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亲笔署名，这名单上的禁军将领，个个都该诛九族！”
凌风的声音砸在大殿里，震得梁柱嗡嗡作响。他手中的黄绢在日光下微微晃动，目光如刀，死死钉在御座上的杨广身上。
殿内死寂。
崔敬第一个跳出来，老脸涨得通红：“凌风！你、你竟敢污蔑陛下！这名单分明是你伪造的！”
“伪造？”凌风冷笑，将黄绢展开，朝前一递，“崔尚书可要看清楚了？这上面盖的是内廷御印，字迹是陛下亲笔。我凌风再有本事，也仿不出这般笔锋。”
崔敬的手抖了一下，嘴唇翕动，却没说出一句话。
御座上，杨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，声音不急不缓：“凌风，你这是在质问朕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凌风收绢，目光直视，“但名单上的禁军将领，昨夜已全部伏诛。臣想问陛下，为何要留着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？”
杨广脸色微变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你……你擅自处决了禁军将领？”
“咔嚓——”
殿外传来一声脆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。紧接着，满身是血的周泰推门而入，单膝跪地：“启禀陛下，禁军哗变已平，为首三人枭首示众，余者收押。末将奉凌大人之命，将名单上所有通敌将领尽数诛杀！”
殿内顿时炸开了锅。
崔浩一把抽出腰间佩剑，剑尖直指凌风：“凌风！你这是谋反！没有陛下旨意，你竟敢擅杀禁军将领！”
“谋反？”凌风不退反进，盯着崔浩的剑尖，“崔公子，你爹贪污漕运粮饷，你倒卖军械给突厥，谁才是谋反？”
崔浩脸色煞白，手中剑抖了一下：“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滚！”
周泰一跃而起，一脚踹在崔浩手腕上。剑脱手，叮当落地。崔浩踉跄后退，撞在柱子上，额头顿时见了血。
崔敬扑过去扶住儿子，声音发颤：“凌风，你、你这是要逼宫！”
“逼宫？”凌风转身，看向御座，“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，这朝堂上，谁是人，谁是鬼。”
杨广沉默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半晌，杨广缓缓开口：“名单是朕写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再次炸锅。
“陛下！”崔敬扑通跪下，“您、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朕写名单，是为了引蛇出洞。”杨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禁军将领通敌，朕岂会不知？朕故意署名，就是想看看，谁敢动这名单。”
凌风冷笑：“陛下既然知道，为何不早早处置？”
“朕自有考量。”杨广盯着凌风，“凌风，你今日之举，打乱了朕的全盘计划。”
“计划？”凌风一步上前，“陛下的计划，就是留着通敌将领，等着突厥大军压境？陛下的计划，就是让禁军哗变，让洛阳城血流成河？”
杨广的拳头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“臣斗胆问陛下，这计划，是何时制定的？”凌风步步紧逼，“是在王世充通敌铁证被公开之后？还是在黑影刺杀臣之前？亦或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抬高：“在臣改革漕运，动了某些人的奶酪之后？”
杨广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臣知道您在想什么。”凌风的声音压低，“您想平衡朝局，您想借改革之名，行集权之实。但您忘了，这天下，是百姓的天下。您留着一个通敌的王世充，留着贪污的崔敬，留着那些吃里扒外的禁军将领，只会让大隋毁于一旦！”
“放肆！”杨广猛地站起，龙袍下的手臂上，黑龙刺青若隐若现，“凌风，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？”
“陛下能杀臣，但杀不了这满朝蛀虫。”凌风不退反进，“臣的命不值钱，但大隋的江山，值！”
殿内再次死寂。
崔敬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崔浩捂着额头，眼中满是怨毒。其他朝臣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出声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内侍冲进来，声音惶恐：“陛下，殿、殿外有突厥密使求见！”
杨广眉头一皱：“突厥密使？谁放他进来的？”
“是、是禁军统领放行的。”内侍战战兢兢，“那密使说，他手上有另一份名单，要当面呈给陛下。”
“另一份名单？”凌风的心猛地一沉。
