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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血亮刃 · 第39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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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38 字 第 391 章
# 血令抗天 **摘要:** 陈铁锋抗命率残部反攻,揭穿将军叛国证据,铁刃营遭内外夹击。同源体突然失控,威胁远超日军,陈铁锋被迫做出毁灭性选择。 --- “撤防令,是假的。” 陈铁锋把电报拍在弹药箱上,纸张震得脆响。箱盖上的雪沫被震落,在煤油灯的光晕里飘散。 孙瘸子一愣,凑过来仔细看那纸:“旅座,上面有沈将军的印——” “印章可以伪造,但字迹不是他的。”陈铁锋指着电报右下角,指尖在纸上重重一点,“沈海山签‘沈’字时,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挑,这个没有。你看这笔,直直地拖下来,像用尺子比着写的。” 帐篷里静了三秒。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明暗不定。 赵大锤猛地站起,板凳翻倒在地:“操他妈的!这帮狗日的想把我们调走,给鬼子让路?”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。 陈铁锋没答话。他蹲下身,在雪地上划了一条线,手指在冻硬的地面上刻出深深的沟痕:“咱们现在在417高地,南边是鬼子的主攻方向。如果按撤防令走,三天后这片阵地就空了。到时候鬼子从这儿长驱直入,整个江防战线都要崩。” 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老宋拄着拐杖站起来,断腿的伤口还在渗血,纱布上洇开暗红色的印子。他咬着牙,额头上沁出冷汗。 “不走。”陈铁锋抬头,目光扫过帐中十几张脸,每一张都布满硝烟和疲惫,“不仅不走,还要打。” 疤脸汉子猛吸一口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:“打?咱们还剩几颗子弹?”他把烟屁股摁在地上,碾了碾。 “六十三发步枪弹,四颗手榴弹。”孙瘸子报数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够每个人开两枪。重机枪的子弹早就打光了,轻机枪还剩两条弹链。” 陈铁锋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纸张边缘已经磨得发毛:“昨晚抓了个舌头,问出鬼子弹药库的位置。就在南面五里的黄泥沟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停在一处标注的山沟上。 “那是伪军驻地!”疤脸汉子一拍大腿,震得弹药箱上的雪簌簌落下,“老子跟那帮二鬼子打过,火力猛得很。他们装备的都是日式三八大盖,还有两挺歪把子。” “所以更要去。” 陈铁锋把地图摊开,手指点在一条山沟上:“黄泥沟三面环山,只有东面一条路进出。鬼子的弹药库藏在山腰的窑洞里,守军不到一个排。伪军虽然人多,但晚上都缩在营房里不敢出来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咱们摸进去,炸了它。鬼子没了弹药,至少三天内打不动。这三天,就是咱们翻盘的机会。” “然后呢?”老宋问。他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失血。 “然后等援军。”陈铁锋的声音忽然沉下去,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,“我已经派人去给战区司令部送信。只要证明沈海山是叛徒,上峰会调兵过来。我让通信兵骑快马走山路,绕开大路,天亮前就能到。” 没人说话。 帐篷外传来零星的枪声,像有人在远处敲铁皮。远处有炮弹炸开的闷响,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 孙瘸子先开口,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:“旅座,我跟你去。我这腿脚虽然不利索,但摸黑走夜路还行。” “我也去。”赵大锤握紧拳头,胸前的弹袋拍得啪啪响,“我力气大,能多扛几箱子弹。” “算我一个。”疤脸汉子把烟头摁灭,在鞋底碾了碾,“老子早就想干票大的了。” 陈铁锋看着他们,嘴角扯出一个笑,那笑容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疲惫:“好。挑二十个人,带足手榴弹。其他人留在这里守阵地。老宋,你留下。” “旅座!”老宋急了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“你走了谁指挥?我这腿……” “你指挥。”陈铁锋拍拍他的肩膀,手掌落在他肩头,能感觉到骨头硌手,“我信你。阵地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 --- 夜色如墨。 陈铁锋带着二十个人,贴着山脊线摸向南面。月亮被云遮住,只露出半边惨白的光。 雪地上脚印清晰,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冻得耳朵生疼。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踩碎冰碴的咔嚓声。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木棍,防止咳嗽出声。 赵大锤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刺刀泛着冷光。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一头悄无声息的豹子。 一个小时后,黄泥沟出现在视野里。 窑洞在半山腰,外头堆着沙袋,两个哨兵缩在火堆边烤火。火光照在他们脸上,能看见他们在打哈欠。