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铜雀春深 · 第1章
首页 铜雀春深 第1章

血染黄昏

6478 字 第 1 章
血溅到脸上时,沈墨还没反应过来。 黏稠的液体糊住左眼,他抬手一抹,满掌猩红。身前半步处,那颗人头滚了三滚,停在一滩泥水里,眼睛还睁着——是个孩子,十一二岁,瘦得颧骨凸出,脖子上断口参差不齐。 “操。” 胃里翻涌,膝盖发软。身后有人拽他衣角,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沈郎君,走,快走——” 他没动。 远处火光冲天,村舍的茅草屋顶烧成一把把火炬。马蹄声从四面八方碾过来,夹杂着嘶吼和惨叫。那些骑在矮马上的胡人挥舞弯刀,像收割麦子一样砍倒每一个活物。一个妇人抱着婴孩冲出屋门,没跑出五步,后背被箭矢贯穿。她倒下时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,那孩子哭了两声,被马蹄踩碎了头颅。 沈墨瞳孔骤缩。 这是建兴四年。西晋末年的河间郡,羯胡和鲜卑的联军正在扫荡中原。 他三天前还躺在宿舍里刷论文,写的是《五胡乱华时期人口锐减的成因分析》。导师说他数据翔实,逻辑清晰,建议投核心期刊。现在那些数据变成活生生的人,在他面前被砍成肉块。 “沈郎君!”身后那人急了,扯着他往后退,“你是读书人,跑啊!留得青山在——” 沈墨甩开他的手,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柴刀。 手在抖。 他知道历史。知道河间郡这波扫荡只是开始,接下来五十年,整个北方会变成绞肉机。汉人从两千万被杀到四百万,羯胡军队押着汉人女子当“双脚羊”,白天行军,晚上奸淫,饿了就宰来吃。他知道这些。所以他现在站在这,手里攥着一把柴刀。 “你疯了!”那人骂了一声,转身要跑,却看见沈墨冲出去了。 三步,五步,十步。他冲到一个胡人士兵身后,那士兵正弯腰去拽一个少女的头发。沈墨举刀,劈下去——刀砍在头盔上,崩出一串火星。胡人猛地回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狞笑。他手腕一翻,弯刀划向沈墨腹部。沈墨侧身,刀锋擦过肋骨,皮开肉绽。 疼。真他妈疼。 他咬紧牙关,第二次挥刀。这次砍在对方手臂上,血溅了他一脸。胡人惨叫一声,退了两步,正要喊人——一支羽箭从侧面飞来,钉穿了他的喉咙。 沈墨转头,看见远处一个骑白马的青年放下弓,冷冷扫了他一眼,然后策马离去。那青年穿着汉人衣冠,腰间系着玉带,身后跟着数十精骑。他们冲进村子,不是救人,而是翻箱倒柜找粮食。 “那是……司马家的人。”身后有人颤声说。 沈墨没说话。他知道——那是汝南王司马亮的部曲,名义上来“安抚流民”,实际上趁乱劫掠。所谓衣冠南渡之前,中原的世家大族早就在吃人血馒头。 他低头看地上的少女。十五六岁,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,眼神空洞。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襁褓,里面是个还在吃奶的婴儿。 “你……”沈墨开口,嗓子干得像砂纸,“还能走吗?” 少女没反应。他伸手想扶她起来,少女突然尖叫,疯狂后退,嘴里喊着:“别碰我!别碰我!我不吃人肉!我不吃——” 沈墨的手僵在半空。他这才看见,少女身后的地上散落着几根白骨,上面还残留着牙印——那是人的腿骨。胃里一阵翻涌,他弯腰吐了出来。什么都没有。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。 “沈郎君,”之前那人又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羯胡人走了,还有鲜卑人。鲜卑人走了,还有司马家的兵。咱们得赶紧走。” 沈墨直起身,擦了擦嘴角:“去哪?” “往南。过江。听说琅琊王在建邺开府,去了总能混口饭吃。” “你走吧。” 那人一愣:“你不走?” 沈墨看向村子。废墟里还有零星的哭声,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老人和孩子在翻找尸体,想从亲人身上扒下几件衣裳。“我留在这。” “你疯了?留在这等死?” “死不了。”沈墨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,“我记住今天了。记住这些人,这些事。我要改变它。” 那人看着他,像看一个疯子:“你凭什么?就凭你那把柴刀?你知道外面有多少胡人吗?他们从北边杀过来,草原上的部落全在往南涌。你一个人能干什么?” 沈墨没回答。他蹲下身,把少女怀里的襁褓轻轻拉开,看了看婴儿的脸。那孩子还在睡,嘴角挂着一点唾沫,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少女。 少女没说话,只是抱着孩子发抖。沈墨回头,发现之前那人已经跑了。 夜色降下来。 沈墨在废墟里翻找,找到半袋粟米,一口破锅,还有一把断了一截的铁剑。他生了火,把粟米煮成稀粥。粥很稀,能照见人影。他盛了一碗,端到少女面前:“吃。” 少女没动。 “你不吃,孩子也没奶。”他把碗往前推了推。 少女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碗里的粥。她伸手接过,手指瘦得像鸡爪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她没喝粥,而是先凑到嘴边,小心地吹凉,然后喂给孩子。 “你……”沈墨张了张嘴,“是你自己的孩子?” “我弟弟。”少女声音沙哑,“爹娘都被杀了。我抱着他躲在地窖里,听见上面在杀猪,爹娘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。” 沈墨沉默。 “你是读书人?”少女突然问。 “算是。” “你刚才说,要改变什么。你改得了吗?” 沈墨看着火堆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。他想起论文里那些数据,想起史书上冰冷的记载——永嘉之乱,衣冠南渡,五胡乱华,北方大地三百年血泪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总得有人试试。” 少女没再说话。火堆噼啪作响,远处传来几声狼嚎。沈墨靠着断墙闭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画面——那颗滚落的头颅,被踩碎的婴孩,地上的人骨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 老子穿越了。穿到最惨的历史节点。但他有知识。他知道每一场战争的时间,知道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弱点,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。只要利用好这些,或许—— “沈郎君。” 沈墨睁眼。少女抱着孩子蹲在他面前,神色平静了许多。“你能带着我吗?” 沈墨看着她:“你叫什么?” “阿鸢。我姓王。” “王阿鸢。好。”沈墨站起来,“我们走。” “去哪?” “找人。找那些还能站起来的人。” 深夜的河间郡像一座巨大的坟场。 沈墨带着阿鸢和婴儿,沿着官道往北走。他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,但心里有个模糊的方向——去邺城。那里是北方最大的城池,也是各路势力交汇的核心。只要去了那里,他就能接触到更多人,找到改变历史的可能。 天亮时,他们遇到一队流民。二十多人,老弱妇孺都有,个个面黄肌瘦。领头的汉子肩上扛着一根木棍,看见沈墨,警惕地握紧了棍子:“什么人?” “逃难的。”沈墨说,“前面村子被屠了,就剩我们三个。” 汉子打量他几眼,目光落在他的衣裳上:“你是读书人?” “是。” “有吃的吗?” 沈墨迟疑了一下,指了指背上的半袋粟米:“还有一点。” 汉子眼睛亮了:“换吗?我拿东西跟你换。” “换什么?”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,脏兮兮的,但质地不错:“这是我爹留下的,值不少钱。你给点粮食,我全家快饿死了。” 沈墨看着那块玉璧,突然笑了:“你爹是从哪弄来的?” 汉子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这玉璧上有刻字,‘永平元年御制’。永平是东汉明帝的年号,距今快两百年了。这么贵重的东西,你爹能留着当传家宝?”沈墨顿了顿,“是你从死人身上扒的吧?” 汉子脸涨红,身后几个流民也围上来,面色不善。沈墨不退反进:“我不跟你计较。但你要明白,现在这世道,玉璧还不如一碗粥值钱。你想活命,就跟着我。” “凭什么跟你?” “因为我认识字,会算账,懂兵书。”沈墨看着他,“你们这些人,光会种地打架,碰上官府和胡人,只有被宰的份。我不一样,我能让你们活。” 汉子沉默了。身后一个老婆子拉了拉他的衣角:“大牛,这人说得有理。咱们走了三天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不如跟着他,好歹有个主心骨。” 汉子咬了咬牙,终于点头:“行。但你要是坑我们,我第一个弄死你。” “放心。”沈墨说,“我比你们更想活。” 队伍壮大了。沈墨带着这群人往北走了七天。路上又收留了几波散落的流民,队伍扩充到六十多人。粮食越来越紧张,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碗稀粥,勉强吊着命。 第八天,他们遇到了第一批麻烦——一队溃兵。大约三十人,穿着破烂的晋军铠甲,手里提着刀枪。领头的满脸横肉,骑着匹瘸马,看见这群流民,眼睛眯起来:“站住。” 沈墨上前一步:“将军有何指教?” “将军?”那人嗤笑一声,“老子是校尉。你们这些人,往哪去?” “去邺城逃难。” “逃难?”校尉扫了一眼队伍里的女人,舔了舔嘴唇,“我看你们不像逃难的,倒像是流寇。来人,搜身!” 沈墨按住腰间的铁剑:“将军,我们只是普通百姓,没有财物。” “有没有我说了算。”校尉挥手,“搜!” 溃兵围上来,流民们吓得往后退。阿鸢紧紧抱着孩子,脸色煞白。沈墨深吸一口气,手指摸到剑柄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——三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,就算营养不良,也足够把这群流民屠杀干净。但他不能退。退了,队伍就散了。散了,这些人都得死。 “将军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我知道你们缺粮食。前面十里有个村子,昨天刚被羯胡抢过,还剩不少东西。我可以带路。” 校尉盯着他:“你当我傻?你带我去,让人埋伏我?” “我一个读书人,哪有本事埋伏你。”沈墨摊开手,“我只有一个条件——别动我的人。粮食给你们,我们走。” 