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师大人,这背面密语,您当真看不懂?”
沈清辞指尖抚过秘图碎片边缘,那道细微的墨痕在烛火下泛着幽光。她抬眼看向慕容衍,唇角噙着冷笑。
慕容衍负手而立,玄色锦袍在火光中纹丝不动。
“沈将军这是要考校本座?”
“不敢。”沈清辞将秘图拍在案上,“只是这密语所用,是十年前燕国皇室通传密文。国师若真如传闻所言,不过是燕国弃子,又怎会精通此道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慕容衍眼底掠过一丝寒意,转瞬即逝。他缓步上前,指尖挑起秘图碎片,目光落在那些歪斜的笔画上。
“十年前的通传密文?”他嗤笑一声,“沈将军倒是博闻强识。只可惜——”
他忽然收拢五指,秘图在他掌中化为齑粉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
沈清辞瞳孔骤缩。
粉末从他指缝簌簌落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她看着那些碎片融进案上的血渍,心底涌起一阵寒意。
“这秘图,你从何处得来?”慕容衍的声音忽然压低,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沈清辞握紧腰侧的佩剑。
“亡兄遗物。”
“沈明远?”慕容衍挑眉,“他倒是个聪明人,只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。
“死得太早了。”
话音未落,沈清辞长剑出鞘。
寒芒直指慕容衍咽喉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慕容衍侧身避过,袖中滑出一柄短刃,精准地架住剑锋。
两刃相撞,溅出几点火星。
“恼羞成怒了?”慕容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,“沈将军就这点本事?”
沈清辞剑势一转,直刺他心口。
慕容衍后撤三步,短刃横挡。剑尖擦过刀身,带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当年那桩旧案,你也有份。”
慕容衍手腕一震,将她的长剑格开。
“沈将军,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沈清辞又是一剑劈下。这一剑灌注了十成力道,剑刃带着破风的尖啸,直取慕容衍颈项。
慕容衍不退反进,侧身避过剑锋,短刃贴着她的手臂滑过。衣料被割裂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。
鲜血渗了出来。
沈清辞闷哼一声,却没有后退。她反手一剑横扫,逼得慕容衍不得不后退两步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她声音嘶哑,“当年那封密信,是你送到李崇文手上的。”
慕容衍停住脚步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。
“你查得倒是仔细。”
“我查了五年。”沈清辞盯着他,“从父亲被定罪那天起,我就在查。”
她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“这是李崇文当年的回信。上面有你的笔迹。”
慕容衍目光落在信笺上,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
“赵八。”沈清辞冷笑,“我父亲身边的亲兵队长,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。”
慕容衍沉默了片刻。
“赵八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,但他的遗物还在。”沈清辞捏紧信笺,“当年你写这封信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
慕容衍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,几分自嘲。
“沈将军,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?”
他上前一步,短刃在手中转了个圈。
“那你可知道,当年你父亲被定罪,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?”
沈清辞心底一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慕容衍没有回答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,在烛火中晃了晃。
那玉佩通体碧绿,雕刻着一条盘旋的蛟龙。
沈清辞瞳孔骤缩。
那是父亲的玉佩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父亲发现了当朝太尉赵无忌的秘密。”慕容衍淡淡道,“他私下与燕国皇室勾结,图谋造反。”
沈清辞攥紧剑柄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慕容衍上前一步,“你以为李崇文一个人就能扳倒你父亲?没有赵无忌在背后撑腰,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?”
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响。
赵无忌?那个在父亲死后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太尉大人?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慕容衍将玉佩抛给她,“这东西是从赵无忌书房密格里找到的。你父亲当年用它做信物,本想揭发赵无忌,却反被李崇文抢了先。”
沈清辞接住玉佩,指尖微颤。
玉面上刻着几个小字,是父亲的亲笔。
“吾儿清辞,他日若见此物,速逃。”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慕容衍的声音低沉,“赵无忌、李崇文,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人。”
沈清辞睁开眼。
眼前这个男人,明明是她恨了五年的人,此刻却忽然变得陌生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想要报仇的人。”慕容衍收起短刃,“你父亲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所以我想弥补。”
沈清辞冷笑一声。
“弥补?你拿什么弥补?我父亲已经死了,我大哥也已经死了,整个沈家只剩我一个人,你拿什么弥补?”
