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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鸣九霄 · 第18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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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父现身

5157 字 第 184 章
铜锣炸响,鞭子抽裂空气。 “让开!都让开!” 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齐刷刷跪伏,额头贴地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沈清辞混在人群里,斗笠压得更低了些,余光扫过那队缓缓驶来的銮驾——九龙伞盖,金凤帷幔。太后銮驾。 她攥紧袖中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,疼意刺得她清醒。脸上那张人皮面具勒得皮肤发紧,是张伯连夜赶制的:一个面容平庸、肤色蜡黄的中年汉子,扔进人堆就找不见的那种。 銮驾过去,百姓陆续起身。沈清辞抬头,目光追着那顶金碧辉煌的轿子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就是她。灭我沈家满门的幕后真凶。她就在那里,离我不过三十丈。 “让开!”又一声暴喝。 一队禁军骑兵从街尾疾驰而来,马蹄踏碎路边的菜摊,萝卜白菜滚了一地。百姓四散躲避,沈清辞被推搡着挤到墙根。她抬眼望去——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,墨迹未干,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。 “逆臣沈烈,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。奉太后懿旨,株连九族,凡藏匿逆党者,同罪论处。”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:沈烈、沈长风、沈清河、沈清辞……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条人命。 沈清辞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。九族。沈家旁支二十余口,舅家表亲三十余人,连出嫁的姑姑都没放过——她夫家满门十七口,一个不留。她双腿发软,靠在墙上才没倒下。 告示前围着不少人,窃窃私语。 “啧啧,沈家这是彻底完了。” “听说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,太后这次是真狠。” “嘘!你不要命了?敢议论太后?” 沈清辞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冰冷。她转身,朝銮驾消失的方向走去。不能急,不能乱。张伯说过,太后身边的禁军统领是韩渊的人,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,稍有不慎就会暴露。 她拐进一条巷子,七拐八绕,从另一条街绕到銮驾必经的宫门前。 宫门前是一片广场,銮驾已到,正缓缓驶入宫门。沈清辞躲在人群后,目光死死盯着那顶轿子——太后就在里面。只要我冲过去,只要我亮出那份密信…… 一只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。 “这位兄台,借一步说话。” 沈清辞浑身一僵,反手就要去抓腰间匕首,却被那只手牢牢按住。 “别动。”那人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熟悉,“是我。” 她转过头,对上一张满是刀疤的脸。韩渊?不对。韩渊在北狄军中,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? 那人松开手,后退一步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怎么,这么快就不认识故人了?” 沈清辞瞳孔骤缩。她认出来了——这人是当年沈烈帐下的斥候,张伯的老搭档,姓刘,人称刘瞎子。十年前沈家被抄时,他本该已经死了。 “你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没死?” 刘瞎子没回答,只是朝宫门方向努努嘴: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就走,步伐极快。沈清辞犹豫一瞬,快步跟上。 两人七拐八绕,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。刘瞎子停在一扇朱红木门前,推门进去。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刘瞎子摘下面具,露出那张满是刀疤的脸:“你胆子不小,敢易容回京。” 沈清辞盯着他:“你怎么认出我的?” “你走路时左肩比右肩高半寸,这是沈家枪法的习惯。”刘瞎子点燃油灯,“张伯教过我怎么认人。” 沈清辞心头一紧。连走路姿势都能被认出来,她在京城待得越久,暴露的风险就越大。 “你知道我回来的目的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太后就在宫里,我必须……” “必须什么?”刘瞎子打断她,“冲进宫去,杀了她?然后呢?你沈家满门就白死了?” 沈清辞攥紧拳头: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沈家被株连九族,看着父帅的英名被污蔑?” 刘瞎子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她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 沈清辞接过信,拆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信是张伯写的,笔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“沈丫头,刘瞎子是自己人。太后已下令封锁京城九门,三日之内,凡可疑者一律格杀勿论。你大哥在荣寿公主手里,若想救他,必须先拿到太后手中的兵符。切记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 兵符。 沈清辞攥紧信纸,指节发白。大哥在荣寿公主手里,难怪她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。荣寿公主要兵符做什么?她想造反? “太后和荣寿公主不是一条心?”她问。 刘瞎子摇头:“明面上是母女,暗地里各怀鬼胎。太后想独揽大权,荣寿公主想取而代之。你沈家的事,就是她们争斗的牺牲品。” 沈清辞冷笑:“所以她们都该死。” “对。”刘瞎子目光锐利,“但你一个人杀不了她们。你需要帮手。” “你能帮我?” “我不行。”刘瞎子摇头,“我只负责传递消息。但有人可以。” 