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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破局 · 第41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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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符断粮

3452 字 第 410 章
“咯嘣——” 虎符碎片扎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苏云飞没看万俟卨,目光如刀,扫过在场每一个权贵的脸。 “三天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殿中所有杂音,“三日后,本官亲自押粮回来。若有人敢在这三天里动北伐将士一粒米——” 他松手,碎片叮当坠地。 “本官就把他的脑袋挂在粮仓门上。” 万俟卨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要说话。身旁的礼部侍郎王伦抢先一步,声音尖利:“苏云飞!你竟敢毁坏御赐虎符?这是死罪!” “死罪?”苏云飞冷笑,“金人的刀已经架在襄阳城头了,你们还在计较一块破铜烂铁?” 他转身朝御座拱手:“陛下,臣请旨——三日后赴汴京取粮,若逾期未归,任凭处置。” 赵构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三下。 敲第一下时,他瞥了眼万俟卨。 敲第二下时,他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。 敲第三下时,他开口了:“准。” 万俟卨跪倒:“陛下!苏云飞此去必是通敌!汴京乃金人腹地,他怎可能安然取粮?分明是借机逃遁!” “臣愿为质。”刘子羽从班列中走出,躬身抱拳,“若苏大人逾期不回,臣以项上人头抵罪。” 殿中寂静了三息。 赵构挥手:“退朝。” 御前太监尖着嗓子喊散了朝会。权贵们三三两两往外走,万俟卨经过苏云飞身边时压低声音:“苏大人好胆色,就是不知道,你能不能在汴京活着回来。” 苏云飞没回头。 他在等。 等那个最该出现的人。 果然,散朝不到半个时辰,赵虎就押着一名内侍进了议事厅。那内侍浑身发抖,手里攥着一封未拆的信。 “大人,这人在宫门外鬼鬼祟祟,见了我就跑。” 苏云飞接过信,没急着拆,先看封口处的火漆——太后宫的凤凰纹,暗角嵌了一粒极小的朱砂。 和之前那封密信一模一样。 他撕开封口,抽出信笺。 只有两行字: “粮在汴京城西瑞云寺地下,三日后子时,有人接应。” 落款是一朵云纹——太后亲笔。 苏云飞把信放在烛火上。 火舌舔上纸边,迅速蔓延。赵虎急了:“大人!这信——” “这信是饵。”苏云飞盯着烧成灰烬的纸片,“有人在拿太后当诱饵,引我去汴京。” “那您还……” “去。” 苏云飞站起来,走向墙上的舆图。手指划过临安到襄阳再到汴京的路线,在襄阳城位置重重一点: “金军先锋已到襄阳城下,刘琦只有八千守军,撑不过七天。我必须在三天内从汴京运粮回来,否则襄阳城破,长江防线洞开,金兵就能直捣临安。” “可是大人,汴京现在是金人的地盘,您这一去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云飞转身,眼神锐利如刀,“所以我不是去打仗的。” “那您是去?” “做生意。” 赵虎愣住了。 苏云飞没解释,大步走向偏厅。那里已经候着三个人: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,一个精瘦的汉子,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者。 商人姓钱,是苏云飞安插在金国商路的眼线。精瘦汉子叫秦五,曾是山东义军的斥候队长。老者是铁匠出身,专门打造暗器机关。 “钱掌柜,汴京城里的粮价现在多少?” “回大人,金人控制了所有粮仓,市面上的米涨到三两银子一斗,还在往上翻。” “黑市呢?” “黑市有门路,但要现银,而且量不大。” 苏云飞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:“这些是十万两,全部换成金国通行的交钞。三天内,我要在汴京黑市上买够五万石粮食。” 钱掌柜接过银票,手指微微颤抖:“大人,五万石粮食运出汴京,金人肯定会察觉。” “所以不是运出去。”苏云飞指着舆图上汴京城外的汴河,“粮在城里买,就地藏进瑞云寺地下。等金人以为我还在汴京的时候,粮已经顺着汴河到襄阳了。” 秦五插嘴:“可是大人,汴河上的关卡怎么办?金人查得很严。” “查?”苏云飞笑了,“他们查的是粮草辎重,又不是空船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船舶图纸:“这是新造的平底沙船,吃水浅,速度快。空船过卡,到指定地点再装粮,一夜就能到襄阳城外。” 老者盯着图纸看了半天,缓缓点头:“可行。” 事情定下,已是午后。苏云飞刚喝了一口水,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报——襄阳急报!” 传令兵浑身是血,盔甲上裂了三道口子,扑通跪倒:“启禀大人!金军先锋完颜宗弼亲率两万铁骑已至襄阳城下!刘琦将军拼死守城,但城中粮草只够三日!若三日无援,襄阳必破!” 苏云飞一把抓起佩剑:“备马!” “大人!”赵虎挡住他,“您刚接旨要去汴京,现在去襄阳,时间根本不够!” “谁说我去襄阳?” 