表现，我很满意。”
“等你伤好了，我会来找你。”
林风闭上眼。
他现在只想说一句话——
“妈的，这个世界也太乱了吧！”
他刚骂完，石室的油灯突然熄灭。黑暗中，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乱？这才刚开始呢，小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