一个哨兵把枪夹在腋下,双手伸到火堆上取暖。 陈铁锋打手势,手指在夜色中快速比划。 赵大锤带着五个人从左侧绕过去,他们的身影融入阴影,像水渗进沙子。疤脸汉子带五个人守右侧,架好枪,枪口对准窑洞门口。剩下的人在后面准备火力掩护,趴在一处土坎后面,枪托抵在肩膀上。 陈铁锋自己带着孙瘸子和三个老兵,趴在一处土坎后面。土坎上的积雪已经被体温融化,湿漉漉地贴在胸口。 “等会儿我先动手。”陈铁锋压低声音,嘴几乎贴着孙瘸子的耳朵,“你们看到我开枪,就往里冲。记住,先解决哨兵,再冲窑洞。” 孙瘸子点头,手里的手榴弹已经拧开盖子,拉环套在小指上。 陈铁锋深吸一口气,猫着腰向前摸去。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 雪很厚,踩上去噗噗响。他尽可能放轻脚步,每走三步就停顿一下,听动静。耳朵竖起来,捕捉任何异常的声音。 距离哨兵还有二十米。 一个哨兵站起来,朝这边走了两步。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 陈铁锋屏住呼吸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砰砰砰,像擂鼓。 哨兵站住,解开裤子撒尿。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溅在雪地上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 陈铁锋慢慢起身,贴着阴影又往前挪了五米。他的军靴踩在雪地上,没有发出声响。 哨兵尿完,打了个哆嗦,转身往回走。他一边走一边系裤带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,陈铁锋动了。 两步跨过去,左手捂住哨兵的嘴,右手军刀横切咽喉。刀刃划过皮肤,像切开一块黄油。 血喷出来,温热的液体溅在陈铁锋脸上,带着腥味。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软了下去。 另一个哨兵发现不对,刚要喊,嘴刚张开,就被陈铁锋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。枪托砸在骨头上的声音,沉闷而结实。 扑通一声,两人倒在地上。一个还在抽搐,一个已经不动了。 “上!” 陈铁锋低吼,率先冲向窑洞。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雪地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二十个人像狼一样扑进去。 窑洞里堆满了木箱,一直堆到窑顶。一个伪军军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,口水流了一桌子。 枪声响起。第一枪打在军官的脑袋上,血和脑浆溅在墙上。 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,身体从椅子上滑落,撞翻了桌上的煤油灯。剩下的守军有的还在睡觉就被手榴弹炸上了天,有的刚爬起来就被子弹打穿。 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。 陈铁锋踹开一个木箱,木板碎裂,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,在火光中闪着光。他伸手抓起一把子弹,冰凉的铜壳硌在手心里。 “搬!”他下令,声音沙哑,“能搬多少搬多少,剩下的全炸了!每个人至少扛两箱!” 孙瘸子带着人冲上去,每人扛起两箱子弹就往外跑。木箱很沉,压得他们脚步踉跄,但没有一个人放下。 赵大锤在窑洞深处找到几箱炸药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旅座,狗日的有好东西!整整三箱TNT!” “装上引信。”陈铁锋看了眼手表,指针指向凌晨三点,“五分钟撤退。引信剪短一点,三分钟引爆。” --- 轰隆! 背后传来巨响,火焰冲上十几米高,弹药殉爆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。冲击波把雪地掀起一层,碎雪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 陈铁锋带着人,扛着缴获的弹药,在夜色中狂奔。每个人嘴里都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飘散。 身后,鬼子的营地乱成一锅粥,哨子声、叫骂声、枪声响成一片。有人在用日语大喊,有人在吹集合号。 “妈的,够本了!”疤脸汉子喘着粗气,肩膀上扛着两箱子弹,“这波赚大了!够咱们打三天!” 陈铁锋没接话,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。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什么。 不对劲。 太安静了。 按照计划,鬼子应该会追出来,他们会派人追击,会开枪,会叫骂。可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只有风声,和远处传来的爆炸余音。 “停下!”他举起手,拳头攥紧。 二十个人立刻蹲下,枪口对准四周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耳朵竖起来。 雪地上只有风声。风吹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“旅座,怎么了?”孙瘸子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紧张。 陈铁锋没回答。他盯着前方山脊线上的一处黑影,瞳孔猛地收缩。 那里站着一个人。 月色下,那人的轮廓和他一模一样。同样的身高,同样的体型,同样的站姿。连站的位置都和他平时站岗时一模一样。 同源体。 “散开!”陈铁锋吼道,声音在夜色中炸开。 二十个人立刻分散成扇形,枪口对准同源体。每个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,随时准备开火。 