慕容衍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大哥没有死。”
沈清辞浑身一震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沈明远还活着。”慕容衍看着她,“五年前那场火,他逃出来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清辞声音发颤,“我亲眼看见他被烧死在营帐里,尸骨都……”
“那只是李崇文找人假扮的。”慕容衍打断她,“真正的沈明远,如今在燕国边境潜伏。”
沈清辞攥紧玉佩,指尖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?”
“因为是我救的他。”
话音落下,营帐内陷入死寂。
沈清辞盯着慕容衍,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。她想起大哥临行前的那个夜晚,想起他说的那些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回不来了,就当我死了。”
“清辞,你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替我照顾好爹。”
原来,大哥早就知道。
“他在哪里?”沈清辞声音嘶哑。
慕容衍摇摇头。
“现在不是见他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慕容衍看着她,“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被诬陷吗?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“因为他发现了赵无忌与燕国皇室的密约。”慕容衍压低声音,“那份密约里,约定赵无忌在大燕进攻时内应,事成之后,他封王拜相。”
沈清辞脸色苍白。
“赵无忌他……是叛国?”
“比叛国更可恶。”慕容衍冷声道,“他背叛的是整个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大哥如今就在燕国边境,正在收集他与燕国皇室来往的证据。”
沈清辞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的样子,闪过大哥被大火吞噬的身影,闪过这些年来无数个日夜的煎熬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睁开眼,盯着慕容衍,“你是燕国人,为什么要帮我?”
慕容衍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因为我是你父亲的人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你父亲当年救过我。”慕容衍声音低沉,“他救了我的命,也救了我的尊严。从那天起,我就发过誓,这辈子要护他周全。”
他苦笑一声。
“只可惜,我没能做到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心底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那男人眼底的悲伤,不像作假。
“那秘图呢?”她问,“秘图背后的密语,到底藏着什么?”
慕容衍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秘图背后,藏着赵无忌与燕国皇室的密约。”
他走到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“这是我从燕国皇室密库里偷出来的。”
沈清辞接过纸张,展开一看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燕国文字。她虽然不懂,但那些文字里透出的肃杀之气,让她心底发寒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赵无忌许诺,等他坐上龙椅,就割让北方三州,每年向燕国进贡五十万两白银。”
沈清辞攥紧纸张。
“他好大的胆子!”
“所以我才说你父亲死得冤。”慕容衍看着她,“他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,却被反咬一口,含冤而死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夹杂着几声犬吠。她抬头看向慕容衍,眼底闪过一抹决然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慕容衍看着她,“帮我扳倒赵无忌,为你父亲报仇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父亲为你留下的那些底牌。”慕容衍淡淡道,“凭你身后那些忠于沈家的旧部,凭你现在手里的军权。”
沈清辞冷笑一声。
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?”
“因为你没有选择。”慕容衍盯着她,“你以为李崇文为什么一直盯着你?他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,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戳穿。”
沈清辞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慕容衍打断她,“从你第一次上战场那天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,逼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以为你女扮男装瞒过了所有人?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真的天衣无缝?”
沈清辞后退两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慕容衍盯着她,“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?”
