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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火十四年 · 第10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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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114 字 第 100 章
# 绝境突围 **摘要**:陈守望识破“雁回”真面目后率部突围,却遭日军新型武器围剿,战友接连牺牲,家人被挟为人质,章末密令揭示更大阴谋。 --- “轰!” 炮弹在三十米外炸开,泥土混着碎石砸在陈守望脸上。他抹了一把血,嘶哑地吼:“三连掩护,二连跟我上!”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。刘黑娃一把将他按进弹坑,喘着粗气说:“团长,鬼子把东边封死了,最少两个中队。” 陈守望盯着地图,手指在等高线上划出一道血痕。北面是绝壁,南面是河,西面——他猛地抬头:“西面呢?” “一样。”周海生爬过来,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下巴滴落,“至少三挺重机枪,还有迫击炮。这群狗日的,早算准了我们会往西走。” 陈守望攥紧拳头。雁回。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。日军高层,代号雁回,自己的家人——他还记得那封密信上的字:你的妻子女儿在我们手上。 “团长?”刘黑娃看着他发青的脸色,“你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陈守望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,抬头看了看天。黄昏了,再熬两个小时天就黑了,到时候突围会容易些。但问题是——他扫了一圈身边的人,三连只剩四十多人,二连更惨,不到三十。弹药也快见底了。 “让兄弟们检查弹药,把手榴弹集中起来。”陈守望压低声音,“天黑之后,我们从北面走。” “北面是绝壁!”赵石头急了,断臂的袖子在风里晃荡,“团长,那地方爬都爬不上去。” “爬不上去也得爬。”陈守望指着地图,“鬼子在北面只放了一个班,因为觉得那是死路。但他们不知道,老子在军校野外生存考试里,爬过比这还高的绝壁。” 周海生皱眉:“可兄弟们不是军校生,这地方……” “有绳就行。”陈守望说,“刘黑娃,你带人去找藤条,要结实的,越多越好。记住,别弄出声响。” 刘黑娃点头,猫着腰消失在暮色里。 陈守望靠在弹坑壁上,掏出烟卷,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。烟味钻进喉咙,呛得他咳嗽起来。他想起那封密信,想起那个代号雁回的人,想起自己妻子和女儿的脸。 “团长。”赵石头凑过来,声音发颤,“你说,嫂子她们……会没事吧?” 陈守望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只知道,那个代号雁回的人既然能把自己的家人控制住,就说明他在这支部队里还有人。内奸不止一个,王振山死了,但雁回还在。 “会没事的。”陈守望说,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静,“等老子抓到那个雁回,非得把他皮扒了。” 赵石头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:“那说好了,我帮你按着。” 陈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话。 天黑得很快。日军停止了炮击,但机枪时不时扫射一轮,封锁突围路线。刘黑娃带回来十几根藤条,都是山里常见的野藤,拇指粗细,能承重。 “够用吗?”陈守望问。 “够。”刘黑娃抹了把汗,“我试过,一根能承两个人。” 陈守望把藤条接过来,用力拽了拽,满意地点头。他站起来,压低声音下了命令:“三连先走,二连跟上,伤员在中间。记住,上了绝壁别回头,往北走十里,有个山坳,到了那儿再说。” 战士们开始行动。夜色掩盖了脚步声和喘息,藤条抛上绝壁,刘黑娃第一个爬上去,确认安全后打了个手势。陈守望站在坡下,看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往上爬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枪响。 陈守望猛地回头,看见一个黑影在五十米外闪过。糟了,被发现了。他压低嗓子吼:“快!所有人往上爬!” 机枪响了,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。陈守望听见有人惨叫,回头看见三连的副排长倒在地上,腿上中了一枪。 “别管我!”副排长咬牙喊,“团长,你们走!” 陈守望犹豫了半秒,一把抓住副排长的衣领,拖着他往绝壁下跑。子弹打在身边的土坡上,溅起的泥土糊了他一脸。 “团长!”刘黑娃在顶上喊,“快点!” 陈守望把副排长推到藤条前,吼:“先上!” 副排长愣了下,陈守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:“别磨蹭!” 副排长咬着牙,拽着藤条往上爬。陈守望回头看了一眼,日军的火把已经亮起来了,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正在追过来。他抓起最后一条藤条,刚往上爬了三米,一颗子弹打在头顶的岩石上,碎石落下来砸在脸上。 不能停。他攥紧藤条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手被藤条勒出血,指甲断了,疼得钻心。但他没松手,也没回头。 爬了不到一半,头顶传来枪声。陈守望抬头,看见赵石头趴在绝壁上沿,端着枪往下射击。一个鬼子倒下了,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。 “石头,别管我,快走!”陈守望喊。 “团长,我掩护你!”赵石头又开了一枪,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。 