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出机甲核心，或者死。”
赵铁柱堵在营房门口，身后二十多支枪口齐刷刷对准李墨白。他脸上挂着笑，眼里却全是刀光。
李墨白靠在墙边，右臂袖管里传来微微灼热。昨晚昏迷时植入的液态金属已经与骨骼融合，此刻正像活物般蠕动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游走，但还不够——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完全同化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核心。”李墨白语气平淡，“我是考古学家，不是军火商。”
赵铁柱笑了。他挥手示意，几个手下从外面拖进来一具变异熊王的尸体——不对，是半截残骸，骨甲上还残留着唐机甲陌刀劈过的深深裂痕。
“考古学家？”赵铁柱踢了踢熊王的脑袋，“考古学家能用这种刀法砍死三米高的变异兽？考古学家的右臂会发光？”
李墨白咬牙。营地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——联邦巡逻队正在靠近。
“联邦的人十分钟后到。”赵铁柱笑眯眯地掏出一根烟，“我把你说成被通缉的军火贩子，他们肯定乐意带你走。或者，你把机甲的秘密说出来，我保你安全。”
林小燕挤到人群前面，脸色发白：“赵叔，他救了整个营地！”
“救？”赵铁柱吐了口烟，烟雾在空气中扭曲，“他引来联邦的直升机，这叫救？”
李墨白盯着赵铁柱的眼睛，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他在拖延时间——只要右臂的能量能再恢复百分之二十，他就有把握冲出去。
“机甲是用青铜符箓驱动的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，“核心是唐代机关术的巅峰，需要血脉激活。”
赵铁柱眼睛亮了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但你用不了。”李墨白冷笑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，“赵家的血，激活不了唐朝的机甲。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赵铁柱的笑容像被刀削掉一样消失。他扔掉烟头，脚狠狠碾灭，碾得火星四溅：“搜！把他扒光，找核心！”
十几个壮汉扑了上来。
李墨白没动。他在等——等这具身体适应了青铜力量的瞬间。
右臂突然爆发出灼热，袖管炸裂成碎片，青铜色的符箓纹路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，皮肤下涌动着液态金属的光泽，像一条条活的蛇在游走。
第一个抓住他肩膀的人惨叫着倒飞出去，手掌被烫出焦黑的痕迹，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。
李墨白甩开其他人，右手握拳，那团液态金属从掌心涌出，瞬间凝结成一把青铜陌刀——比唐机甲的那把短一半，但刀锋上同样闪烁着唐朝铭文的光芒，寒光刺眼。
“找死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赵铁柱脸色大变：“开枪！打死他！”
枪声炸响，子弹如雨点般射来。
李墨白翻滚避过第一波弹雨，青铜刀横扫，切断了支撑营房的木柱。屋顶倾斜，碎石和铁皮砸向枪手，尘土飞扬，混乱中他抓住林小燕的胳膊，拖着她撞开后门冲进废墟。
子弹追着脚后跟打碎地面，碎石四溅。
“往哪走？”林小燕捂着嘴，眼里全是恐惧。
李墨白扫视四周。营地建在旧城废墟上，西边是坍塌的高架桥，东边是一片开阔地，联邦的直升机正在降落，旋翼卷起漫天黄沙。南边——南边是悬崖，下面是废弃的地下城入口，那里变异兽成群，去了就是死路。
“北边。”他做出选择，声音斩钉截铁。
两人刚跑出五十米，身后传来引擎轰鸣。赵铁柱的手下开着一辆改装越野车追上来，车顶架着机枪，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李墨白推开林小燕，回身一刀劈向车头。
青铜刀砍进引擎盖，切断了散热器，蒸汽喷涌而出，白雾弥漫。越野车失控，撞进旁边的废弃民房，驾驶员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拍晕。
但更多的追兵涌了上来，脚步声如雷。
李墨白感觉到右臂的能量在急剧消耗，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。这具身体的根基太弱，撑不住青铜力量的长时间爆发。他必须快点脱身。
前方的高架桥废墟挡住了去路。桥面断裂，中间有二十多米的缺口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地下裂缝，黑暗像一张巨口在等待。
“跳不过去。”林小燕绝望地说，声音在颤抖。
李墨白盯着缺口，脑子里飞速计算。右臂的能量还能支撑最后一次爆发，如果能借用那股力量——
身后，赵铁柱亲自带人追了上来，手里端着一把联邦制式步枪，枪口对准他们的后背。
“最后机会，把核心交出来。”赵铁柱的声音不再有笑意，冰冷得像刀刃，“我数三声，不交就打碎你的膝盖。”
“一。”
李墨白握紧青铜刀，右臂的铭文开始发烫，烫得皮肤刺痛。
“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林小燕：“抓紧我。”
林小燕死死抓住他的肩膀，手指掐进他的衣服里。
“三——”
枪响的瞬间，李墨白右臂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像一颗小太阳在废墟中炸开。青铜刀熔化，液态金属沿着手臂蔓延，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青铜甲。他抱起林小燕，纵身一跃。
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，碎石四溅，尘土飞扬。
