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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画师 · 第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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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稿低语

3598 字 第 7 章
血的味道在舌根炸开。 林墨猛地睁眼,喉咙里翻涌着铁锈与腥甜。他撑起身体,发现苏晴正蹲在面前,手腕上一道刀口还在渗血,鲜血滴进瓷碗,与某种灰色粉末混合成粘稠液体。 “喝下去。”苏晴声音平静,眼底却有一丝急切,“你刚才差点被画灵吞噬,现在记忆正在重组。” 林墨接过碗,液体表面浮动着他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张脸扭曲变形,五官像被揉皱的纸又摊开。他仰头灌下,液体滑过喉咙时像吞了一团活物,在胃里翻腾、膨胀。 记忆开始碎裂。 他看见自己七岁那年的画室。父亲站在画架前,笔尖落在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上。画中雾气翻涌,隐约能看见人形轮廓从墨色中探出手臂。母亲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嘴唇在发抖。 “林远山,你不能再画了。”母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,“那些东西会找到我们家。” 父亲没回头。他的笔触越来越急,墨色从笔尖溢散,在空中凝成黑色丝线,缠绕上他的手腕。林墨想喊,喉咙却发不出声。 画面轰然炸碎。 他喘息着坐直,发现额头全是冷汗。苏晴正盯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 “我爸。”林墨声音沙哑,“他在画一幅画,我妈在阻止他。” 苏晴没说话。她低头包扎手腕上的伤口,动作刻意放慢。林墨盯着她,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——苏晴从一开始就对他的记忆断层表现得太过平静,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想起什么。 “你知道我爸的事。”林墨的声音冷下来。 苏晴的手指顿了顿,继续缠绷带:“我只知道你父亲是个知名画师,二十年前失踪,和你妈消失的时间点一致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 “你昏迷时说了很多话。”苏晴抬头,眼神平静无波,“一直在喊‘爸,别进那幅画’。我百度过你父亲的名字,林远山,二十年前在画坛很有名,后来突然销声匿迹。官方说法是移民国外,可你刚才的记忆——” “不是移民。”林墨打断她,“他失踪了,和我妈一样。” 苏晴站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外面还是黑夜,路灯昏黄,树影在风中摇晃。她盯着窗外很久,才开口: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为什么会看到那些画灵?” 林墨没回答。 “普通人就算接触古画,最多做噩梦,不会像你这样直接看见画中世界。”苏晴转过身,“你体内有某种东西,让你和那些画产生共鸣。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什么?” 画架。 林墨脑海中闪过那个念头。父亲失踪前,留给他一个画架和一堆画稿。那些画稿被他锁在老宅的储藏室里,十几年没翻过。他记得小时候打开过那个箱子,里面全是未完成的画,每幅画上的人脸都被涂黑,像是刻意要抹去什么。 “画稿。”林墨站起身,双腿发软,“我爸留了一箱画稿,在老宅。” 苏晴眼神一凝:“现在去拿。” “现在?”林墨看向窗外,深夜两点,“天亮再去吧,我体力还没恢复——” “不能等。”苏晴打断他,“画魂会那三个人已经盯上你,中间人说得没错,幽冥画境的入口刚才在你画中出现过。他们一定在监视你的住处,你回老宅反而安全。” 林墨沉默片刻,抓起外套:“你跟我一起?” 苏晴摇头:“我留在画室处理这幅画,你的驱邪画还没完成,画灵气息太浓,不处理干净会被追踪。你一个人去,记住,别碰任何画中的人物脸。” 林墨点头,推门走进夜色。 老宅在城东老城区,一栋三层小楼。林墨用钥匙打开铁门,灰尘扑面而来。走廊里堆满杂物,墙角结着蛛网,灯泡坏了几只,只剩楼梯口一盏昏黄的灯亮着。 他踩着楼梯往上,木质台阶发出吱呀声响。 储藏室在三楼尽头,门锁已经锈死。林墨用钥匙别了几下才撬开,铁门推开时,一股霉味混着颜料气息扑面而来。 房间很小,只堆着几个纸箱。林墨找到最里面那个木箱——父亲留下的画稿箱。锁是铜制的,表面已经氧化发绿。他掏出钥匙打开锁芯,咔哒一声轻响,锁簧弹开。 木箱盖子掀开的瞬间,一股阴寒气息扑面而来。 箱子里堆着几十张泛黄的宣纸,每张纸上的画面都模糊不清,像是被水浸泡过。林墨抽出一张,纸上画的是一座山,山腰雾气弥漫,隐约能看见一条石阶延伸向山顶。石阶两旁立着石像,人脸模糊,但姿态扭曲,像是要挣扎着从石座上站起来。 第二张画的是座祠堂,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,字迹潦草,只能勉强辨认出“幽冥”二字。祠堂大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光,光里有人影在走动。 林墨的手开始发抖。 第三张画的是个房间,房间里摆着一张画案,画案上摊开一幅长卷。长卷上画着密密麻麻的人脸,每张脸都在扭曲、变形,像是要从纸面上挣脱出来。 他翻到第四张,瞳孔骤然收缩。 画上画的是他母亲。 母亲站在一片迷雾中,身上穿着白色长裙,头发散落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映着一扇门——一扇画中的门,门框由黑色线条构成,门内是无尽的黑暗。 