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密道入口在假山后面。”
赵虎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胸口的刀伤还在渗血,单手死死攥着苏云飞的衣袖,指节发白。
苏云飞没动。他盯着赵虎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,脑子飞速运转。假山密道是他亲手设计的,只有他和赵虎知道入口位置,连府中管家都不知详情。
现在,金军知道了。
“谁告诉他们的?”苏云飞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。
赵虎摇头,眼神开始失焦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泡声。
苏云飞俯下身,耳朵贴近赵虎嘴角。
“小……小太监……”
赵虎说完这三个字,手松开了。
苏云飞站起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赵虎,转身走向厅外。张顺冲进来时差点撞上他,看到赵虎的尸体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大人!”
“封府。”苏云飞头也不回,“所有出入口,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。”
张顺愣了一息,立刻转身去传令。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声响,十几个亲卫从各个方向跑向府门和后院。
苏云飞踏入正厅时,管家赵伯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他手里捧着一封已经开封的信,信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,老奴发现时,信就插在书房门缝里。”
苏云飞接过信,扫了一眼内容。信上只有两行字:朝堂之上,有人要你的命。太后令牌已出,好自为之。
没有落款。
他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没字,纸张是普通的宣纸,没有任何特殊标记。苏云飞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,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黎明将至。
朝会的时辰要到了。
“备轿。”
“大人!”张顺从外面冲进来,脸上带着惊慌,“府外有金军的探子,至少二十个,都伪装成了百姓。”
“让他们盯着。”苏云飞整理了一下衣襟,“轿子走正门,你带人从后门绕出去,去殿前司找杨沂中,告诉他,今日朝会,请他带兵守在宫门外。”
张顺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“还不快去?”
“是!”张顺一咬牙,转身跑了出去。
苏云飞走出正厅,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亲卫。他扫了一眼这些人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。昨夜赵虎遇刺,府中又发现金军探子,这些人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“昨夜值守的都有谁?”苏云飞问。
三个亲卫站了出来。
“你们三个,跟我上朝。”苏云飞说,“其余人,留守府邸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他说完,大步走向府门。轿子已经准备好了,四个轿夫站在轿旁,脸色白得像纸。苏云飞掀帘坐进去,轿子立刻被抬了起来,晃晃悠悠地向宫门方向走去。
轿子穿过临安城的街道时,苏云飞透过轿帘缝隙往外看。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,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,都低着头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。
有人死盯着他。
苏云飞能感觉到那种目光,来自某个方向,像刀子一样扎在后背上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默默记住了那道目光的方位。
轿子在宫门前停下时,苏云飞发现气氛不对。
宫门外停着十几顶轿子,比平日多了不少。那些轿子周围站着的护卫,一个个腰间都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兵器。宫门口值守的禁军也比平时多了两倍,刀都出了鞘,闪着寒光。
苏云飞下了轿子,朝宫门走去。刚走出几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。
“苏大人,留步!”
苏云飞回头,看到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追过来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。苏云飞认识他,太后宫里的,叫王喜。
“王公公,有事?”
王喜凑近了两步,压低声音:“太后娘娘让奴才给大人带句话。”
苏云飞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王喜的笑容僵了一瞬,接着又恢复了:“娘娘说,今日朝会,大人说话要三思。”
说完,王喜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一阵风。
苏云飞站在原地,看着王喜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纸和那几封密信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三思?
他已经思了一夜。
苏云飞大步走进宫门,穿过长长的宫道,朝大殿走去。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官员,看到他都低下头匆匆走过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他打招呼。
这倒不奇怪。
自从他捅破金军细作的事后,朝中那些投降派早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。平日里见了面,要么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,要么装作没看见。
苏云飞不在乎。
他走进大殿时,朝会还没正式开始。殿内已经站了不少官员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。看到苏云飞进来,那些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,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苏云飞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万俟卨站在最前面,正跟几个官员说着什么,看到苏云飞的目光,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有挑衅,有嘲讽,还有一丝让苏云飞警觉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了眼万俟卨的脚。这位御史中丞今日穿了一双新靴子,靴底沾着一些红褐色的泥土。
临安城的泥土是黑色的,只有城外才产这种红褐色土。
万俟卨昨夜出过城。
“皇上驾到!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苏云飞的思绪。殿内所有官员齐齐跪了下来,山呼万岁。
赵构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上御座,脸色苍白,眼圈发黑,显然一夜没睡。他坐下来,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苏云飞身上,停了两三息,又移开了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众人站起来,朝会正式开始。
按照惯例,先是太监宣读各地奏报,然后是各部官员汇报事务。这些程序走完,已经过了一个时辰。苏云飞一直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静静等待着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“启禀皇上!”万俟卨突然出列,拱手道,“臣有要事启奏。”
赵构眉头皱了一下:“准。”
“臣昨夜得到密报,金军前锋已至城外三十里,大军不日将临城下。”万俟卨的声音很大,整个大殿都能听见,“臣以为,当速派使者前往金营,与金军议和,以缓兵锋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苏云飞。
苏云飞没动,也没说话。
“万俟大人此言差矣!”刘子羽出列,脸色涨得通红,“金军兵临城下,正该集兵迎战,岂能未战先怯?!”
