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刚站稳,身后传来声音:“你的能力很特别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废墟边缘站着一个人,四十多岁,深色风衣,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中年人没回答,缓步走近。每一步都在碎石上踩出清晰的声响。“三天,你用三天时间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了防御工事。钢架结构,能量循环,甚至还融入了空间折叠的概念。”
苏墨心一沉。这人看得懂。不是普通人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中年人在三米外停下,“重要的是——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没兴趣。”苏墨转身就走。左手还残留着刚才崩解的刺痛,那种身体化为光点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。
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醒吗?”
脚步一顿。
“你知道这座城市的异变从何而来吗?”
苏墨没回头。
“你知道那扇门通往哪里吗?”
最后一句像钉子一样钉住苏墨。门。他梦境里的那扇门。青铜质地,刻满符号,每一次靠近都会听见低语。
他转过身。
中年人摘下眼镜,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——眼白中密布着暗金色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“我们观察你很久了,苏墨。从你第一次画出那张图纸开始。”
“你们是谁?”
“这座城市的地下守护者。”中年人重新戴上眼镜,“你可以叫我萧先生。我们负责监控和管理所有异常建筑事件。而你——你建造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。”
苏墨冷笑:“所以你们是来招安的?”
“合作。”萧先生纠正,“你的能力很强,但失控的风险也很高。我们需要专业引导。”
“引导?”
“比如你刚才的崩解现象。”萧先生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符文,“那是能量超载的结果。你以为自己是在透支生命力,对吗?”
苏墨瞳孔一缩。
“不。”萧先生继续说,“你的能力本质上是在从另一个维度抽取能量。当抽取速度超过身体承载上限,就会出现崩解——你的身体正在被异界能量同化。”
“你懂这个?”
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萧先生收回手,“而且我知道,如果不控制,你最多还能使用这种能力十七次。第十七次后,你会在现实中彻底消失。”
苏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十七次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还残留着崩解时的光点,那种感觉就像身体随时会散开。
“所以,要合作吗?”
苏墨抬起头: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萧先生笑了,笑容温和,却让苏墨后背发凉:“你以为你有选择?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。苏墨感觉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动弹不得。脚下的碎石开始飘浮,每一块都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。
“这是警告。”萧先生的声音依然温和,“你的能力很强大,但你还不会用。而我——我们已经研究这种力量上百年了。”
苏墨咬着牙,感受到身体被挤压的剧痛。
“放开他。”
声音从侧方传来。林薇站在废墟边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亮着:“我已经报警了。而且,这栋建筑里所有监控都开着。”
萧先生转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小丫头,你觉得警察能处理这种事?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林薇的手机屏幕瞬间黑了。紧接着,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熄灭,黑暗像潮水般淹没废墟。
苏墨趁机挣脱束缚,一个翻滚冲向建筑边缘。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建造的防御工事——半成品的能量屏障。
“没用的。”萧先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。苏墨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,一道道裂缝从四面八方向他蔓延。“你的建筑还没完成。没有完工的结构,就像没有上膛的枪。”
苏墨咬牙,右手按在地面。热量从掌心涌出。碎石开始震动,钢筋开始弯曲,废弃的材料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飞向空中。
“那就现在完成!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整座建筑的设计图。每一个节点,每一根支柱,每一处能量回路。意识像潮水般涌向建筑,将所有细节连接成整体。
地面炸裂。一堵墙从废墟中竖起,砖石和钢筋自动咬合。紧接着是第二堵,第三堵。四面墙壁在黑暗中拔地而起,将苏墨围在中央。能量屏障亮起。金光穿透黑暗,照亮了整片废墟。
萧先生后退一步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:“你疯了?在这种地方建造完整的能量工事,会引起异界通道的共振!”
“那不正好?”苏墨站在墙内,双手撑着地面,嘴角溢出血丝,“你说你们守护这座城市?那就让我看看,你们能守护到什么程度。”
金光越来越亮。空气中的能量开始暴走,废墟上空的云层被撕裂,露出血红色的天空。远处的建筑开始震颤,玻璃窗一片接一片碎裂。
林薇尖叫:“停下!苏墨,你要把整条街都毁了!”
苏墨没停。他看见了。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,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裂纹——不,是通道。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。那些通道正在随着他的建造而扩张,像被撕开的伤口。
“这就是你们守了上百年的东西?”苏墨盯着萧先生,“你们根本不是守护者。你们是守门人。防止异界入侵的守门人。”
萧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: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他抬起手,掌心的符文炸裂成无数光点。那些光点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把暗金色的长矛。“所以更不能放你走。”
苏墨笑了。嘴角的血滴落在地面,渗入刚建造的墙壁:“你以为我想走?”
他抬手,整栋建筑开始共鸣。墙壁上的每一块砖都在发光,每一根钢筋都在震颤。能量像海啸般向萧先生涌去。
萧先生掷出长矛。金光和暗金色在空中碰撞。冲击波炸开,废墟上的碎石被碾成粉末,地面被掀翻,整条街的沥青路面翻卷起来。林薇被气浪掀飞,重重撞在远处的一堵墙上。
苏墨看见了,在冲击波的中心,萧先生的身影变得模糊。那根本不是实体,而是一个由符文凝聚的投影。
“你杀不了我的。”萧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我的本体在地下五十米的设施里。你现在破坏的,只是我的一个投影。”
苏墨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我就挖到地下五十米。”
萧先生沉默了两秒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投影消散,符文像雪花般飘落。
苏墨瘫坐在地,全身脱力。刚才的建造几乎抽空了他所有能量,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林薇踉跄着走过来,扶住他:“你疯了?刚才那是什么?”
“守护者。”苏墨喃喃道,“这座城市有守护者。不,是守门人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面。刚才萧先生站过的地方,留下一张纸条。林薇捡起来,展开。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第十七次之后,你会消失。但你的朋友不会。”
落款是一个符号——青铜色,像眼睛,又像门。
苏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个符号,和他在梦境里见过的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林薇问。
苏墨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个符号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那扇门后,到底有什么?而那个自称守门人的组织,究竟在守什么?
夜色更深了。废墟上的金光渐渐熄灭,只剩下那张纸条在风中微微颤抖。林薇把纸条收好,扶着苏墨站起来:“先回去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苏墨没动。他盯着地面上残留的符文痕迹,突然问:“你说,如果那扇门不是我打开的——”
林薇愣住了。
“如果我就是那扇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