营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沈清辞握紧剑柄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至极。
这五年来,她一直在演戏。
演给所有人看。
可现在,一个敌国的国师,轻描淡写地揭穿了她所有伪装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我想让你认清现实。”慕容衍冷冷道,“你一个人在演戏,别人也都在演戏。你以为李崇文不知道你是女儿身?你以为赵无忌不知道你在查旧案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他们都知道,只是等着你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沈清辞闭上眼睛。
她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原来她这五年,都是在自欺欺人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她睁开眼,看向慕容衍。
“收手。”慕容衍看着她,“彻底收手,然后换个身份,重新开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不可能收手。”
“那你就只能死。”慕容衍冷冷道,“你死了,沈家就真的绝后了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传来一声马嘶,紧接着是巡逻士兵的喝问声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沈清辞听出那是赵八的声音,心头一紧。
下一刻,帐帘被掀开。
赵八满脸是血,踉跄着闯进来。
“将军,有埋伏!”
沈清辞脸色一变。
“谁?”
“李崇文的人。”赵八喘着粗气,“他们已经包围了军营,正朝这边赶过来。”
沈清辞看向慕容衍。
慕容衍脸色阴沉。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?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赵八咬牙切齿,“军中出了奸细。”
沈清辞握紧剑柄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这军营里,除了赵八,她还有几个心腹。可这些人都是她一手提拔的,跟了她好几年,怎么可能会有内奸?
除非……
她看向慕容衍。
“是你。”
慕容衍冷笑一声。
“我要是想害你,早在刚才就动手了。”
“那怎么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帐外传来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声音。
沈清辞掀开帐帘,只见外面火光冲天,几十个黑衣人正在屠杀她的亲兵。
她拔出长剑,冲了出去。
慕容衍紧随其后。
月光下,黑衣人的刀光闪烁不定,像一条条毒蛇。沈清辞冲进人群,长剑横扫,当即砍翻两人。
鲜血溅了她一脸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血,又朝前冲去。
慕容衍跟在她身边,短刃翻飞,眨眼间又杀了几人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沈清辞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两人穿过营帐,朝后山的方向跑去。身后传来追杀声,越来越近。
“快!”慕容衍拉着她钻进一片树林。
林中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沈清辞跟在慕容衍身后,小心翼翼地往前摸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前面忽然出现一道亮光。
慕容衍拨开树枝,露出一座山洞。
“这里通往后山。”他说,“翻过山,就能离开这里。”
沈清辞刚要说话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想跑?”
她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,手里举着一柄长刀。
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。
沈清辞眯起眼,辨认了片刻。
“李延昭?”
黑衣人摘下蒙面巾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正是李崇文的长子,李延昭。
“沈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李延昭勾了勾嘴角,“没想到吧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沈清辞握紧剑柄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谁?”
“当然。”李延昭笑了笑,“从你第一次来我家时,我就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一个女人,还想在军中立足,真是可笑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盯着李延昭,眼底满是杀意。
“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?”
“我带了五十个人。”李延昭笑道,“你觉得你能杀得完?”
话音落下,四周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沈清辞环顾四周,只见数十个黑衣人从林中涌出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她和慕容衍背靠着背,握紧武器。
“来吧。”她低声道,“就算是死,也要拉个垫背的。”
李延昭冷笑一声。
“那就成全你。”
他举起手,朝下一挥。
黑衣人们齐刷刷扑上来。
沈清辞迎上去,长剑横扫,与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战在一起。
刀光剑影中,鲜血飞溅。
她一剑捅穿一个黑衣人的胸口,还没来得及抽剑,身后又有人扑上来。
慕容衍替她挡下那一刀,短刃划过敌人的喉咙。
“小心。”他低声道。
沈清辞点点头,又冲上前去。
两人背靠着背,在黑衣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。
没过多久,沈清辞就受了伤。
她肩膀上挨了一刀,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。她咬着牙,强忍着剧痛,继续拼杀。
“坚持住。”慕容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清辞刚要说话,忽然听到一声弓弦响。
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,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,划出一道血痕。
回头一看,只见李延昭正举着弓,又搭上一支箭。
“你这个女人,还挺能打。”
他拉满弓弦,瞄准沈清辞的心口。
“只可惜,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话音落下,弓弦一响。
箭矢破空而来。
沈清辞想要躲闪,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黑衣人缠住,根本躲不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人影扑了过来。
那是一道魁梧的身影,用后背挡住了那支箭。
箭矢穿透胸膛,鲜血四溅。
沈清辞看清那人的脸,瞳孔骤缩。
“赵八!”