“刘大人说得好听。”万俟卨冷笑一声,“开战?拿什么打?城里的粮草能撑几日?兵器够不够用?将士们士气如何?刘大人可曾算过?”
刘子羽被噎住了。
万俟卨转向赵构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:“皇上,微臣并非怯战,只是念及城中百姓。一旦开战,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。若能以议和暂缓兵锋,待我朝积蓄力量,再图北伐,方为上策。”
“积蓄力量?”苏云飞终于开口了,“万俟大人打算积蓄到什么时候?金军给不给你这个时间?”
万俟卨猛地转头,盯着苏云飞:“苏大人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苏云飞从袖中掏出那几封密信,高高举起,“万俟大人昨夜出城去了哪里?见了什么人?那些红褐色的泥土,是从哪个营帐里带回来的?”
万俟卨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血口喷人?”苏云飞冷笑一声,转向赵构,“皇上,臣这里有密信数封,足以证明万俟卨通敌卖国,与金军暗通款曲,出卖我军军情!”
殿内哗然。
赵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他猛地站起来,手指颤抖着指向苏云飞: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
“臣不敢放肆,臣只是实话实说。”苏云飞打开一封密信,朗声念道,“‘十一月初五,金军前锋至城外三十里,城中兵力空虚,粮草不足半月,若速攻,可破。’——这封信,是万俟卨写给金军主帅完颜宗弼的亲笔信!”
“污蔑!”万俟卨大声喊道,“这一定是有人伪造的!皇上,苏云飞诬陷忠良,请皇上明察!”
“忠良?”苏云飞笑了,“万俟大人,你敢不敢让人搜身?”
万俟卨的脸瞬间白了。
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。
赵构的脸色也变了,他死死盯着万俟卨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来人!”苏云飞大喝一声,“搜!”
禁军统领杨沂中早就带着人候在殿外,听到苏云飞的命令,立刻冲了进来。万俟卨身边的几个官员想要阻拦,但看到杨沂中手里的刀,都缩了回去。
杨沂中走到万俟卨面前,面无表情地开始搜身。万俟卨的身体在发抖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片刻后,杨沂中从万俟卨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还没拆封,信封上赫然写着金国的文字。
苏云飞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把信纸翻过来,展示给殿内所有人看。
信上只有两个字:按兵。
“按兵?”刘子羽倒吸一口凉气,“万俟卨,你让金军按兵不动,是要配合你做什么?!”
万俟卨的脸已经白得像死人一样,他的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皇上!”苏云飞转向赵构,“万俟卨通敌卖国,证据确凿,请皇上即刻下旨,将万俟卨拿下问罪!”
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赵构身上。
赵构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他的手指死死抓着御座的扶手,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。
“皇上……”万俟卨突然跪了下来,声泪俱下,“臣冤枉啊!这封信一定是苏云飞栽赃陷害!臣对皇上一片忠心,日月可鉴!”
“够了!”赵构猛地站起来,声音嘶哑,“来人,将万俟卨打入天牢!”
“皇上!”万俟卨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,突然从地上跳起来,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,朝赵构扑去。
变故发生得太快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就在短刃即将刺到赵构的瞬间,一道身影闪了过来。
苏云飞一脚踹在万俟卨的胸口上,将他踹飞出去。万俟卨重重摔在地上,短刃脱手,叮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拿下!”苏云飞喝道。
禁军蜂拥而上,将万俟卨死死按在地上。
赵构瘫坐在御座上,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。他看着地上的短刃,又看向苏云飞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皇上受惊了。”苏云飞拱手道,“臣已经将刺客制服,请皇上定夺。”
赵构深吸了几口气,终于缓过来一些。他正要开口说话,突然,殿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报!”
一个军士冲进大殿,跪倒在地:“启禀皇上,城外金军营中射出信号火箭,大批金军骑兵正朝城门方向移动!”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慌什么!”杨沂中大喝一声,压制住了骚动。
赵构的脸又白了:“金军……金军来了!”
“皇上!”苏云飞上前一步,“请即刻下令,城门紧闭,所有守军上城备战。臣愿领兵出城迎敌!”
“你……”赵构看着苏云飞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你身上还有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苏云飞说,“请皇上速作决断。”
赵构犹豫了片刻,正要开口,突然,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外。
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浑身是血:“皇上……太后……太后娘娘她……”
“太后怎么了?”赵构猛地站起来。
太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颤抖着伸出手,指向殿外的方向。
苏云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快步冲出大殿,看到院子里的景象,整个人僵住了。
太后的銮驾停在宫道上,銮驾周围躺着七八具尸体,全都是禁军。銮驾的帘子垂着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“娘娘!”王喜跪在銮驾旁,哭得撕心裂肺。
苏云飞走过去,掀开帘子。
太后端坐在銮驾里,脸色如常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刀柄上,刻着一个金国的图腾。
苏云飞盯着那把匕首,脑子飞速运转。太后怎么会在这里?她什么时候来的?为什么銮驾周围会有禁军尸体?
