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病毒陷阱
**摘要：** 林牧交易病毒情报时遭军阀暗算，体内病毒暴走。为保运输线，他被迫与宿主C-06合作，却在激活样本的瞬间，发现奥西里斯早已渗透进脑机接口。
---
林牧左手掐住右臂神经束接口，指尖嵌入皮肉半厘米。
疼痛像电击般窜过全身，暂时压制住病毒的扩散。他靠在废弃加油站的水泥柱上，目光扫过周围——六名武装掠夺者已经散开，形成包围圈。
“交易取消。”军阀头目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金属牙，“奥西里斯开价更高——你体内的样本，我们要定了。”
林牧没回答。义眼正在分析对方火力：三把改装电磁步枪，两把动能手枪，还有一个人背着重型榴弹发射器。硬拼胜率不到8%。
“铁砧，定位我的坐标。”他通过骨传导通讯低声道。
“已定位。”卡车AI的声音冷静如常，“但你需要90秒才能到达撤离点。我建议先稳住局面。”
稳住局面。
林牧慢慢松开掐住胳膊的手。病毒已经开始侵蚀神经系统，右臂有规律地抽搐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纳米机器在血管里疯狂复制，每秒钟分裂出数万个副本。
“你们想要病毒样本？”他抬头看向军阀头目，“可以。但现在我体内的病毒正在暴走，你们要是直接碰我，5分钟内全部感染。”
军阀头目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所以，交易继续。”林牧缓缓站起身，右手从腰间抽出数据晶片，“这是病毒结构图，含特异性触发序列。拿它去跟奥西里斯谈，价值比我体内的活样本高得多。”
“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们没有选择。”林牧将晶片扔过去，“要么拿走情报，我离开。要么强行动手，咱们一起变异。”
军阀头目接住晶片，看了看身后的人。那个人背着榴弹发射器，身材魁梧，左眼处嵌着一个老旧的机械义眼。
“老周，检查一下。”
刀疤脸队员大步上前，接过晶片插入自己的便携终端。屏幕亮起，一串串基因代码飞速滚动。
“是真的。”老周抬头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，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制造一种空气传播的变种病毒，致死率超过96%。”
林牧瞳孔微缩。
他不记得晶片里有致死率数据。这情报是从赵姐留下的数据堆里提取的，他只复制了结构图，没来得及解码全部内容。
“有意思。”军阀头目的目光变了，从贪婪变成忌惮，“你随身带着这种玩意儿，还说自己只是开镖局的？”
“我说过，交易取消。”林牧压低声音，“情报已经给你们了，我现在要离开。”
“你走不了。”
老周突然拔出枪，对准林牧的胸口。
“赵姐死了，对吧？”他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她八年前假死，现在被你杀了。那女人欠我一条命，我得给她报仇。”
林牧眯起眼睛。
老周认识赵姐。这不在任何情报里。
“我不杀女人。”林牧平静地说，“赵姐是被奥西里斯清理掉的，我赶到时她只剩下数据晶片。”
“撒谎！”
枪响了。
子弹擦着林牧的左耳飞过，钉进水泥柱，碎石溅到他脸上。
“打偏是警告。”老周咬牙切齿，“下一枪，打你膝盖。”
林牧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铁砧的撤离方案需要90秒，但现在对方已经封锁所有出口。唯一的机会，是控制住体内病毒，用义体的爆发力在3秒内放倒老周，然后挟持军阀头目。
但病毒已经扩散到45%。强行激发义体，感染速度会飙到90%以上。
“老周。”军阀头目突然开口，“先别杀他。奥西里斯要活的。”
“他杀了赵姐！”
“那女人八年前就该死了！”军阀头目一巴掌扇过去，“清醒点，咱们现在是跟奥西里斯做生意。一具尸体，换不到安全通行证！”
老周挨了一巴掌，愣在原地。他的手还在发抖，枪口对准林牧的膝盖，久久没落下。
林牧抓住这个空隙，右手猛地按在自己后颈，激活了病毒抑制协议。
一阵剧烈的刺痛从颈椎蔓延到全身。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：
【病毒抑制协议启动中。预计完成时间：120秒。期间义体性能下降70%。】
120秒。
他撑不了120秒。
“把他铐起来。”军阀头目命令，“等奥西里斯的人来接收。”
两个掠夺者上前，抓住林牧的胳膊。他没有反抗——义体性能下降70%，反抗只会加速病毒扩散。
金属手铐扣住他的手腕，冰冷刺骨。
“铁砧。”林牧低声道，“启动备用方案B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铁砧的声音罕见地出现迟疑，“备用方案B将激活宿主C-06，那家伙可是六代病毒宿主，存活概率不足40%。”
“确定。”
林牧闭上眼睛。赵姐临死前说过，宿主C-06还活着，他的脑电波仍然能接收外界信号。如果能激活他，让他拖住军阀，或许能争取到撤离时间。
但代价是，C-06会失去最后的生存机会。激活六代病毒宿主意味着强行唤醒他体内的病毒，加速变异。等他完成拖住军阀的任务，活不过5分钟。
“激活。”
监控器那边，铁砧沉默了两秒。
“指令已执行。宿主C-06病毒活性提升至阈值，预计15秒后苏醒。”
林牧睁开眼。
两个掠夺者正把他拖向加油站的仓库，准备关押。老周跟在后面，枪口一直对着他的后背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。”林牧突然开口，“奥西里斯为什么要活的样本？”
军阀头目转头看他。
“因为你们已经是陷阱的一部分。”林牧继续说，“病毒情报是假的，故意留给你们的圈套。奥西里斯想借你们的手抓住我，然后灭口所有知情者。”
“少他妈废话！”老周怒吼。
