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碎玉之约
**摘要**:沈清辞以血为祭,逼敌国密使吐露皇室阴谋,却意外发现信物中藏有更致命的线索,引来暗处更深的杀机。
**正文**:
沈清辞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倒涌。
暗处那缕杀机,她太熟悉了——七年前,父兄出征前夜,沈府门外就弥漫着这样的寒意。那时她躲在门缝后,亲眼看见父亲按住了想拔刀的兄长。
“别动。”她压低声音,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腰间短刃。
帐中烛火一跳,李将军的剑又逼近三分:“沈清辞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将军若想杀我,方才那一剑就已经刺下去了。”沈清辞抬头,目光越过李将军肩头,盯着帐帘后那道若有若无的阴影,“你犹豫,是因为你也察觉了——有人比你想让我死。”
“放肆!”
“那将军为何不一剑了结?”沈清辞冷笑,“你在等什么?等我开口求饶?还是等背后那人自己跳出来?”
李将军手背青筋暴起,剑尖却纹丝不动。
他确实在等。等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什么。
帐帘忽然无风自动。
“将军可要想清楚。”那密使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阴恻恻的,“这一剑若是刺偏了,日后可没机会补第二刀。”
“你闭嘴!”李将军猛然转头,剑锋划出一道寒光,“本将还没审完!”
“审?”密使笑了,“审到什么时候?审到她把韩渊通敌的证据全抖出来?审到她把当年那桩旧案翻个底朝天?”
他缓步上前,每走一步,帐中烛火便暗一分。
“将军,你我都清楚,沈家旧盟到底牵扯到谁。若是让她继续审下去,明日这帐中,恐怕就得换人了。”
李将军脸色铁青,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沈清辞却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缓缓起身,不顾脖子上还架着剑,“你们怕的,不是沈家旧盟,而是旧盟背后那个人。”
她盯着密使,一字一句:“皇——室——储——位——之——争。”
帐中死寂。
李将军的剑,终于放下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想活。”沈清辞平静道,“也想让当年死去的那些人,有个交代。”
她转向密使:“你手上那枚信物,是从王准府上取来的吧?”
密使身形一滞。
“这不可能,你分明……”
“我分明没见过那枚玉珏?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可我知道,那玉珏上刻着‘北辰’二字,是当年太子赐给王准的。”
密使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眯起。
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因为王准临死前,曾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父亲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砸在帐中每个人的心上,“信中只有六个字——”
“太子,可托付。”
密使浑身剧震,连退三步。
“不可能!他分明说……他分明说那封信已经被烧了!”
“他说?”沈清辞冷笑,“他是谁?是太子?还是荣寿公主?”
密使不答,手却已按上腰间短刀。
李将军猛然大喝:“来人!”
帐外却无一人应答。
密使笑了:“将军,你以为我敢来这,会没有准备?外面的人,早就被我的人制住了。”
李将军脸色骤变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们。”密使缓缓抽出短刀,“只要沈清辞交出那封信,我保你们全身而退。”
“信已经烧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信已经烧了。”沈清辞平静道,“王准那封信送来时,我父亲只看了一眼,就扔进火盆里了。”
“你骗我!”
“我没必要骗你。”沈清辞盯着他,“我父亲当年的确想投靠太子,可他知道得太多了。太子还没登基,就容不下他了。”
密使握刀的手在发抖:“那你怎么知道信的内容?”
“因为那封信,是我父亲当着我的面烧的。”沈清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,“他烧之前,把信上的字念了一遍,然后对我说——”
“往后,沈家的路,只能靠我们自己走。”
帐中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密使忽然笑了,笑得很诡异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留着也没用了。”
他身形一闪,刀光直刺沈清辞心口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脆响,沈清辞短刃格开刀锋,却在那瞬间,她左手猛地握住密使手腕,右手短刃倒转,狠狠刺向自己肩膀!
“你——”
鲜血溅出,落在密使那枚玉珏上。
“现在,这枚玉珏沾了我的血。”沈清辞脸色苍白,却死死盯着他,“你说,若是我告诉太子,这玉珏是你从我这儿夺去的,他会怎么想?”
密使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玉珏上那抹猩红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疯了!”
“我是疯了。”沈清辞咬牙,“从七年前沈家满门被诬的那一刻起,我就疯了。”
她猛地抽回短刃,鲜血涌出,她却毫不在意。
“要么,你现在杀了我。要么,你就把这枚玉珏带回去,告诉你的主子——”她一字一句,“沈家的冤屈,总有一天,我要亲手洗清。”
密使盯着她,眼神变幻不定。
许久,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目光却越来越冷,“既然你想玩,那本使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他猛地扯下面具。
面具下,是一张布满刀疤的脸。
“我就是当年亲手斩杀王准的那个人。”他狞笑道,“你想知道,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?”