同源体没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,像两团鬼火。 然后,它开口了。 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:“陈铁锋,你以为炸了弹药库就有用?”它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雪地上,没有发出声响。 陈铁锋握紧枪,枪口对准它的胸口: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沈海山已经下令,明天一早,江防司令部会宣布你叛国。”同源体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更近了,“到时候,你和你的人,就是国军的敌人。你们会被通缉,会被围剿,会像老鼠一样被打死。” “放屁!”赵大锤吼道,枪口对准同源体的脑袋,“旅座刚炸了鬼子的弹药库,怎么就叛国了?你他妈的在放什么狗屁?” 同源体没理他,继续看着陈铁锋。它的眼睛像两个黑洞,要把人吸进去:“你还不知道吧?沈海山已经和日军达成了协议。只要交出铁刃营,日本人就保证不渡江。他们要用你们的血,换他们的平安。” “所以,他要把我们当投名状?” “聪明。”同源体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“明天天亮,就会有国军部队来围剿你们。到时候,你们要么投降,要么死。投降的话,还能留条命。反抗的话,就是叛国罪,全家都要被株连。” 陈铁锋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:“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 他抬起枪口,瞄准同源体的眉心:“你说这么多,是想让我投降?” “不。”同源体的笑容消失了,脸色变得冰冷,“我是来杀你的。” 话音刚落,同源体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。就像一阵风吹过,什么都没留下。 陈铁锋瞳孔一缩,本能地侧身。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。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血珠飞溅,落在雪地上,瞬间凝结成冰珠。 “操!” 陈铁锋翻滚在地,枪口横扫。子弹打在同源体身上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,像打在一块钢板上。 同源体毫发无伤。子弹在它身上留下几个凹痕,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。 “你的枪,杀不了我。”它低头看着胸口的弹孔,伸手摸了摸,“你是进化者,应该明白,普通武器对我没用。你的子弹,连我的皮都打不穿。” 陈铁锋爬起来,扔掉枪,拔出一把军刀。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那就用刀。” 同源体歪了歪头,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你确定?”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。 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像无数条蛇在皮下钻来钻去。肌肉在膨胀,骨骼在变形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 陈铁锋头皮发麻。他见过很多可怕的东西,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。 这东西……在进化? “你说对了。”同源体咧嘴,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,每一颗都像刀尖一样锋利,“我也是进化者,而且,比你更高阶。” 它的手臂忽然伸长,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破空声。 陈铁锋躲闪不及,被抽飞出去,重重撞在树上。树干剧烈摇晃,积雪簌簌落下。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,肋骨像断了一样。 “旅座!” 孙瘸子冲过来,举起手榴弹就要拉弦。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拉环。 “别!”陈铁锋喊住他,声音嘶哑,“你们撤!这是命令!” “不行!”孙瘸子的眼眶红了,手榴弹在他手里颤抖。 “我让你撤!”陈铁锋爬起来,嘴角溢出鲜血,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,“这东西,你们对付不了。你们留在这里,只会送死。” 孙瘸子咬着牙,嘴唇都咬出血来。他看了看陈铁锋,又看了看同源体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 “撤!”他吼道,声音里带着哽咽。 二十个人开始后退。他们一边退,一边回头,眼睛里满是不舍。 同源体没追,它就站在那里,看着陈铁锋。它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。 “你以为,让他们走,就能活命?”它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,“陈铁锋,你还没明白。从一开始,这场战争就不是你和我之间的事。” 陈铁锋握紧军刀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:“那是什么?” “是更高层级的东西。”同源体的身体开始膨胀,皮肤裂开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。肌肉在跳动,像活的一样,“我只是一个信使。一个来传递消息的。” “信使?” “对。”同源体的脸开始变形,五官模糊成一团,像一团揉烂的面团,“来告诉你,你的结局。” 话音刚落,它的身体猛地炸开。 