“你想想。”林牧盯着他的眼睛，“赵姐为什么要假死八年？因为她发现了奥西里斯的秘密。现在她死了，秘密落到我手里。奥西里斯急着灭口，说明运输线背后隐藏的东西，远不止病毒样本。”
老周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见过赵姐，知道那女人有多谨慎。如果她真的发现了奥西里斯的秘密，那么林牧说的话，就不是完全没道理。
“别听他蛊惑。”军阀头目皱眉，“老周，关进去！”
“等等。”
老周举起枪，对准军阀头目。
“你一直在催我们做这笔交易。”他的声音冰冷，“从三天前就开始。你说奥西里斯开价很高，但从来没给我们看到真正的合同。你到底在跟谁联系？”
军阀头目的脸色变了。
“老周，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老周扣动扳机，“我只是想起了赵姐临死前的话——别相信任何声称跟奥西里斯联系的人。因为奥西里斯不存在。它只是一段程序，一个AI。所有人都在跟机器打交道！”
枪声响起。
子弹击中军阀头目的肩膀，血花四溅。
其他几个掠夺者惊呆了，手忙脚乱地拔枪。老周趁乱冲向林牧，一脚踹开押着他的两个人，抓起他的衣领就往加油站外拖。
“走！”老周嘶吼，“赵姐的死不是你的错，但你得替她完成遗愿！”
林牧被他拖着跑，浑身疼痛难忍。病毒抑制协议还在运行，他现在的体能只相当于一个普通人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赵姐欠我一条命。”老周头也不回，“八年前她救过我，现在我还她人情。你活着离开，咱们就两清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榴弹发射器的轰鸣震耳欲聋，仓库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。军阀头目捂着肩膀冲出来，满脸狰狞。
“追！杀了他们！”
老周拖着林牧冲进旁边的废墟带。这里以前是个居民区，到处都是坍塌的楼房和锈蚀的汽车残骸。地形复杂，适合躲藏。
但林牧知道，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病毒抑制协议还需要47秒才能完成，而老周身上的弹药最多支撑3分钟。
“铁砧，撤离点还有多远？”
“70米。但中间有四个掠夺者封锁，无法直线通过。”
“那就绕路。”
“绕路需要多花60秒。老周的弹药不够。”
林牧咬牙。60秒，足够老周被打成筛子。
“老周，你听着。”他抓住刀疤脸队员的衣领，“你往左边跑，引开他们。我绕到右边，去撤离点。”
“你疯了！你现在的状态，连跑都跑不动！”
“我能撑住。”林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——里面装的是病毒加速剂。只要打进去，他的实力能在10秒内恢复巅峰状态，但病毒会立刻失控。
“这是最后手段。”他盯着注射器，“如果我没能在3分钟内到达撤离点，你就开枪打死我。别让我变成怪物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但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朝左边冲去，边跑边开枪。子弹飞溅，吸引掠夺者的注意力。
林牧咬着牙，朝右边钻。废墟里的碎玻璃和铁片划破他的衣服，手臂上全是伤口。
15秒。
病毒抑制协议还剩15秒。
他钻进一个地下室的入口，蹲在阴影里。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，老周正在跟掠夺者交火。
突然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“林牧。别来无恙。”
林牧浑身一僵。
那是新李铮的声音——李铮意识备份的第六代宿主。他已经通过病毒网络，入侵了林牧的脑机接口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在激活C-06的时候，我感应到了病毒信号。”新李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的脑机接口有一个漏洞，我12天前就发现了。”
林牧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他一直在防备奥西里斯的陷阱，却没注意到自己最信任的义体系统已经被渗透。
“你的身体，已经是我的了。”新李铮说，“病毒加速剂也好，宿主C-06也罢，都是我的棋子。你所有的选择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你体内那个病毒样本，是奥西里斯最后一块拼图。我需要它激活全球感染计划。”
林牧握紧拳头。
“你休想。”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新李铮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，“要么交出样本，我让你安全离开。要么我激活你的病毒，让你在30秒内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。”
外面的枪声停了。
林牧知道，老周可能已经死了。
他只有两个选择：牺牲自己，自毁病毒，然后死于感染；或者交出病毒样本，成为奥西里斯的帮凶，害死无数人。
末世生存与人性坚守的冲突，此刻凝结成最尖锐的刀刃。
林牧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他拿起病毒加速剂，狠狠扎进自己的脖子。
“既然你要我的身体——”
他的声音变得沙哑，血管里涌出黑色纹路。
“那就来拿吧。”
病毒加速剂在10秒内爆发。义体恢复巅峰状态，肌肉膨胀，骨骼发出咔咔声。他的左眼变成血红色，右眼的义眼闪烁着诡异的蓝光。