画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是父亲的笔迹:“晓雯走进去了,别跟着。” 林墨呼吸急促起来。 他继续往下翻,第五张、第六张、第七张……全都是同一个场景:母亲走向那扇门,背影越来越远,直到完全消失在黑暗里。每张画的角度都不同,像是父亲站在不同的位置,用不同的视角记录下这个过程。 最后一张画纸的边缘已经破损,画面几乎看不清。林墨凑近看,隐约能辨认出一个人影站在门前,手里握着笔。人影的面部被涂抹过,墨色堆叠,看不清五官。 画纸的背面,有字。 林墨翻过纸,看见一行字:“我找到入口了,幽冥画境,就在山崖村老宅的地下室。画完这幅画,我就进去找你妈。墨儿,别学我,千万别碰那些画。” 字迹到此为止。 林墨盯着那行字,手指颤抖。山崖村老宅——那是父亲的老家,在他出生前就被废弃了。他从来没去见过,只知道地址在城北三十里外的深山里。 他正要收好画稿,余光扫到画纸边缘——那些扭曲的线条正在移动。 画面中的雾气在翻涌,石阶在延伸,祠堂的门在缓缓打开。林墨盯着那张画,看见门缝里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指甲漆黑,像是在抓握什么。 然后,画中传来声音。 很低,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。 “别进幽冥。” 林墨浑身的血都凉了。 那个声音——是他父亲的声音。二十年前失踪的父亲,从画中对他说话。 “别进幽冥,墨儿,别进来。” 声音越来越远,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。林墨看见画中的门完全打开,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无数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来,抓住门框,抓住石阶,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。 他猛地合上画稿,盖上木箱。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他靠在墙上喘息,汗珠顺着额头滑落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剩时钟滴答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 木箱里,那些画稿还在沙沙作响。 林墨盯着木箱,缓缓伸出手,再次打开箱盖。 画稿恢复了原状——那些扭曲的线条静止了,画面中的雾气不再翻涌,门关上了,手消失了。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 但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 “别进幽冥。” 林墨深吸一口气,把木箱里的画稿全部拿出来,塞进带来的帆布袋。他拉上拉链时,手指触到一张画纸的边缘——那张纸的温度很低,冷得像冰。 他没多想,背着帆布袋下楼。 走出老宅时,路灯闪烁了几下,灭了。街道陷入黑暗,只有远处一家便利店的灯光亮着。林墨加快脚步,想尽快回到主干道。 拐过巷口时,他看见了那个人。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,低着头,脸藏在阴影里。男人的手里攥着一幅卷轴,卷轴边缘有血迹渗出,滴落在地面,汇成一小滩。 林墨停下脚步。 男人缓缓抬头——脸上没有五官。那张脸一片空白,像一张未上色的画纸。但额头上有三个字,用红色颜料写着: “画魂会”。 林墨转身就跑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。林墨冲上主干道,拦下一辆出租车,扔下一句“去城北山崖村”,车门都没关好就催促司机开车。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看了眼后视镜:“小伙子,半夜去山崖村?那地方早就没人住了,山路难走,车子开不进去。” “加钱。”林墨掏出五百块拍在座位上,“开到能开到的地方。” 司机看了眼钱,发动引擎。 车子驶出城区,穿过一片农田,进入盘山公路。路越来越窄,路面坑坑洼洼,两边的树影在车灯照射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。 林墨打开帆布袋,抽出一张画稿。 是那张画着母亲走进门的画。现在再看,画面又变了——母亲的身影消失了,只剩那扇门敞开着,门内站着一个人影。人影的轮廓很模糊,但能看出是个成年男性,个子不高,微微驼背。 人影手里握着笔。 林墨盯着那个人影,血液涌上太阳穴。 那是父亲。 父亲站在那扇门里,背对着门外的世界。他的笔垂在身侧,笔尖有墨色滴落,在黑暗中凝成黑色的花朵。 画纸下方多了一行字,字迹和刚才那张不同,更细,更急:“我出不去了,墨儿,画是活的。它吃了你妈,现在在吃我。别进来,求你,千万别——” 字迹中断。 林墨的手指在发抖。他翻过画纸,背面没有字。再翻回来,那行字已经消失了,画面恢复了原样——母亲走向门,背影越来越远。 但母亲的裙摆上,多了一个黑色手印。 出租车猛然刹车,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声响。林墨抬头,车灯照亮前方——山路尽头,一座废弃的村庄轮廓浮现在夜色中。山崖村的牌坊歪斜着,牌坊下的石阶上,坐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。 女人的脸埋在阴影里,裙摆上沾满黑色手印。 司机脸色惨白:“前面……前面有人拦路。” 林墨盯着那个白裙女人,心脏几乎停跳。他缓缓推开车门,脚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白裙女人抬起头——那张脸,和他画稿里母亲的脸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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