苏云飞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:“我去的是临安府衙,找人算账。” 战马嘶鸣着冲出府门。 赵虎愣了一瞬,赶紧带人跟上。 马蹄声急促,在临安的青石板路上敲出一串火星。苏云飞伏在马背上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时间线——襄阳、汴京、粮草、金军、权贵,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,绳子那头绑着的,是太后。 太后为什么要假死? 太后为什么要让他去汴京? 太后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议和书上? 这三个问题,他必须找到答案。 两炷香后,苏云飞在临安府衙门前勒住战马。 府尹赵士㒟正搂着小妾在堂上饮酒,听到禀报说苏云飞来了,吓得酒杯都摔了。 “快、快请!” 苏云飞大步走进来,也不寒暄,直接问:“赵大人,本官问你一件事。” 赵士㒟擦着冷汗点头:“苏大人请讲。” “太后临终前,你在不在场?” 赵士㒟脸色刷地白了:“在、在……” “太后说了什么?” “太后她……”赵士㒟嘴唇哆嗦着,“太后说……说……” “说!” “太后说,让臣转告苏大人一句话——‘瑞云寺里,有她留给你的东西。’” 苏云飞瞳孔骤缩。 瑞云寺! 那封信里说的藏粮地点,居然真是太后指定的! “她当时是清醒的?” “是……”赵士㒟声音发颤,“太后虽然病重,但神志很清楚。她拉着臣的手,一字一句说清楚,还让臣定要亲口转告。” “为什么当时不说?” “太后不让。”赵士㒟苦笑,“她说,时候未到,说了反而坏事。” 苏云飞沉默。 太后到底在布什么局? 她假死,是为了骗过谁? 她指定瑞云寺藏粮,是为了帮他北伐,还是另有目的? 他抬头看向赵士㒟:“太后还说了别的吗?” 赵士㒟摇头。 苏云飞没再追问,转身就走。 走出府衙大门时,天已经黑了。街上灯火稀疏,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 “大人,回府吗?”赵虎问。 “不。”苏云飞翻身上马,“去军营。” “军营?” “我要在天亮前,点齐三千精兵。” 赵虎大惊:“三千精兵?大人,您这是要……” “去汴京。” “可是大人,汴京是金人的地盘,您带三千人过去,这不是明摆着打仗吗?” “谁说我要打仗?”苏云飞冷笑,“我带着三千人,是去收粮的。” “收粮?” “对。”苏云飞勒紧马缰,“三千个人,一人扛两袋粮,一夜就能把瑞云寺的粮食搬空。” 赵虎还想劝阻,但看到苏云飞眼中那股狠劲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 他知道,大人已经决定了。 谁也拦不住。 马蹄声在夜色中远去。 临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,只有宫城方向还有几盏灯亮着。那是赵构的书房,灯下坐着的,不只是皇帝,还有一个人。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。 灯影摇曳,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。 太后。 她没死。 她端坐在赵构对面,手里捏着一封信,信上只写了一句话: “三日后汴京见。” 赵构盯着那行字,手指颤抖:“母后,您真要见他?” 太后没回答,只是望向窗外。 夜空中,一只信鸽振翅飞起,朝着北方飞去。 鸽爪上,系着一道密令。 那道密令落款处的云纹,和议和书上的暗纹一模一样。 信鸽消失在夜色中。 赵构的手抖得更厉害了:“母后,您到底在谋划什么?” 太后终于开口:“哀家在救大宋。” “救大宋?” “对。”太后站起来,缓步走到窗边,看着北方,“只有让苏云飞相信哀家站在他那边,他才会去汴京。” “可是母后,那瑞云寺里的粮食……” “是金人的。”太后声音平静,“完颜宗弼让哀家设的局。” 赵构猛地站起来:“您要害他?!” “哀家不是在害他。”太后转身,眼神冰冷,“哀家是在救他。” “救他?” “苏云飞的改革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”太后说,“朝堂上的人想他死,金人想他死,连你——我的儿子——也想他死。” 赵构脸色一白。 “与其让他死在自己人手里,不如让他死在金人手里。”太后说,“这样,他的死才有价值。” “什么价值?” “激起民愤。”太后一字一句,“只有大宋的百姓愤怒了,大宋的军队愤怒了,大宋的朝廷愤怒了,才能真正北伐,才能收复失地。” 赵构呆住了。 他没想到,母后竟然想用苏云飞的死,来点燃北伐的烽火。 “可是母后,苏云飞若是死在汴京,那粮食……” “粮食是假的。”太后说,“瑞云寺地下根本没有粮食,只有金人的刀。” 赵构汗如雨下。 “三日后,苏云飞踏入瑞云寺的那一刻,就是他身首异处的时候。”太后说完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 走到门口时,她停住脚步:“子时三刻,哀家在宫里等他的死讯。” 赵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猛地瘫坐在椅子上。 他忽然想起苏云飞今日在朝堂上的那句话: “本官就把他的脑袋挂在粮仓门上。” 这话,原来是说给他听的。 他死死盯着窗外,看着那信鸽消失的方向。 天边,乌云压得更低了。 一道闪电划过,照得临安城惨白如昼。 雷声滚滚而来。 暴风雨,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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