校尉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你小子有种。”他勒马转身,“走!去那个村子!” 溃兵们跟着走了。流民们松了一口气,有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阿鸢走到沈墨身边:“你骗他们?” “嗯。” “前面根本没有村子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沈墨抹了把汗,“但能拖一时是一时。快走,天黑前必须赶到前面的山坡。” 队伍继续赶路。沈墨走在最前面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越靠近邺城,遇到的流寇、溃兵、胡人就会越多。他必须想办法武装这支队伍,否则迟早会被吃掉。可武器从哪来?粮食从哪来?在这乱世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凭什么让这些人信服? 他正想着,身后突然传来骚动。沈墨回头,看见队伍末尾的几个人在争吵。他走过去,听见一个老头在骂:“你偷粮食!你藏了两个饼!你——” “我没藏!”一个年轻汉子涨红着脸,“那是我的口粮,我留着晚上吃的!” “你的口粮?大家都没吃饱,你凭什么多藏?” “我比你们干活多!我——” “够了。”沈墨打断他们,“怎么回事?” 老头指着年轻汉子:“他衣服里藏着饼,我亲眼看见的!他偷了大家的粮食!” 年轻汉子咬牙:“我没偷!那是我自己省下来的!” 沈墨看着他,注意到他眼神闪躲。他走过去,伸手掀开汉子的衣襟,两个麦饼滚落在地。队伍安静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墨身上。 沈墨捡起饼,拍了拍灰:“你叫什么?” “赵……赵四。” “赵四。你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吗?外面的人吃人肉,喝人血。我们这些人,能活着走到邺城,全靠大家互相扶持。你藏粮食,就是想让别人饿死,对不对?” 赵四脸色煞白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 “我不罚你。”沈墨把饼递回去,“但你记住,下次别让我发现。再有这种事,你自己滚蛋。” 赵四接过饼,低着头走开了。沈墨转身,却发现队伍里几个汉子正盯着他,眼神不善。他知道自己立威没立住——这些人不是真的服他,只是暂时需要他。一旦遇到真正的危机,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。必须尽快找到可靠的人。 傍晚,队伍在一个废弃的驿站歇脚。沈墨清点人数,发现少了三个人。阿鸢说,那三个人中午就走了,说是往南去找亲戚。沈墨没说什么,心里却明白——走的人带走了最后一点盐。他现在只剩下二十斤粟米,一把断剑,还有六十多个饿得走不动路的人。再有三天到不了邺城,这支队伍就会散。 他坐在篝火边,盯着跳动的火苗,脑子里飞速计算。建兴四年十月,邺城还在晋军手里。但明年春天,石勒就会率军攻破城池,屠尽城中百姓。他必须在石勒来之前,在邺城站稳脚跟,找到能够依靠的势力。可那些人凭什么相信他?一个来历不明的读书人,没有任何背景,没有任何资源。就算他预知未来,也没法让那些世家大族相信他的话。除非—— “沈郎君。”阿鸢走过来,抱着孩子,“你还不睡?” “睡不着。”沈墨看着她怀里的孩子,“你弟弟叫什么?” “还没取名。爹娘走得急,没来得及。” 沈墨想了想:“叫王远吧。远大的远。” 阿鸢念了两遍,点点头:“好。谢沈郎君。” “别叫我郎君了。”沈墨苦笑,“叫沈墨就行。” “不敢。你救了我们姐弟,就是恩人。”阿鸢顿了顿,“我……我能求您一件事吗?” “说。” “教我认字。” 沈墨抬头看她。阿鸢握紧拳头:“我不想一辈子当逃难的。我想学本事。将来……将来能护住自己,护住弟弟。” 沈墨看着她的眼睛,第一次在里面看见光。“好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我教你。” 夜风掠过废墟,篝火噼啪作响。沈墨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明天还要赶路,还要面对更多的危险。但他脑子里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——他到底能改变什么? 答案还没找到,一只手突然拍在他肩上。沈墨猛地睁眼,看见阿鸢站在面前,神色紧张:“沈郎君,外面有人来了。” 他翻身站起,抓起断剑。月光下,一队黑影正从远处缓缓靠近。大约五十人,没打火把,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。沈墨心跳加速——是流寇,还是官兵? 黑影越来越近,领头的人突然举起手,队伍停了下来。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前方何人?” 沈墨上前一步:“过路的流民。敢问阁下是?”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骑着马缓缓走出阴影。月光照亮他的脸——三十多岁,相貌普通,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他穿着粗布衣裳,腰间挂着一把长刀,马鞍上绑着好几颗人头。“流民?”那人笑了笑,“流民可没你这么镇定的。你是哪家的门客?” “无门无派。一个读书人。” “读书人?”那人打量他,“读什么书?” “史书。” “哦?