陈守望咬着牙继续往上爬。十米,五米,三米——他一把抓住绝壁上沿的岩石,翻身爬上去。刚站稳,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 他回头,看见赵石头胸口多了一个血洞,人正在往下倒。 “石头!” 陈守望一把拽住赵石头的领子,把他拖上来。赵石头躺在地上,血从胸口涌出来,嘴唇发白。 “团长……”赵石头咧嘴笑了笑,血从嘴角流出来,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 “闭嘴!”陈守望撕开急救包,按在伤口上。血很快就浸透了绷带,根本止不住。 “团长,别费劲了。”赵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我……我想求你个事……” “说。” “我爹我娘……在河南漯河……要是……要是你能活着回去……帮我去看看他们……”赵石头的眼睛开始涣散,“告诉他们……他儿子……没给祖宗丢人……” 陈守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才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 赵石头笑了,眼睛慢慢闭上,再也没睁开。 陈守望跪在地上,手还按在赵石头胸口,血已经凉了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得像是拉风箱。 “团长。”刘黑娃走过来,声音发哑,“鬼子还在追。” 陈守望站起来,手还在抖。他看了赵石头一眼,转身说:“走。” 他们往北走了十里,确实找到了一个山坳。但到了地方才发现,山坳里已经有人了。 一个排的日军,正在那里等着他们。 陈守望蹲在灌木丛后面,看着山坳里的篝火,心里拔凉。日军怎么会在这里?如果是提前埋伏,那说明雁回连他们最后的撤退路线都知道。 “团长,怎么办?”周海生低声问。 陈守望没说话。他盯着篝火边的日军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打?不行,弹药不够,而且日军装备精良。绕路?往东走是平原,没有掩护,更容易被包饺子。 “耗。”陈守望说,“等天亮。” “天亮更不好走!”周海生急了,“到时候鬼子的飞机来了,咱们就是活靶子。” 陈守望咬着嘴唇,血渗进嘴里,咸涩。他当然知道天亮更危险,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。他突然想起那封密信,想起雁回这个名字。 “周海生,”陈守望压低声音,“你说,雁回知不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 周海生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你是说,这支部队就是雁回安排的?” “不一定。”陈守望说,“但万一呢?如果雁回连这条路线都算到了,那说明我们中间还有他的人。” 周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他,眼神里掺杂着恐惧和怀疑。 “团长,你是说……”刘黑娃咽了口唾沫,“咱们兄弟里还有内奸?” 陈守望没回答。他扫了一圈身边的人,每一个都是跟了他几年的老兵,每一个都出生入死过。但雁回的存在就像一把刀,扎在每个人心上。 “先别管这个。”陈守望压下心里的烦躁,“想办法突围。” 夜深了,篝火渐渐弱下去。日军开始换岗,但防守依然严密。陈守望观察了半天,发现了一个突破口——山坳西侧有一片灌木丛,只要穿过那里,就能绕到日军后方。 “刘黑娃,你带几个兄弟,去西边弄出点动静。”陈守望低声说,“等鬼子分兵,我们就从正面突。” 刘黑娃点头,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。 过了不到十分钟,西边传来一声枪响,紧接着是几声惨叫。日军立刻乱了,一个小队的鬼子往西边冲过去。 “就是现在!”陈守望站起来,压低声音吼,“上刺刀!” 刀光亮起。 陈守望握紧步枪,第一个冲了出去。子弹在耳边呼啸,他不管,只盯着最近的那个鬼子,刺刀捅进对方胸口。鬼子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 “冲!”周海生在身后喊。 四十多个战士像狼一样扑进鬼子的阵地。枪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。陈守望手里的枪换了三把,刺刀都捅卷了刃。 等战斗结束,天边已经泛白。 陈守望靠在树上,大口喘气。身边的战士倒了一片,活着的不到二十。周海生左臂中了一枪,刘黑娃脸上多了道疤,还在往外渗血。 “团长,清点完了。”周海生走过来,脸色发白,“死了十七个,重伤七个,轻伤不计其数。” 陈守望闭上眼睛。十七个。又死了十七个。加上之前的赵石头,这一夜他丢了二十多个兄弟。 “还有弹药吗?” “步枪子弹每人不到十发,手榴弹一共八个。”周海生说,“够再打一次小规模接触战。” 陈守望睁开眼睛,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。天亮了,鬼子的飞机很快就会来。他们得赶紧走,但走到哪儿去?日军已经封锁了所有撤退路线,雁回还在暗处盯着,家人也在对方手上。 “团长。”刘黑娃突然开口,“我一直在想,那个雁回,到底是什么人?” 陈守望没说话。 “他能在老子们眼皮底下安排这么多事,肯定是个有来头的人物。”刘黑娃继续说,“会不会是……” “是谁?”陈守望问。 刘黑娃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“会不会是师部的人?” 陈守望心里一震。师部?他想起那封密令,确实是从师部传来的。而且雁回能控制他的家人,说明这个人在国军中地位不低。 “别瞎猜。”陈守望说,“没证据的事,别乱说。” “可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陈守望打断他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其他的,等突围出去再说。” 刘黑娃不说话了,但眼神里满是担忧。 陈守望掏出地图,开始规划新的路线。