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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鸣九霄 · 第10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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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影重现

4186 字 第 107 章
剑光如瀑,直刺国师咽喉。 面具人的身形快如鬼魅,那一剑的轨迹却让沈清辞瞳孔骤缩——太熟悉了。她见过无数次同样的起手式,在父亲的书房,在校场的晨练中,在每一个她以为会永远延续的黄昏里。 “叮——” 慕容衍的剑横挡而上,袖中银针同时射出,直取面具人面门。 面具人侧身避开,斗篷翻飞间,一缕灰白的鬓角露了出来。 “你是何人!”国师厉喝,剑势陡然凌厉。 面具人不答,只是以剑相抵。二人身影在营帐前交错,剑刃相击声急促如雨。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中颤抖。 不可能。绝对不可能。 她亲眼看着父亲下葬,亲手捧过那捧黄土。那棺材的重量,那泥土的冰冷,都刻在她骨头里。 “都住手!”周瑾的声音骤然响起,带着军法处的威严,“国师大人,这位是我军中之人,你想当众杀人灭口吗?” 慕容衍收剑后退,面具人也停住了动作。 “军中人?”国师眯起眼,“本官怎不知军中何时出了这等高手?” “我朝将士千万,国师大人岂能尽知?”周瑾不卑不亢,转向面具人,“摘下面具。” 面具人沉默片刻,缓缓抬手。 火把的光映在那张青铜面具上,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当面具被掀开的瞬间,沈清辞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 那张脸。 刀削般的轮廓,深邃的眼窝,额角那道旧伤疤——那是五年前在青州城留下的箭伤。她记得父亲受伤那晚,她哭着帮他包扎,血染红了整条帕子。 “沈……怀……安?” 刘大奎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 沈清辞的世界在旋转。她看见父亲的嘴角微微上扬,看见那双她以为早已长眠的眼睛里闪过的复杂光芒。 “不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不是。” 那个“父亲”看向她,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。 “清辞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回来了。” “你不是父亲!”沈清辞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营帐柱上,木柱硌得后背生疼,“你是谁?为何要易容假扮?” “好眼力。”慕容衍突然笑了,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,“不愧是沈将军的女儿。”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。 “女儿?” “沈清辞是女子?” “怎么可能……”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。沈清辞死死盯着那个“父亲”,指甲掐进掌心,血丝渗了出来。她终于明白慕容衍的局——先用一个假沈怀安引她上钩,再当众揭穿她的身份。 “国师好算计。”沈清辞冷笑,“可惜,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 她伸手扯下发髻,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 既然躲不过,那就正面迎战。 “我确实是女子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一潭死水下的暗流,“陛下可知,我为何要女扮男装入军?” 周瑾的脸色变了。 “放肆!”国师怒喝,“欺君之罪,按律当诛九族!” “九族?”沈清辞笑了,笑声凄厉,“我沈家九族早就被你杀光了!用我父亲的人头,用我满门忠烈的血,换来你的荣华富贵!” 她从怀中抽出那封密信残片,高高举起,纸张在火光中微微颤抖。 “这是陛下亲笔写的密信,让我父亲查证国师通敌铁证。我父亲查到了,所以他就‘叛国’了。这封信,就是证据!” “胡说八道!”慕容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“陛下怎会与你父亲密信往来?” “因为陛下也不信你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,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夜色,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,可陛下早就怀疑你了。否则,这五年来,你为何找不到我父亲真正的尸骨?” 她转向那个“父亲”,声音微微颤抖。 “真正的沈怀安,早就被你杀了吧?你找人易容成他的模样,就是为了引出我,对不对?” “父亲”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 “聪明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变得年轻而阴狠,“不愧是沈家的女儿。可惜,你猜对了一半。”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李”字。 “我叫李延昭,丞相长子。奉旨假扮沈怀安,就是为了查清沈家余孽。” 全场死寂。 刘大奎的脸色变得煞白,周瑾握剑的手在发抖。 沈清辞却笑了。 “李延昭?”她看着那张与父亲一模一样的脸,“你可知道,我父亲当年为何要留你一命?” 李延昭的笑容僵住了。 “十五年前,你父亲李崇文在青州兵败,是我父亲救了他全家。你以为你是奉旨假扮?你父亲不过是用你,来试探国师的深浅。” “胡说!”李延昭的脸扭曲了,那张酷似沈怀安的脸变得狰狞,“我父亲与国师是盟友!” “是吗?”沈清辞转向慕容衍,“国师大人,你可知道,李延昭身上还藏着另一封信?是他父亲写给陛下的告密信,信中写的,正是国师通敌的铁证。” 慕容衍的眼睛眯了起来,像一条嗅到血腥的蛇。 “信在何处?” “在我手里。”沈清辞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,刀尖抵在自己颈间,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,“只要我死了,这封信就会送到御前。到时候,李大人,国师大人,你们一个都跑不掉。” “你在威胁本官?”慕容衍沉声道。 “我在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沈清辞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,“放了我的人,给我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我会带着所有证据,去御前对质。” “凭什么信你?” “凭我父亲的命。”沈清辞的匕首微微用力,一丝鲜血沿着刀刃滑落,在火把下闪着暗红的光,“你们杀了他,却不敢承认。因为有太多人知道真相,你们怕。” 周瑾上前一步:“沈清辞,把刀放下!” “周大人。”沈清辞看向这个年轻的军法官,他的眼睛里有关切,有挣扎,“你是个清官。我只求你一件事——如果我死了,把我父亲的信呈给陛下。” 周瑾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说出话来。 “三天。”慕容衍突然开口,“本官答应你。” “国师!”李延昭急了。 “闭嘴。”慕容衍冷冷看了他一眼,“本官自有分寸。” 沈清辞慢慢放下匕首,刀尖上的血滴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 “林若雪在哪里?” “城南的醉仙楼,天字三号房。”