血肉横飞中,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。那东西散发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团燃烧的血。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光。 光团漂浮在空中,散发着诡异的热量。周围的雪开始融化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空气在扭曲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 陈铁锋感到头皮发麻,脊背发凉。那光团里,有某种东西在注视着他。那种注视,像一把刀,要刺穿他的灵魂。 “陈铁锋。”声音从光团里传出来,那声音不像从外面传来,而像从他脑子里响起,“你已经被选中了。” “什么选中?”陈铁锋后退一步,握紧军刀。 “成为进化者的载体。”光团慢慢靠近,温度越来越高,“你的身体,很适合承载更高维度的力量。你的意志,你的信念,你的血,都是最好的容器。” 陈铁锋后退一步,军刀横在胸前:“我不需要。我不需要什么力量。” “你不需要?”光团笑了,那笑声像金属摩擦,“你马上就要被国军围剿,被日军包围。没有力量,你怎么活下去?你的部下,你的战友,都会死。你保护不了任何人。” “那是我的事。我不需要你来教我。” “不。”光团的温度骤然升高,周围的雪地开始冒烟,“这是所有进化者的事。这不是你能选择的。” 它忽然加速,直扑陈铁锋的面门。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。 陈铁锋来不及躲闪,只能举起双臂格挡。他能感觉到那团光的热量,像要把他的皮肤烧焦。 轰! 一股灼热的力量撞在他身上,像被火球砸中。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点燃了,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。 陈铁锋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 那种感觉很怪,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,又像有火焰在骨缝里燃烧。他的血液在沸腾,他的骨骼在颤抖。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战场上的尸体,燃烧的村庄,哭泣的孩子。还有,一张熟悉的脸。 周特派员。 她站在一片废墟上,冲他笑。那笑容冰冷,像冬天的风。 “陈铁锋,你以为你是在打鬼子?”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,“其实你只是在帮我们完成实验。你们这些军人,只是我们实验的一部分。” 实验? 陈铁锋想喊,嗓子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“你和铁刃营,都只是小白鼠。”周特派员的笑脸越来越扭曲,五官开始变形,“你们的血,你们的命,都是为了唤醒那个东西。你们的牺牲,只是我们实验数据的一部分。” 什么……东西? “你马上就会知道了。”她的脸开始融化,变成一团血雾,那血雾在空中飘散,“欢迎,来到地狱。” 陈铁锋猛地睁开眼。 天已经亮了。 他躺在雪地上,浑身烧得滚烫。雪在他身下融化,浸湿了他的衣服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,像发烧一样。 身边是孙瘸子焦急的脸,那张脸上满是烟尘和汗水:“旅座!你终于醒了!你都昏迷三个小时了!” “怎么回事?”陈铁锋坐起来,头疼得厉害,像有锤子在敲他的太阳穴。 “昨晚那个东西钻进你身体后,你就昏过去了。”孙瘸子扶着他,手在发抖,“我们已经把你抬回来了。赵大锤和疤脸汉子轮流背你,走了十几里山路。” 陈铁锋低头看自己的手。 手背上,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。那印记像一只眼睛,瞳孔是黑色的,周围是暗红色的纹路。 “这是……” “不知道。”孙瘸子摇头,脸色苍白,“但赵大锤说,这东西在发光。昨晚背你的时候,他看见你的手在发光,像烧红的铁。” 发光? 陈铁锋抬起手,仔细看。 那只眼睛的瞳孔,果然在微微发光。那光很微弱,像萤火虫的光,但确实在发光。 这时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 那是冲锋号。 陈铁锋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快,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:“什么情况?” “鬼子上来了!”疤脸汉子跑过来,脸上满是汗水,“黑压压一片,至少两个大队!还有骑兵,至少有五十匹马!” “咱们还有多少人?” “五十八个。”疤脸汉子的声音发苦,嘴唇干裂,“子弹不够,每人不到十发。手榴弹只剩下三颗了。” 陈铁锋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在硝烟中显得格外悲壮。 “够了。” 他转身,看着阵地前的山坡。 山坡上,日军的膏药旗在风中飘扬。那面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 “弟兄们。”陈铁锋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今天,咱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。” 没人说话。只有风吹过,吹动他们的衣角。 “但老子不想死。”陈铁锋看向远处,目光坚定,“老子还要活着,回去杀沈海山那个狗日的。老子还要活着,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。” 他举起枪,枪口指向天空:“所以,跟我上!” “上!” 五十八个人,端着枪,冲向山坡。他们的脚步踩在雪地上,发出整齐的声响。 陈铁锋冲在最前面。 手背上的眼睛,在发光。 