他走到墙边,推开一扇暗门,里面是一条幽深的地道。“顺着这条地道走,尽头是城西的一座宅子。里面住着一个人,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。” 沈清辞盯着那条地道,没有动:“谁?” 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刘瞎子说完,转身就走,“我只能帮你到这儿。记住,天黑前必须出城,否则京城九门一关,你插翅难飞。”他推门消失在夜色中。 沈清辞站在地道入口,犹豫片刻,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 地道很长,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墙上湿漉漉的,散发出霉味。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道木梯。她爬上木梯,推开头顶的暗门,钻了出去。 这是一间书房,陈设古雅,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。窗外天色已暗,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“你来了。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沈清辞猛地转身,右手已握住腰间匕首。书案后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,正在批阅奏章。那人穿着紫色官袍,头戴乌纱帽,身形瘦削,脊背挺得笔直。 沈清辞盯着那个背影,心跳骤然加速。这个背影,她太熟悉了。 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是谁?” 那人放下笔,缓缓转过身。 沈清辞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,手中的匕首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面容清癯,眉目间带着几分儒雅,几分沧桑。他穿着三品大员的官袍,胸口绣着仙鹤补子。但沈清辞注意的不是这些。她注意的,是那张脸。那张脸,和沈烈长得一模一样。不,不只是长得像——这个人,就是沈烈。 “清辞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哽咽,“是我。” 沈清辞只觉得天旋地转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 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三年前,我亲眼看着你被押赴刑场,亲眼看着你的头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。 那人站起身,缓步走到她面前,蹲下,伸手想摸她的脸,却被她躲开。 “别碰我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到底是谁?” 那人苦笑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递到她面前。沈清辞接过玉佩,瞳孔骤缩。那是沈烈的贴身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“烈”字,是祖父传下来的,独一无二。 “你真是父帅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可你不是……” “我确实被砍了头。”那人说,“但你看到的那个,是替身。” 沈清辞愣住了。 “三年前,荣寿公主找到我,说要帮我假死脱身,条件是让我为她效力。”沈烈——不,应该是沈烈——说,“我答应了。” “你答应了?”沈清辞猛地站起来,“你为了活命,就答应了害死你的仇人?” 沈烈摇头:“不是的。荣寿公主告诉我,太后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她要我潜伏在朝中,帮她搜集太后的罪证,等到时机成熟,一举扳倒太后。” 沈清辞冷笑:“所以你这些年,一直在为荣寿公主做事?” “是。”沈烈没有否认,“我不得不这么做。太后权倾朝野,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她。只有借助荣寿公主的力量,才能为沈家洗冤。” “洗冤?”沈清辞笑得凄厉,“沈家已经被株连九族了!你洗的什么冤?” 沈烈沉默了。 “你知道我在边关打了多少仗吗?”沈清辞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知道我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吗?你知道我看着大哥被荣寿公主抓走,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吗?”她猛地抽出匕首,抵在沈烈脖子上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知道苟且偷生,只知道躲在京城当你的三品大员!” 沈烈没有躲,只是看着她,眼里满是悲伤:“清辞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但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沈家。” “为了沈家?”沈清辞冷笑,“为了沈家,你就看着沈家被株连九族?” “株连九族的消息,是我放出去的。”沈烈说。 沈清辞愣住了。 “太后要暗中处决沈家所有人,是我故意把消息泄露出去,让天下人都知道。这样太后就不敢再杀人了,否则就是自打嘴巴。”沈烈说,“沈家的人,大部分都被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。” 沈清辞盯着他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 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沈烈点头,“你舅家、表亲、姑姑一家,都被我藏在城外的庄子里。只有你大哥,还在荣寿公主手里。” 沈清辞的匕首垂了下来。 “我本来想告诉你真相,但荣寿公主的人盯得紧,我不敢冒险。”沈烈说,“今天刘瞎子找到我,说你要刺杀太后,我才不得不亮明身份。” 沈清辞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她以为父帅死了,以为沈家只剩她一个人了,可现在告诉她,父帅还活着,沈家的人也还活着?她不知道该高兴,还是该愤怒。 “清辞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沈烈说,“太后已经知道有人要刺杀她,禁军正在全城搜捕。你必须马上出城,去找这个地址。”他从书案上取出一封信,递给沈清辞。 沈清辞接过信,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还有一句话:“到了这里,会有人告诉你兵符的下落。” “拿到兵符,你就能调动禁军,就能救出你大哥,就能扳倒太后。”沈烈说,“但你必须快点。