那你说说,现在这天下,谁最有可能成事?” 沈墨盯着他的眼睛,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简单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成事者,不在中原。” 那人挑眉:“怎么说?” “中原已烂透了。晋室腐朽,世家内斗,胡人虎视眈眈。真正的英雄,应该在北边——在草原上,在那些不被中原人看在眼里的地方。” 那人沉默了很久,突然笑了。“有意思。”他翻身下马,走到沈墨面前,“我叫石勒。羯人。现在在给刘渊卖命。但我迟早会自己立旗。” 沈墨脑子嗡的一声。石勒——后赵的开国皇帝。屠杀汉人的刽子手。五胡乱华最关键的人物之一。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。 “怎么?”石勒看着他,“吓傻了?” 沈墨强压下心跳:“不。我只是在想,如果羯人能出一个枭雄,那汉人为什么不能?” 石勒眯起眼睛:“你在挑战我?” “不敢。”沈墨说,“我只是觉得,历史不该只有一种写法。” 石勒盯着他看了很久,突然大笑:“好!好一个历史不该只有一种写法!”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,“小子,我看你顺眼。给你个活路——跟着我,我保你富贵。” 沈墨感觉自己心跳要炸了。他身后,阿鸢紧紧抱着孩子,脸色惨白。那些流民全在看着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抱歉。我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 石勒的笑声停了。空气凝固了一般。然后,他点了点头:“有骨气。我喜欢。但你记住,下次见面,你我就不是朋友了。” 他翻身上马,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。沈墨站在原地,浑身冷汗。阿鸢颤抖着走过来:“沈郎君,那个人……他好可怕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他会成为北方最可怕的王。”他看向远处,月光下,石勒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。“但我会阻止他。” 天亮了。队伍继续赶路。沈墨走在最前面,阿鸢跟在身后。他脑子里全是石勒的样子——那锐利的眼神,那沉稳的气场,那游刃有余的自信。他才三十多岁,已经是一方枭雄。而自己呢?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,带着几十个快要饿死的流民,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。凭什么阻止他? “沈郎君。”阿鸢突然开口,“昨晚那个人,你认识?” “不认识。” “那他为什么说那些话?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:“因为他想招揽我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答应?跟着他,至少能吃饱饭。” “因为跟着他,”沈墨说,“我们就不是人了。” 阿鸢没再追问。他们又走了两天。第三天傍晚,邺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队伍里爆发出欢呼声,有人跪在地上哭。沈墨却没有放松——他看着那座城池,心里清楚:这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战争,还没开始。 他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队伍——那个赵四不见了。“阿鸢,赵四呢?” 阿鸢愣了一下:“他……他昨晚就没回来。”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。赵四,那个藏饼的年轻人。他昨晚离开,去干什么了?会不会去找石勒告密?或者更糟——他会不会是石勒派来的探子? 沈墨攥紧拳头。他看着远处的邺城,突然觉得那城墙不像希望,倒像一张血盆大口。“走。”他说,“天黑前必须进城。” 队伍加快脚步。沈墨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夕阳如血,染红了整片地平线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改变历史,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事。每一次选择,都要付出代价。而有些代价,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大,更痛。 邺城的城门在望了。沈墨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身后,风声里隐约传来马蹄响——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 他没回头。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下一章 →
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