沈清辞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他说——”密使一字一句,“太子好,荣寿更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他死前才知道,自己投靠错了人。”密使冷笑,“你以为太子是什么好人?他比荣寿公主更狠。当年沈家的案子,太子也有份。”
沈清辞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信?”密使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扔在桌上,“你自己看看,这玉佩上刻着什么。”
沈清辞颤抖着捡起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太”字。
这是太子的贴身信物。
“当年那封通敌密信,就是用这枚玉佩盖的章。”密使冷冷道,“你以为你父亲是被荣寿公主害的?错了,他真正得罪的,是太子。”
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将军手中的剑,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密使冷笑,“太子想要兵权,你父亲不肯交。荣寿公主想要军功,你父亲也不肯给。他们两个联手,还弄不死一个将军?”
沈清辞浑身发冷。
她忽然想起,七年前父兄出征前夜,父亲曾对她说过一句话——
“若是有一日,朝中有人拿着太子的信物来,你千万不要信。”
她当时不懂,现在终于懂了。
父亲早就知道,自己得罪了太子。
可他还是去了。
他明知道这是死路,可他还是去赴了这场鸿门宴。
为什么?
为什么!
沈清辞握紧手中的玉佩,指节发白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密使淡淡道,“你知道得越多,死得就越快。今日你能活着走出这帐中,算你本事。若是走不出去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那就带着这些秘密,一起下地狱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亲兵冲进来,浑身是血:“将军!北狄大军忽然撤军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连夜拔营,往北退了三十里!”
李将军猛然看向密使:“你们和北狄勾结?”
“勾结?”密使笑了,“将军说笑了。我们只是做了笔生意——他们帮我除掉你,我帮他们夺下这座城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过现在,生意做不成了。”密使转身,“因为你们很快就要死了。”
他抬脚往帐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——”
他看向沈清辞:“你那个副将赵虎,已经被我的人拿下了。要是想救他,明日午时,城西破庙见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帐中只剩下沈清辞、李将军,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亲兵。
李将军忽然瘫坐在地上,喃喃道: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沈清辞却忽然站起来,拔下肩头的短刃,鲜血涌出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将军,现在,你信我了?”
李将军抬头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……你想怎么做?”
“既然太子和荣寿公主都想要我死,那我就偏要活着。”沈清辞冷声道,“他们想杀我,我就偏要把这案子翻过来。”
“可你拿什么翻?”
沈清辞举起手中那枚玉佩:“就凭这个。”
“这是太子的贴身信物,你拿在手里,就是谋反!”
“那就谋反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,“左右是个死,不如死得有价值。”
李将军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丫头,比你父亲还狠。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看向帐外漆黑的夜色。
赵虎被她连累了。
若是不救,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。
可若是去救,明日午时,城西破庙,必定是龙潭虎穴。
她该怎么做?
她紧紧攥着那枚玉佩,手心的血渗入玉纹中,竟隐隐泛出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“传令下去,让李茂连夜清点粮草,把所有能带上路的东西都装上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撤军。”
“撤军?!”李将军猛然站起来,“你这是临阵脱逃!”
“我不是临阵脱逃。”沈清辞转身看他,“我只是想换个地方,好好想想,怎么把那两个人,一起拉下马。”
她顿了顿:“将军,你若是信我,就跟我一起走。若是不信——”
她拔出腰间的短刃,放在桌上,“你大可以拿着我的脑袋去请功。”
李将军盯着那柄短刃,久久不语。
许久,他忽然伸手,拿起短刃,收进自己怀里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沈清辞没有问原因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出帐外,夜风迎面扑来,吹动她染血的衣袍。
身后,李将军的声音传来:“你打算往哪撤?”
“往江南。”
“江南?”
“江南道节度使,王准之子王诚,就在江南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在夜色中沉沉的,“既然太子要灭我满门,那我也不介意,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她抬头看向天空,乌云遮月,黑沉沉一片。
忽然,身后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。
沈清辞猛然转身。
暗处,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“姑娘请留步。”
那声音苍老而沙哑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老者的脸隐藏在阴影中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我是来救你的人。”
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,月光下,泛着幽幽的寒光——
那是一枚玉符。
玉符上,刻着两个字:
“先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