手在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雁回,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他发誓,只要自己活着出去,一定要找到这个人,扒他的皮,抽他的筋。 突然,一个士兵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团长,刚才在鬼子的尸体上发现的。” 陈守望接过来,拆开信封。信纸上的字让他瞳孔骤缩—— “陈团长,你的妻女在我手上。想要她们活命,带着你的人,往西走二十里,那里有一辆卡车。上车,有人带你来见我。如果你敢耍花样,你会收到你女儿的一根手指。——雁回” 信纸从陈守望手里滑落,落在地上。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,但没人敢说话。 陈守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风从山坳里吹过来,吹得他脸发麻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回荡着一句话:你的妻女在我手上。 “团长?”周海生轻声问,“怎么办?” 陈守望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们,每一个都在看着他,等着他做决定。 他弯下腰,把信捡起来,折好,塞进口袋。 “走。”他说,“往西。” “团长!”刘黑娃急了,“那肯定是陷阱!” “我知道。”陈守望说,“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 没人回答。 陈守望转身,往西走。脚步很沉,像是灌了铅。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兄弟们跟上来了。 走了不到二里,一个侦察兵跑回来,脸色发白:“团长,前面发现日军,至少有三百人,还有三辆装甲车。” 陈守望站住了。三百人,三辆装甲车。这是要把他们彻底吃掉。 “绕路。”周海生说,“往东走十里,有条小路,能绕过这个包围圈。” “不行。”陈守望摇头,“东边是平原,没有掩护,鬼子装甲车追上来,我们全得死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 陈守望盯着地图,手指在纸上划过。他看见了一个地方,一个他没想到会再去的地方——他们刚刚突围的那个山坳。 “回去。”他说。 “什么?”刘黑娃瞪大眼睛,“团长,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儿出来!” “正因为出来过,才知道那里的地形。”陈守望说,“鬼子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回去。而且山坳两边的坡上全是灌木,可以藏人。等天黑,再从北边峭壁走。” 周海生想了一会儿,点头:“可行。” 他们折返回去。山坳里还躺着鬼子的尸体,血腥味浓得呛人。陈守望带着人躲进灌木丛,屏住呼吸。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,日军的大部队就过来了。装甲车碾过尸体,机枪对着四周扫射。子弹打在头顶的树枝上,落叶纷飞。 陈守望按住身边战士的肩膀,示意别动。 日军在山坳里搜查了一遍,没发现人,往西追去。等装甲车的轰鸣声远了,陈守望才松了口气。 “等天黑。”他说。 时间过得很慢。太阳一点点往西边坠,影子拉得很长。陈守望靠在树上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他的妻女在雁回手上,他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,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。 “团长。”刘黑娃凑过来,递给他一块干粮。 陈守望接过来,咬了一口,咽不下去。干粮卡在喉咙里,像是石头。 “你一定要去吗?”刘黑娃问。 “去。” “可那是陷阱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陈守望说,“但老子没得选。” 刘黑娃沉默了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那我跟你去。” “不行。”陈守望摇头,“你得带着兄弟们走。” “团长!” “这是命令。”陈守望看着刘黑娃,“你跟着我三年了,知道我的脾气。我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 刘黑娃咬着牙,眼睛红了。 天黑透了。陈守望带着兄弟们再次爬上绝壁,往北走。走了十里,到了一个岔路口。往东是安全方向,往西是陷阱。 陈守望站住了。他看着往西的路,心里挣扎了很久。 “团长。”周海生走过来,“你真的要去?” “嗯。” “那我跟你去。” “不行。” “团长!”周海生急了,“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!” “送死也得去。”陈守望说,“那可是我老婆孩子。” 周海生不说话了。他掏出烟卷,点着,递了一根给陈守望。 陈守望接过来,深吸一口,烟钻进肺里,刺得他咳嗽起来。 “如果我回不来,”陈守望开口,“你带着兄弟们,往东走,找大部队。记住,别相信任何人。” 周海生点头。 陈守望把烟抽完,踩灭,转身往西走。 “团长!”刘黑娃喊了一声。 陈守望回头。 刘黑娃站直了身体,敬了一个军礼。身后的战士们也都站直了,齐刷刷地举起右手。 陈守望的眼眶一热,他举起手,回了一个军礼。然后转身,大步往西走。 走了不到一里,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刘黑娃带着十几个兄弟,跟在他身后。 “你们……” “团长,你要去送死,老子们陪着你。”刘黑娃咧嘴笑,“反正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,现在还给你。” 陈守望说不出话来。他看着这些兄弟,每一个脸上都是决绝。 “走。”他说,“既然要死,那就死得值。” 他们往西走了二十里,果然看见一辆卡车。卡车上没人,发动机还在转。 陈守望跳上车,发动引擎。兄弟们爬上后斗,卡车冲进夜色。 车灯照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,颠簸得厉害。