杨广沉默片刻，挥手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大开，一个身材高大的突厥人走了进来。他身穿皮裘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，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。
“大隋皇帝陛下。”突厥人躬身行礼，汉语说得极为流利，“奉大可汗之命，给您送一份礼物。”
他掏出一卷羊皮，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这是大可汗亲手写的名单，上面的人，都是我突厥在洛阳的暗桩。”突厥人笑盈盈地看着杨广，“陛下可要看清楚了？”
杨广接过羊皮，扫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陛下，这名单上的人，都是您最信任的大臣。”突厥人笑意更深，“比如，这位凌风凌大人。”
殿内再次炸锅。
“什么？凌风是突厥暗桩？”
“不可能！他刚刚还杀了那么多禁军将领！”
“那名单……难道是他自导自演？”
凌风盯着那卷羊皮，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突厥人不是来送名单的，是来挑拨离间的。这名单上的人，必定都是突厥人精心挑选的，要么是刚正不阿的忠臣，要么是手握重权的骨干。
而他的名字，赫然在列。
“陛下。”突厥人转向凌风，“这位凌大人，可是我们大可汗的好朋友。他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情报，比如禁军将领的底细，比如漕运改革的细节。”
凌风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，但面上依旧平静：“突厥人，你以为就凭一张羊皮，就能挑拨我和陛下的关系？”
“挑拨？”突厥人笑了，“凌大人，您自己心里清楚。您从长安到洛阳，一路上的行踪，我们突厥可都了如指掌。”
“够了！”
杨广猛地将羊皮拍在案上，声音如雷霆炸响：“来人！把这个突厥人拿下！”
两名禁军冲进来，按住突厥人。
突厥人也不反抗，只是看着凌风，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：“凌大人，大可汗说了，您的任务完成得不错。他会遵守承诺，让您坐上大隋皇帝的宝座。”
“你——”
凌风一步上前，却被周泰拦住。
“大人，冷静！”周泰低声说，“这是陷阱！您越激动，越显得心虚！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知道，突厥人这一招，狠毒至极。
这名单上的人，必定都是杨广信任的大臣。杨广现在怀疑的不是他一个人，而是整个朝堂。
“陛下。”凌风转身，看向杨广，“您信吗？”
杨广沉默。
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。
良久，杨广缓缓开口：“凌风，你让朕怎么信你？”
“臣不需要陛下信。”凌风的声音平静，“臣只需要陛下知道，大隋的江山，是臣的命。”
杨广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陛下，突厥人这一招，是想让您自毁长城。”凌风一字一句，“名单上的人，必定都是您信任的大臣。杀一个，大隋就弱一分。杀两个，大隋就弱两分。等到您把名单上的人都杀光了，大隋也就完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臣不怕死。”凌风打断杨广，“臣只怕大隋亡在陛下手中。”
殿内再次死寂。
突厥人被禁军按在地上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。
杨广盯着凌风，眼神复杂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突厥人的诡计。但他更清楚，凌风的权力，已经大到让他忌惮的地步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禁军冲进来：“启禀陛下！洛阳城门告急！突厥大军已到城外！”
殿内顿时乱成一团。
“什么？突厥人打过来了？”
“不可能！他们怎么这么快？”
“完了！完了！”
杨广猛地站起：“传令！所有禁军集结！朕要亲自督战！”
“陛下不可！”崔敬扑上来，“您是万金之躯，怎能亲临前线？”
“滚开！”杨广一脚踹开崔敬，“朕的江山，朕自己守！”
他看向凌风：“凌风，你随朕去城楼。”
凌风点头：“臣遵旨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大殿。
殿外，阳光刺眼。
城墙上，战鼓声隐隐传来。
凌风看向远方，天边烟尘滚滚，那是突厥的大军。
他握紧腰间的刀柄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一战，他必须赢。
——因为输的代价，是整个大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