“苏……苏大人……”王喜哭着喊道,“是……是皇上……是皇上派人杀的娘娘……”
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。
赵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胡说!朕……朕何时派人杀过太后?!”
“奴才不敢胡说!”王喜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“这块令牌,是太后娘娘临死前交给奴才的。她说……她说皇上身边有奸人,要奴才把令牌交给苏大人……”
令牌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
那是太后的令牌。
苏云飞接过令牌,翻过来看了一眼。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:内应。
“内应?”苏云飞念出这两个字,抬头看向王喜,“太后还说了什么?”
王喜哆嗦着嘴唇,正要说话,突然,一道寒光从銮驾下方射出。
苏云飞本能地侧身一躲,一支弩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的柱子上。
“刺客!”杨沂中大喊一声,带着禁军冲了过来。
銮驾下方钻出一个黑影,穿着一身黑衣,脸上蒙着黑巾。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刃,朝苏云飞扑了过来。
苏云飞一个后仰躲过短刃,同时踢出一脚,正中刺客的小腹。刺客闷哼一声,后退了两步,手中的短刃却没有脱手。
禁军已经围了上来,刀枪齐举,朝刺客刺去。
刺客的身手极其诡异,在刀枪之间穿梭自如,竟然躲过了所有的攻击。他一个翻滚,冲到苏云飞面前,手中的短刃直刺苏云飞的咽喉。
苏云飞侧头躲过,同时反手一拳砸在刺客的面门上。
面巾被打掉了。
刺客露出真容。
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张脸,竟然是一个女人。
而且,是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女人。
“太后娘娘身边的容姑姑!”王喜失声喊道。
容姑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突然扔掉短刃,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,高高举起。
“娘娘有令——”
她的声音还没落下,一支羽箭就从殿内飞了出来,正中她的咽喉。
容姑姑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她手中的令牌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整个人软倒下去。
苏云飞低头看向那块令牌。
那确实是太后的令牌。
令牌上沾着血。
“娘娘有令……”苏云飞重复着容姑姑未说完的话,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,“她要说的是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赵构瘫坐在御座上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目光在殿内所有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苏云飞身上。
“苏……苏爱卿……”赵构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……你相信朕吗?”
苏云飞看着赵构,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容姑姑。
容姑姑的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“皇上。”苏云飞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太后娘娘的令牌,为何会在容姑姑手中?”
赵构的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还有,”苏云飞继续问,“太后娘娘的銮驾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苏云飞的目光在殿内所有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御座旁边的李彦身上。
李彦低着头,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苏云飞一步步走过去,走到李彦面前,停下。
“李公公。”
李彦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“你认识容姑姑吗?”
李彦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认……认识……”
“她跟太后娘娘是什么关系?”
“是……是太后娘娘的贴身宫女……”
“贴身宫女?”苏云飞笑了,“那她手里的令牌,怎么会在你身上?”
李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苏云飞一把抓住李彦的手腕,掀开他的袖子。
李彦的手臂上,刻着一行小字。
那是一组金国的文字。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金国细作!”刘子羽大声喊道。
李彦的身体一软,瘫倒在地。
“皇上!”苏云飞转向赵构,“李彦通敌,证据确凿。请皇上即刻下旨,将李彦拿下,严加审问,务必查出幕后主使!”
赵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看着瘫倒在地的李彦,又看向苏云飞,目光闪烁不定。
“皇上!”杨沂中也跪了下来,“请皇上速作决断!”
殿内所有主战派的官员纷纷跪下:“请皇上速作决断!”
赵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看了看苏云飞,又看了看地上的李彦,终于咬了咬牙:“将李彦拿下!”
禁军立刻上前,将李彦五花大绑。
李彦没有挣扎,他只是死死盯着苏云飞,眼中充满了怨毒。
“苏云飞……”李彦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苏云飞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?”李彦突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癫狂,“告诉你,杀太后的人,不是容姑姑,也不是我……”
“是谁?”
李彦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服毒自尽。
苏云飞蹲下身,探了探李彦的鼻息,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他站起来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“皇上。”苏云飞终于开口了,“李彦已死,死无对证。但臣有一事不明——李彦临死前,说的是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苏云飞的目光落在赵构身上。
赵构的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“皇上?”
赵构猛地站起来,嘴唇哆嗦着:“朕……朕不知道……”
“臣知道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万俟卬从人群中走出来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臣知道,李彦说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苏云飞盯着万俟卬:“是谁?”
万俟卬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令牌。
那是太后的令牌。
“是太后娘娘。”万俟卬说,“杀太后的人,是太后娘娘自己。”
殿内哗然。
苏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万俟卬一字一顿,“太后娘娘,是自杀的。”
他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。
苏云飞盯着万俟卬手中的令牌,脑子飞速运转。
万俟卬说的是实话。
太后确实是自杀的。
但问题是——她为什么要自杀?
“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自杀?”
万俟卬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:“原因很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。
“因为太后娘娘,就是金国安插在朝中最大的内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