荣寿公主也在找兵符,如果让她先拿到,一切都晚了。” 沈清辞攥紧信纸:“那你呢?” “我?”沈烈苦笑,“我留下来拖住太后。如果我突然失踪,她会起疑心。” “你会死的。”沈清辞说。 “我早就该死。”沈烈看着她,眼里满是慈爱,“能活到今天,已经赚了。清辞,快走吧,天快黑了。” 沈清辞站在那里,看着沈烈,眼眶发红。她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最终,她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 “清辞。” 沈清辞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“保重。” 沈清辞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门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她顺着沈烈指引的小路,穿过几条巷子,来到城西的一座宅子前。宅子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灯。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 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正厅亮着灯。她走过去,推开正厅的门,愣住了。 厅里坐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白色长袍,面容俊美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敌国王爷,萧景琰。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沈清辞脱口而出。 萧景琰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: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 “等我?”沈清辞警惕地盯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 “因为那个地址,是我给你的。”萧景琰说,“沈烈那里,也是我安排人带话的。” 沈清辞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” “不用紧张。”萧景琰说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 “帮我?”沈清辞冷笑,“你一个敌国王爷,帮我?你觉得我会信?” “你当然可以不信。”萧景琰说,“但如果没有我,你连京城都出不去。”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窗外,禁军骑兵正沿街巡逻,火把照亮了整条街道。“太后已经下令全城戒严,九门紧闭。”萧景琰说,“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找你。” 沈清辞攥紧拳头:“那又怎样?” 萧景琰转过身,看着她:“我可以帮你出城。” “条件呢?” “条件?”萧景琰笑了笑,“很简单。帮我拿到兵符。” 沈清辞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 “你不用现在答复我。”萧景琰说,“先考虑考虑。”他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: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你大哥,不在荣寿公主手里。” 沈清辞愣住了:“你说什么?” 萧景琰微微一笑,推开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 沈清辞冲出去,想追上去问清楚,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。她站在院子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大哥不在荣寿公主手里?那他在哪里?还有,萧景琰为什么要帮她? 她正想着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搜!每家每户都要搜!太后有令,抓住刺客者,赏千金封万户侯!” 禁军来了。 沈清辞心中一紧,正要翻墙逃走,院门突然被人推开。一个禁军士兵冲进来,看到她,愣住了。 “你是谁?”士兵警惕地问。 沈清辞握紧匕首,正要动手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 “他是我的客人。” 沈清辞转过头,看到萧景琰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正站在厅门口,面带微笑。那士兵看到萧景琰,脸色一变,连忙跪下:“参见王爷!” 萧景琰摆摆手:“起来吧。这位是我的朋友,不是什么刺客。” 士兵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他转身,带着人退了出去。 院门重新关上。 沈清辞盯着萧景琰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萧景琰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:“我刚才说的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 沈清辞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 “我知道你不信任我。”萧景琰说,“但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。”他伸出手,掌心里躺着一块令牌。“这是出城的令牌。拿着它,你可以畅通无阻。” 沈清辞盯着那块令牌,犹豫片刻,还是接了过来。 “谢谢。”她说。 萧景琰微微一笑:“不用谢。我等你做出选择。”他说完,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 沈清辞握着令牌,站在那里,看着萧景琰消失的方向,心里乱成一团。她不知道萧景琰为什么要帮她,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。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:她必须拿到兵符,必须救出大哥,必须为沈家洗冤。至于萧景琰……他会是她的盟友,还是她的敌人? 沈清辞攥紧令牌,深吸一口气,转身,朝城门的方向走去。 刚走出几步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语。 “清辞,快走。” 沈清辞猛地回头。 身后空无一人。 但那声音,她听得清清楚楚。那是父帅的声音。可父帅……不是在书房里吗? 沈清辞站在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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