慕容衍说,“你的人都在那里,毫发无伤。” 沈清辞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 “沈清辞。”身后传来慕容衍的声音,“三天后,你若不来——” “我会来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因为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,我沈家是清白的。” 马蹄声远去。 刘大奎愣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周瑾沉默片刻,转身走向军帐。 “国师大人,三天后军法处会旁听对质。” “随你。”慕容衍转身要走。 “国师。”李延昭追上来,“您真的相信她?” 慕容衍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那张与沈怀安一模一样的脸。 “你父亲让你来假扮,可曾告诉你——真正的沈怀安,确实没死?” 李延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被抽干了血。 “什么?” “当年我杀的那个,是替身。”慕容衍冷冷道,“真正的沈怀安,就藏在京城。我找了五年,都没找到他。” “那您——” “我答应她三天,就是想看看到时候,沈怀安会不会现身。”慕容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这场棋,也该收官了。” 夜色深沉。 沈清辞策马狂奔,眼泪在风中飞扬,被夜风刮成冰冷的水痕。 她骗了所有人。 那封告密信根本不存在,她只是赌慕容衍不敢让她死。但三天后,她要如何面对御前的对质? 正想着,前方出现一个人影。 那人身披黑袍,站在路中央,像是等了很久。 “谁!”沈清辞勒住马,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。 黑袍人缓缓掀开兜帽。 沈清辞的呼吸停滞了。 那张脸,和刚才李延昭假扮的一模一样,却多了岁月的沧桑,多了一道从眉梢划到下颌的刀疤。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道刀疤。 那是她七岁那年,父亲教她练剑时,被她失手划伤的。那天父亲笑着说:“清辞,这一剑,爹会记一辈子。” “爹?” 她的嘴唇在颤抖。 “清辞。”沈怀安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是爹。” 沈清辞翻身下马,跌跌撞撞跑过去,靴子踩在碎石上,差点摔倒。 她伸手去摸那张脸,摸到那道疤的触感时,眼泪夺眶而出。疤痕的突起,皮肤的纹理,都是记忆中的模样。 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 她记得那个漆黑的夜晚,记得满院的火光,记得母亲抱着她躲进密室时颤抖的手,记得母亲说“你爹会回来的”。 “你没死……你真的没死……” “我答应过你娘,要护你们周全。”沈怀安抱住女儿,声音哽咽,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沈清辞哭着问,拳头捶在父亲胸口,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 “因为京城里,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。”沈怀安放开她,神色凝重,“清辞,你刚才做得很对。但那封信,你根本没有,对不对?” 沈清辞愣住了。 “三天后,你若去御前对质,必死无疑。”沈怀安说,“所以,爹来帮你。”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密信,信封上盖着御玺,纸张已经发脆。 “这是陛下当年让我查国师通敌的铁证。我一直留着,就等着这一天。” 沈清辞接过信,手指在信封上颤抖,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。 “可是,若交出这封信,陛下也会被牵扯进来——” “陛下早就知道。”沈怀安打断她,“当年他让我去查,就是为了废掉国师。可惜,李崇文提前动手,让我‘死’了。这些年,陛下一直在找机会。” 他看着女儿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 “清辞,爹欠你一个解释。当年的事,远比你想象的复杂。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,你先回城南,救出你朋友。三天后,爹会带着这封信去御前。” “不。”沈清辞抓住他的手,指甲陷进他的手臂,“要走一起走。” “傻孩子。”沈怀安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有释然,“爹这五年苟活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让你和明远洗清冤屈,让沈家重回清白。”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放到沈清辞手心。玉佩温润,上面刻着一朵梅花,是母亲最喜欢的花。 “这是你娘的遗物。好好活着。” 说完,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,黑袍融入黑暗,像从未出现过。 沈清辞握着玉佩,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玉佩的棱角硌着掌心,提醒她这不是梦。 她翻身上马,策马向城南而去。 马蹄声急促,像是要踏碎这五年的冤屈。 醉仙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天字三号房的窗子开着,林若雪正坐在窗边,看见她时,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。 “清辞!” 沈清辞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,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。 推开门的瞬间,她看见林若雪靠在床上,脸色苍白,但精神还算好。 “你没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林若雪摇头,“他们只是把我关在这里,没有为难我。” 沈清辞松了口气,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她回头,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,手中握着一封信。 “沈将军,这是国师大人让属下转交给您的。” 沈清辞接过信,展开。信纸在手中微微颤抖。 信上只有一句话: “你父亲已入宫,三日之约取消。即刻入宫,否则,你父亲的尸体,会挂在城门上。” 沈清辞的手在颤抖,信纸的边缘割破了指尖,血珠渗了出来。 她终于明白,慕容衍根本不打算给她三天时间。 从她当众承认女子身份的那一刻起,慕容衍就已经布好了局。 他不是要等三天。 他是要逼她,现在就入宫。 林若雪握住她的手:“清辞,别去,这是陷阱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平静,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但我必须去。” 她转身,大步走出房间,靴子踏在木板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 夜色中,皇宫的灯火如昼。 沈清辞策马向皇城飞奔,风在耳边呼啸,吹散了所有声音。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 爹,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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