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热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,像有一条火蛇在血管里游走。 他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,在咆哮。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。它在他的血管里奔涌,在他的骨骼里燃烧。他的肌肉在膨胀,他的速度在加快。 陈铁锋仰头长啸。 啸声穿透硝烟,穿透炮火。 山坡上,日军停下脚步。 他们看到,一个浑身发光的身影,如箭般冲来。那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,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残影。 那是陈铁锋。 他手里的枪,枪口喷出火焰。子弹打穿三个鬼子的胸膛,血花飞溅。他冲进人群,军刀一挥,两颗人头飞起。血雨洒落,染红了雪地。 日军开始后退。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中国人。不,不是中国人。那是一个怪物。一个浑身燃烧着光焰的怪物。 陈铁锋杀红了眼。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只知道杀。杀光这些侵略者。杀光这些畜牲。他的刀在挥舞,他的枪在咆哮。他感觉不到疲惫,感觉不到疼痛。 突然,他感到一阵剧痛。 是手背。 那只眼睛,在燃烧。 它在吞噬他的血肉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裂开,肌肉在被撕裂。那种疼痛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。 陈铁锋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他的膝盖砸在雪地上,溅起一片雪。 “旅座!”孙瘸子冲过来,扶住他。 陈铁锋低头看自己的手。 手背上的眼睛,正在扩大。它在往皮肤下钻,像一条蛇要钻进洞里。他能看见自己的皮肤在隆起,在裂开。 “走……”陈铁锋咬牙,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快走……” “旅座!” “快走!”陈铁锋推开他,力气大得把孙瘸子推了个趔趄,“这东西……要炸了……” 话音刚落,手背上的眼睛猛地爆开。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。光柱粗得像水桶,直冲云霄。周围的人都捂住眼睛,被那强光刺得睁不开眼。 光柱中,有什么东西在凝聚。 那是…… 一个人形。 人形转过身,看着陈铁锋。 那张脸,和他一模一样。同样的眼睛,同样的鼻子,同样的嘴巴。连脸上的伤疤都一样。 同源体,又回来了。 “我说过,你逃不掉的。”同源体开口,声音冰冷,像冬天的风,“这是你的宿命。你逃不掉的。” 陈铁锋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。他感到身体在崩溃。那种力量,在吞噬他的内脏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痉挛,肠子在抽搐。 “别挣扎了。”同源体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“你的身体,已经被我标记了。从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,就已经被标记了。” 它伸手,抓住陈铁锋的脖子。手指像铁钳一样,掐得他喘不过气来。 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的容器。你的身体,你的灵魂,都是我的。” 陈铁锋闭上眼睛。 他听到远处传来炮声。那是日军的炮火。炮弹在远处爆炸,震得地面发抖。 还有,更远处,有冲锋号响。 那是……援军? 不。 那是围剿他的国军。 陈铁锋笑了。 他睁开眼,看着同源体。他的眼睛里闪着光:“你是不是以为,吃定我了?” 同源体一愣,手上的力道松了松。 “老子告诉你。”陈铁锋猛地挣开它的手,动作快得像一头豹子,“老子在战场上,从来不吃亏。” 他掏出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,拉开引信。引信在燃烧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 “要死,也得拉个垫背的。” 同源体的脸色变了:“你疯了?” “老子从来就没正常过。”陈铁锋笑了,那笑容在硝烟中显得格外灿烂,“来吧,一起上路。” 轰! 爆炸声响起。 硝烟散去。 陈铁锋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。他的衣服被炸烂,皮肤被烧焦。他躺在雪地上,身下的雪被血染红。 同源体,消失了。 它被炸成了碎片。那些碎片散落在雪地上,像一块块碎肉。 陈铁锋咳嗽着,吐出一口血。血里带着碎肉,那是他内脏的碎片。 他挣扎着坐起来,看自己的手。 手背上的眼睛,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黑色的疤痕。疤痕的形状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 远处,炮声越来越近。 陈铁锋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 天空很蓝,蓝得刺眼。没有云,只有一轮太阳挂在天上。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 那是他刚入伍时,老班长告诉他的。 “当兵,就是为了死。” 他笑了。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。 “老子还没死。” 他站起来,踉跄着走向阵地。每走一步,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 阵地前,孙瘸子和赵大锤带着剩下的人,还在死守。他们趴在战壕里,用刺刀和枪托和敌人搏斗。 “旅座!”