赵八回过头,冲她咧嘴一笑。
“将军,属下终于……还清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轰然倒地。
沈清辞看着他的尸体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赵八从十年前就跟在父亲身边,是她最忠诚的部下。他为了救她,死了。
“混蛋!”
她嘶吼一声,冲向李延昭。
长剑带着她所有的愤怒刺出去,直取李延昭的喉咙。
李延昭侧身避过,手中的弓挡住剑锋。
“哟,生气了?”
他冷笑一声,一脚踢在沈清辞小腹上。
沈清辞闷哼一声,后退几步。
慕容衍上前扶住她。
“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沈清辞挣扎着要冲上去。
“你冷静不了也得冷静。”慕容衍压低声音,“你要是死了,你父亲的血仇谁来报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沈清辞头上。
她停下脚步,看着李延昭,眼底满是恨意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李延昭笑了笑,“就怕你没那个机会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,黑衣人又重新围上来。
沈清辞握紧剑柄,正要拼命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“住手!”
一个声音响亮地传来。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冲过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将领,身穿银甲,手持长枪。
沈清辞认出那是军法处主事周瑾。
李延昭脸色变了。
“周主事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有刺客袭击军营,我自然要来。”周瑾勒住马,扫了一眼场中的景象,“李公子,你带这些黑衣人闯入军营,意欲何为?”
“我在追查叛徒。”李延昭冷冷道,“这个沈清辞,私通敌国,我奉命捉拿。”
“可有圣旨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就敢擅闯军营?”周瑾声音一冷,“李公子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李延昭脸色微变。
“周主事,你非要插手?”
“军法如山。”周瑾淡淡道,“没有圣旨,任何人不得擅闯军营。李公子,你带着你的人,立刻离开。”
李延昭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好,我走。”
他转身,带着黑衣人离开。
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“沈将军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沈清辞握紧剑柄,没有说话。
等到李延昭走远,她才松了口气,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。
慕容衍扶住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沈清辞摇摇头。
她走到赵八的尸体前,蹲下身子,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
“赵八,你放心,我会替你报仇的。”
她站起身,看向周瑾。
“多谢周主事救命之恩。”
周瑾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我只是依律办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沈将军,你最好小心点。李崇文既然已经撕破脸,就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周瑾没再多说,转身带人离开。
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慕容衍才开口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赵八的尸体,想起他临死前说的话。
“将军,属下终于……还清了。”
还清了。
可她没有还清。
她还欠着父亲,欠着大哥,欠着无数沈家旧部,欠着那些死去的忠魂。
“我要去燕国。”
慕容衍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要去找我大哥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我要把真相查清楚。”
“你疯了?”慕容衍皱眉,“燕国是敌国,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可我不去,也是死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李崇文已经知道我的底细,他肯定会想办法除掉我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慕容衍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你大哥在燕国哪里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辞摇摇头,“但我相信,他会来找我的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块玉佩……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,递给慕容衍。
“这是父亲留给我的,你拿着。”
慕容衍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我回不来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如果我真的死在燕国,你帮我把它交给大哥。”
慕容衍接过玉佩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你一定要去?”
“一定要去。”
沈清辞说完,转身朝后山走去。
慕容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握紧手中的玉佩。
月光下,那块玉佩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,想起那个救了他的男人。
“沈将军,你放心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我一定会护她周全。”
远处,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中的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慕容衍看着那片树林,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场局,从十年前就开始了。
而他,只是最早入局的那个人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袖中滑落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燕国边境,另有埋伏。”
风将纸条吹起,飘向黑暗深处,无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