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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鸣九霄 · 第14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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淬毒之刃

3702 字 第 149 章
“这铁证,是假的。” 沈清辞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刀,劈开了营帐里凝滞的空气。她手指一松,那封所谓的叛国书信飘落在案几上,纸页翻卷,露出边角一处极淡的水渍痕迹。 赵虎跨前一步,虎目圆睁:“将军,您说这是伪造?可这上面的印鉴——” “印鉴可以仿刻,笔迹可以临摹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领,最后定在营帐角落那个佝偻着身子的黑影身上,“但有些东西,造假的人永远藏不住。” 她指尖点在那处水渍上:“诸位请看,这水渍边缘呈波浪状,是茶水泼洒后自然阴干的痕迹。而真正的军机密函,向来用火漆封缄,蜡封未破之前,绝不可能沾上半点水滴。这封信要么是有人故意泼茶做旧,要么——” 她顿了顿,声音骤然凌厉:“要么,是写信之人根本不知道军机文书的规矩。” 帐中一片死寂。 李茂抚着胡须,目光闪烁:“将军的意思是,这封书信,连造假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密函长什么样?” “没错。”沈清辞转身,直视那黑影,“所以,这位‘内应’朋友,你费尽心机抛出这封假信,是想掩盖什么?是真正的叛国铁证,还是——你怕我查出当年沈家旧案的真相?” 黑影动了。 他缓缓抬起头,人皮面具下透出的目光阴冷如蛇:“沈将军,你这是在自寻死路。” “我沈家满门三百余口,早已死过一次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,“还怕再死一次?” 她猛地拍案,那封假信震得飞起:“来人,将此獠拿下!本将军要亲自审问,看是谁在背后指使!” 帐外亲兵应声而动,刀光闪烁间,黑影却忽然笑了。 那笑声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:“沈清辞,你当真以为,你能活着走出这座营帐?” 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 站在沈清辞身侧的副将刘猛,突然拔刀。 刀光如练,直刺她后心。 距离太近,速度太快,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。沈清辞只来得及侧身,刀刃贴着她的肋下滑过,划破铠甲,带出一串血珠。她反手扣住刘猛的手腕,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—— 那不是刘猛。或者说,不完全是刘猛。 “刘猛”抬起头,眼眶里泛着诡异的血丝,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。他嘴唇翕动,声音极低,低到只有沈清辞能听见: “奉你父亲之命。” 四个字,像四根钉子,钉进沈清辞的脑子里。 她瞳孔骤缩。 父亲?沈烈?那个被钉在叛国柱上、受尽凌辱而死的父亲? 她掌心一松,刘猛的刀尖顺势推进三分,刺破内甲,贴着她肋骨的缝隙扎了进去。剧痛袭来,沈清辞却死死盯住刘猛的眼睛:“你说什么?” “你父亲,”刘猛的声音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,僵硬而空洞,“他要我杀了你。” 刀刃上,一抹幽蓝色的光闪过——淬毒。 沈清辞咬牙,一脚踹在刘猛小腹上,借力后退。那柄刀从她肋下拔出,带出一蓬血雾,落在地上,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。 “保护将军!”赵虎怒吼着扑上来,一刀架住刘猛的第二击。李茂率亲兵围拢,将沈清辞护在身后。营帐里乱成一团。 刘猛却不再进攻。他站在原地,脸上挂着那诡异的笑,目光死死锁住沈清辞:“你逃不掉的。你父亲早就料到你会有今天,他留了后手——这把刀上的毒,叫‘噬心’,无药可解。” “胡说!”赵虎吼道,“沈将军忠心为国,沈老将军更是含冤而死,他怎么可能派人毒害自己的女儿!” “忠心为国?”刘猛笑了,“沈烈当年若不叛国,荣寿公主怎会灭他满门?他若不献上那封密信,又怎会保全你这个女儿?沈清辞,你以为你父亲是冤死的?他是用你的命,换他自己的命!” 沈清辞脸色煞白。 她想起当年父亲临行前,将她叫到书房,亲手将那枚玉佩交到她手中,说:“清辞,若有一日为父回不来,你就带着这枚玉佩去找你三叔公,他会告诉你一切。” 三叔公。那个在沈家灭门后唯一活下来的老者。那个在她代兄从军前,曾跪在她面前,涕泪横流地求她不要去的老人。 “你父亲……他……”三叔公当时语不成声,“他对不起你。” 当时她以为,那只是三叔公对父亲含冤而死的痛惜。现在想来——那分明是愧疚。 父亲,到底做了什么? 伤口处的剧痛沿着经脉蔓延,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头。沈清辞攥紧拳头,指甲刺进掌心,用疼痛逼自己清醒。 “我父亲若真如你所说,那他在我代兄从军时,为何要派周文暗中护我?为何要在临终前托人送来那封‘勿回京’的血书?”她盯着刘猛,一字一句,“噬心毒,发作时七窍流血,三刻钟内毙命,中毒者死前会陷入幻觉,所见所闻皆非真实——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种毒的特性?” 刘猛脸色变了。 “你方才说,我父亲要你来杀我。”沈清辞笑了,那笑容带着血,“可我父亲,早在三年前就死了。一个死人,如何传令?” 她大步上前,一把扯开刘猛的前襟。刘猛胸口,一个漆黑的掌印赫然在目。 “傀儡术。”沈清辞冷冷道,“北狄王帐秘传的控心术。你被人以毒掌打散神志,再以药物催成傀儡,那人借你之口说出这番话,是想逼我在死前心神大乱,好让噬心毒更快发作。” 她转头看向帐中诸将:“诸位,你们亲眼看到了。此人方才的言行,可有一丝刘副将平日的样子?” 众将面面相觑。赵虎咬牙道:“末将虽与刘副将共事不久,但他平日里谨慎多虑,绝不可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!他定是被人控制了!” “那就对了。”沈清辞拔出腰间佩剑,剑尖直指那黑影,“傀儡术施术者,必须在百步之内操控。此人就在这座营帐中——” 她话音未落,黑影忽然暴起。