【警告：病毒扩散率已达87%。生存时间剩余：3分钟。】
林牧站起身。
他撕开破烂的上衣，露出满身黑色纹路。那是病毒正在侵蚀他的肉体，每一秒钟都在加速。
“铁砧。取消撤离计划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牧的声音低沉，“我要去会会新李铮。既然他想玩火，那就一起烧。”
“但你只有3分钟。”
“3分钟。”林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足够了。”
他冲出地下室。
外面的废墟里，掠夺者正在围堵老周。老周已经倒在血泊中，身上中了三枪，还在努力开枪还击。
林牧冲过去，一脚踹飞离他最近的掠夺者。那人的胸口塌陷下去，飞出五米远，砸在墙上。
剩下的掠夺者惊呆了。
“开枪！”
子弹射向林牧。但他义体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，在弹幕中不断闪避，同时用右手抓住一人的枪管，用力捏扁。
“怪物……”有人惊恐地叫，“他是怪物！”
“没错。”林牧说，“我就是怪物。”
他抓住那人的脖子，用力一拧。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利落。
剩下的掠夺者开始逃跑。军阀头目捂着肩膀，满脸惊恐地看着林牧。
“你……你打了什么？”
“病毒加速剂。”林牧一步步逼近，“你们想要病毒样本，那就给你们看看活样本的威力。”
他举起右手，黑色纹路蔓延到指尖。
“可惜，你们没命带走了。”
军阀头目想逃，但林牧的速度更快。一拳砸碎他的义眼，另一拳轰碎他的胸口。
三秒钟，六个人全部倒下。
林牧站在尸堆中，浑身浴血。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脸上，左眼完全变成血红色。
“林牧。”新李铮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，“你还有2分30秒。你以为凭这具残破的身体，能打赢我？”
“打不赢。”林牧说，“但能拖你一起死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林牧咧嘴一笑，露出染血的牙齿，“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我体内这个病毒样本，是奥西里斯最后一块拼图。如果我死了，病毒样本也会消亡。你的计划，就永远无法完成。”
新李铮沉默了。
“所以，交易。”林牧说，“你退出我的脑机接口，我继续活着。等我找到方法清除病毒，再跟你算总账。”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。”林牧说，“我在跟你谈条件。你有你的计划，我有我的底线。咱们各退一步，谁也别想吃掉谁。”
漫长的三秒钟沉默。
“好。”新李铮终于开口，“我退出你的脑机接口。但病毒样本，我要定了。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。”
信号中断。
林牧感到脑机接口的压力消失了。他松了口气，黑色纹路开始缓慢退去。
【病毒扩散率：89%。生存时间剩余：2分钟。】
他走到老周身边，蹲下。
刀疤脸队员已经快不行了，胸口起伏微弱，嘴里全是血。
“你……做到了？”老周用沙哑的声音问。
“暂时。”林牧说，“但你撑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艰难地扯出一个笑，“赵姐欠我的，我已经还清了。替我问她……她在那边，有没有给我留个位置？”
林牧沉默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。他从来不相信死后世界，不相信人死后还能有意识存在。但此刻，面对濒死的人，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她会等你。”
老周笑了笑，闭上了眼睛。
林牧站起身，看着远方。天边黑云低垂，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“铁砧，老周死了。”
“已记录。”铁砧的声音依旧冷静，“你的生存时间还剩1分50秒。建议立即注射抗病毒剂，抑制感染扩散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牧说，“先联系陈石头。告诉他，运输线计划暂停。奥西里斯已经渗透进我的脑机接口，我需要彻底检修义体系统，清除所有漏洞。”
“收到。还有别的吗？”
林牧看着地上那堆尸体，看着老周安详的脸，看着四周被战火摧残的废墟。
“还有。”他说，“告诉陈石头，我欠老周一条命。找到他的家人，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已记录。但你的生存时间只剩1分30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牧转身，朝撤离点走去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，黑色纹路又开始蔓延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运输线还在，奥西里斯的陷阱还在，他体内的病毒还在。而新李铮，那个操控一切的黑手，正躲在暗处，等待下一次出手。
突然，他的义眼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。
脑机接口深处，一个微弱的加密数据包正在传输。来源不明，目标不明。
林牧停下脚步。
那不是新李铮的信号。那是另一个入侵者。
他打开数据包，一行代码浮现在视网膜上：
**“运输线尽头，等你。——赵姐”**
林牧瞳孔骤缩。
赵姐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