孙瘸子惊喜地喊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你没死!” “死不了。”陈铁锋走过去,捡起一支枪。枪管上还带着血,“还有多少子弹?” “没了。”孙瘸子苦笑,嘴唇干裂,“最后一发,刚才打出去了。现在只能用刺刀了。” 陈铁锋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,他把枪放下,抽出军刀。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光。 “那就用刀。” “用刀?”孙瘸子愣住了。 “对。”陈铁锋看向山下,日军的队伍正在集结。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,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“狭路相逢勇者胜。” 他举起刀,刀尖指向天空:“跟我冲!” “冲!” 三十几个人,拿着刀,冲下山坡。他们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响起,像擂鼓。 日军愣了。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冲锋。没有枪,没有炮,只有刀。三十几个人,冲向几千人。 那是一种,不要命的打法。 陈铁锋冲在最前面。 他的军刀在阳光下闪光。他能听到风声,听到心跳,听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。 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 那个人站在日军队伍里,穿着国军军装。那军装笔挺,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光。 是沈海山。 沈海山也看到了他。 两人对视。 陈铁锋笑了。 “沈海山,老子,来找你算账了。” 他加快速度,冲向沈海山。他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 身后,三十几个人,如影随形。 山下的日军,开始开火。 子弹穿过陈铁锋的身体。他能感觉到子弹撕裂肌肉的疼痛,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流。 他没有停下。 血在流。但他还在冲。 冲向那个背叛国家的人。 冲向那个出卖战友的人。 冲向那个,该千刀万剐的人。 三十米。 二十米。 十米。 陈铁锋举起刀,砍向沈海山。 刀锋落下的一瞬,他看到沈海山脸上,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。 那笑容里,有恐惧,有得意,还有…… 解脱。 刀锋砍进沈海山的脖子。刀刃切入皮肉,切断血管,砍断骨头。 血喷出来。 沈海山倒在地上,眼睛瞪得很大。他的嘴张着,像要说什么。 陈铁锋抽出刀,看着他。刀刃上滴着血。 “你……” “我什么?”陈铁锋抬起刀,又砍下去。 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 他数不清砍了多少刀。 直到有人拉住了他。 “旅座!够了!”赵大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的手紧紧抓住陈铁锋的胳膊,“他死了!他已经死了!” 陈铁锋停下来。 他低头看,沈海山已经成了一滩肉泥。血和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头,哪里是身体。 他扔掉刀,跪在地上。 浑身都在发抖。 疼痛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他数不清中了几枪。至少五枪。他的胸口在流血,腹部在流血,腿上也在流血。 “走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,“撤……” “旅座,我们撤不了了。”孙瘸子扶着他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鬼子已经包围了我们。我们被包围了。” 陈铁锋抬头。 周围,全是日军的刺刀。那些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像一片钢铁的森林。 他们被包围了。 他看着那些刺刀,忽然笑了。 “弟兄们,怕不怕?” “不怕!”声音虽然虚弱,但很坚定。 “那好。”陈铁锋挣扎着站起来,腿在发抖,“咱们,再杀一个。” 他抽出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。手榴弹的金属外壳冰凉,硌在手心里。 这时,天空忽然暗下来。 所有人抬头。 天空中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。 那是一个,圆盘状的东西。它悬浮在空中,散发着金属的光泽。那光泽不像任何已知的金属,像液态的水银在流动。 日军开始慌乱。有人喊了一句日语。那声音里,满是恐惧。有人在扔下枪逃跑,有人在跪地祈祷。 陈铁锋盯着那个圆盘,瞳孔收缩。 他认识这个东西。 那是,同源体说的,更高层级的东西。 圆盘缓缓下降。它下降得很慢,像一片树叶飘落。但它带来的压迫感,却像一座山压下来。 舱门打开。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。 那是一个女人。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赤着脚,踩在血泥上。她的脚踩在血和泥里,却一点都没有沾上。她的皮肤白皙,像瓷器一样光滑。 她走到陈铁锋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 “你做得很好。” 陈铁锋盯着她:“你是谁?” “我?”女人笑了,笑容温柔,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,“我是你的造物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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