陈守望握紧方向盘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来,救出她们,然后找到雁回,杀了他。 卡车开了不到半个小时,前方突然出现一排灯光。是日军。 陈守望踩死刹车,卡车在泥地里滑行了一段,停住了。 日军围上来,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一个军官走过来,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:“陈团长,雁回先生等你很久了。” 陈守望跳下车,盯着那个军官:“我老婆孩子呢?” “她们很好。”军官笑了笑,“只要你配合,她们就不会有事。” “要我做什么?” “很简单。”军官说,“你只需要签一份文件,承认你对日军犯下的罪行,然后发表一份声明,呼吁国军投降。” 陈守望握紧拳头:“你们做梦。” “那就只能对不住了。”军官一挥手,一个士兵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,盘子里放着一根手指。 陈守望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:“你们!” “别激动,陈团长。”军官笑得很温和,“这只是一根手指。如果你不配合,下次送来的就是耳朵,再下一次是鼻子,直到你把所有零件都交齐。” 陈守望的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他看着那根手指,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。 “我签。”他说。 “很好。”军官递过来一支笔和一份文件。 陈守望接过笔,手在抖。他低头看着文件,上面写满了字,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只知道,只要签了这份文件,他就成了民族的罪人,十四年烽火,十四年血战,全毁了。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? 笔尖落在纸上,墨迹晕开。 突然,身后传来一声枪响。 陈守望猛地回头,看见刘黑娃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握着一把枪。刚才那一枪,他打在了陈守望身后——一个准备偷袭的鬼子额头。 “团长……”刘黑娃嘴里涌出鲜血,“别签……你要是签了……老子们……就白死了……” 陈守望丢下笔,扑到刘黑娃身边,手按在伤口上。血止不住,从指缝里涌出来。 “团长……给老子……报仇……”刘黑娃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。 陈守望跪在地上,看着刘黑娃咽气。他慢慢站起来,转身看着那个军官,眼睛里的杀意让军官后退了一步。 “你们,都该死。”陈守望一字一顿地说。 他拔出枪,对准那个军官。 军官冷笑一声:“你不想救你老婆孩子了?” 陈守望的手在发抖。他想救她们,但他更清楚,如果他签了那份文件,她们一样活不了。雁回不会放过她们,因为她们是他的家人。 “团长!”身后的兄弟喊了一声,指着西边。 陈守望顺着方向看去,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红了。那是日军的方向。紧接着,密集的爆炸声传来,是炮击。 军官脸色变了:“怎么回事?” 一个鬼子跑过来,叽里咕噜说了一通。军官脸色铁青:“你们的大部队正在进攻我们的防线。陈团长,看来你不需要做选择了。” 陈守望盯着军官,突然笑了:“看来老子运气不错。” 他扣动扳机。 枪声响起,军官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,直挺挺地倒下去。 枪声引爆了战场。日军疯狂开火,陈守望带着兄弟们边打边退。子弹打光了,就用刺刀;刺刀卷刃了,就用拳头;拳头打不动了,就用牙齿。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,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枪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死。他要活着,活着回去,活着找到雁回,活着给兄弟们报仇。 战斗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 陈守望躺在死人堆里,身上中了两枪,一枪在左肩,一枪在右腿。血把军装染成了深红色。 他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声,是飞机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架国军的轰炸机从头顶飞过,往日军的方向投下炸弹。 援军到了。 陈守望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。他挣扎着爬出死人堆,爬到一个土坡上,看着远处的火光。 “团长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 他回头,看见周海生带着一群人跑过来。周海生扑到他面前,看着他身上的伤,眼眶红了。 “团长,你没死,太好了!” “还没死。”陈守望说,“老子还得活着去找雁回。” 周海生扶着他站起来,陈守望靠在树上,喘了口气。突然,他想起了什么,摸了摸口袋。那封信还在。 他掏出信,重新看了一遍。突然,他看见了两个字,让他愣住了。 信纸的角落,有一行小字,像是被人匆忙写上去的: “小心周海生。——雁回” 陈守望的手僵在半空中,信纸在风里微微颤抖。他抬头看着周海生——这个跟了他五年的兄弟,这个刚刚扶他站起来的人。 周海生正背对着他,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。 陈守望把信折好,塞进口袋。他盯着周海生的背影,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的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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