他掀翻面前的案几,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沈清辞,手中一柄短剑直刺她咽喉。赵虎和李茂同时出刀格挡,却被他震开。 那黑影的速度太快,快得不像一个活人。 沈清辞不退反进,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,直刺他面门。剑尖即将刺中人皮面具的瞬间,那黑影忽然侧身,一掌拍在她肩头。 咔嚓——骨裂声清晰可闻。 沈清辞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,却借这一掌之力,反手一剑划过黑影的腰腹。剑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粘稠。黑影闷哼一声,后退三步,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道伤口——鲜血正从裂开的衣袍里涌出,染红了地面。 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怎么知道我……” “你的傀儡术有破绽。”沈清辞擦去嘴角的血,“每次操控傀儡时,你的呼吸都会停滞三息。方才刘猛动手时,满帐的人都在惊呼,唯独你——没有呼吸。” 黑影沉默了片刻,忽然大笑起来。那笑声震得营帐都在颤抖。 “好好好,不愧是沈烈的女儿!”他一把扯下人皮面具,露出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,“老夫夜枭,沈烈旧部军师。当年出卖沈家,今日又要杀你——你说,这是不是报应?” 沈清辞瞳孔骤缩。 夜枭。那个在父亲最信任时背叛他的人。那个一纸密信,将沈家满门送上断头台的人。 “是你。”她握剑的手在颤抖,不知是毒发还是愤怒,“你害死我父亲,还敢出现在我面前?” “有何不敢?”夜枭冷笑,“你父亲临死前求我照顾你,说他愿意用叛国之名换你一条生路。老夫答应了,也做到了——你代兄从军,军中无人知晓你是女儿身,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替你遮掩?” 沈清辞如遭雷击。 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 “你父亲,确实是叛国。”夜枭一字一句,“他背叛的,是大梁。他效忠的,是北狄。” “不可能!” “你三叔公掌管的族谱里,有沈烈亲笔所书的投诚信。”夜枭缓缓道,“当年北狄王帐许诺,只要沈烈献上边关布防图,就保他沈家世代荣华。你父亲答应了,换来的,是你满门抄斩。” “你撒谎!”沈清辞嘶声道,眼眶通红,“若我父亲真叛国,为何北狄还要杀他?为何荣寿公主要灭我满门?” “因为荣寿公主,也是北狄的人。”夜枭冷笑,“她杀你父亲,是因为你父亲知道得太多了。她留你一命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老夫今日来,不是来杀你的——是来救你的。” “救我?” “噬心毒,老夫可解。”夜枭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“你服下解药,老夫便告诉你,你父亲真正的遗言是什么。你若不信,大可等毒发身亡——你死后,沈家最后的血脉断绝,你父亲在九泉之下,也不会瞑目。” 沈清辞盯着那个瓷瓶,指尖在颤抖。 噬心毒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志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,耳边传来阵阵嗡鸣。她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可她能信夜枭吗?出卖父亲的人,会救她? 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:“我父亲,留给我的,到底是什么?” “那封书信里,有北狄王帐的密约。”夜枭道,“你父亲交给我保管,说若有一日你查到他叛国的真相,就让我交给你。他留了一句话——‘清辞,为父对不起你,但为父从未后悔。’” 沈清辞闭上眼。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 她从夜枭手中接过瓷瓶,拔开瓶塞,一饮而尽。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,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,俯身吐出一口黑血。血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小坑。 毒性,是真的。 “现在,那封密约呢?”她抬起头,目光清冷。 夜枭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怜悯:“那封密约,就在——” 他话音未落,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:“将军!不好了!北狄大军杀来了!拓跋烈亲自率兵,已经攻破第一道防线!” 帐中诸将脸色大变。 沈清辞霍然转身,看向夜色中的远方——那里,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 “拓跋烈……”她攥紧剑柄,“来得真巧。” 夜枭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如耳语:“沈将军,你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” 沈清辞没有回头。她只觉得自己吞下的那枚解药,正顺着血液蔓延全身。可胸口那团火,却烧得更旺了。 父亲叛国。她代父赎罪。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——那她这三年来的浴血奋战,算什么? 她转过头,看向夜枭:“那封密约,在哪里?” 夜枭伸手指向火光最盛处:“在你的父亲坟前。” 沈清辞猛地回头。 拓跋烈的铁骑已经冲破了第二道防线。而在火光中,她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——那个跪在叛国柱前,至死不屈的男人。他的嘴角,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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