李墨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青铜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古老的光泽，像一道流星。二十米的缺口，在他们脚下飞速掠过——
差两米。
他踩到对面桥面的边缘，右脚一滑，身体失衡，两人一起摔向裂缝边缘。李墨白的左手抓住断裂的钢筋，右臂死死护住林小燕，悬在半空。
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有腥臭味从裂缝中飘上来，像腐烂的尸体。
林小燕吓得发抖，却没喊出声。
李墨白咬牙往上爬。右臂的力量已经见底，青铜甲碎成片片凋落，像秋天的落叶。左手的钢筋在生锈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他把林小燕推到桥面上，自己撑着翻上去，大口喘着气。
对面，赵铁柱的脸色铁青，像死人一样难看。他举起枪，对准正在爬起的李墨白。
“我看你能跑到哪去。”
他扣动扳机。
子弹撕裂空气，带着尖锐的呼啸声。
李墨白没有躲。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，右臂失去所有力量，连抬手都做不到。他只能看着那颗子弹在视野中放大，像慢镜头一样逼近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，砸在李墨白面前。
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，像巨钟被敲响。子弹打在银白色的装甲上，被弹飞，在空中绽放出一朵火花，火星四溅。
李墨白抬头，看到一台银白色的机甲——线条流畅，没有唐机甲的粗犷风格，更像是现代科技与古典美学的完美结合体。机甲的胸口刻着一枚古篆字，隐约是“苏”字，笔画古朴。
机舱打开，跳下一个少女。
她穿着白色作战服，长发束成马尾，年龄不超过二十岁。脸上没有表情，眼里却有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她手里提着一支喷火枪，枪口对准赵铁柱，枪管上还残留着余温。
“联邦第七研究所，苏瑶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惨白，“这只熊王，是我们实验室逃出去的实验品。”
赵铁柱僵住了，像被钉在地上。
苏瑶走近，她走到熊王的残骸前，蹲下，检查骨甲上的切口，手指轻轻划过刀痕。然后她抬头，看向李墨白。
“唐朝的刀法，唐朝的符文。”她站起来，眼里多了一丝好奇，“你是谁？”
李墨白盯着她，右臂的青铜铭文在袖口下微微发光。他感觉到这个少女身体里藏着某种力量——和唐机甲同源的力量，像共鸣一样在血液里震颤。
他没有回答。
苏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。她转向赵铁柱：“这个人，我带走了。”
赵铁柱张了张嘴，枪口的威慑让他最终选择了沉默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苏瑶走向李墨白，伸出手：“起来。”
李墨白没有握她的手，自己挣扎着站起来，膝盖在发抖。林小燕在身后扶住他，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。
苏瑶收回手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：“你那台唐机甲的核心，在你右臂里，对吧？”
李墨白的瞳孔一缩，像被针刺了一下。
“别紧张。”苏瑶压低声音，凑近他的耳边，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多。比如，你那台机甲，根本不是唐朝造的。”
风声静止。
李墨白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，嗡嗡作响。他死死盯着苏瑶，等她往下说。
苏瑶却转头看向银白机甲：“先上机甲，这里不安全。联邦的直升机马上就会飞过来，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她跳进机舱，启动机甲，银白色的装甲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巨兽苏醒。
李墨白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苏瑶探出头，眼神戏谑：“怎么，怕了？你连三米高的熊王都敢砍，还怕一个女孩子？”
林小燕拉了拉李墨白的衣角：“她……她好像知道什么。”
李墨白深吸一口气，扶着林小燕，走进银白机甲敞开的舱门。
机舱内空间不大，刚好能容纳三个人。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和唐机甲上的铭文极其相似，但更加复杂精密，像蜘蛛网一样交织。
苏瑶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在操控屏上飞速跳动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：“坐稳了。”
机甲腾空而起，引擎喷出银白色的火焰，撕裂空气飞向东方的天际，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。
下方的营地越来越小，赵铁柱的人影变成一个小黑点。联邦的直升机正在靠近，旋翼声越来越响，却被银白机甲的速度甩得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视野中。
李墨白靠在舱壁上，右臂的灼热慢慢消退，像潮水退去。他看着驾驶座上的苏瑶，她的背影单薄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你不是研究所的人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在机舱内回荡。
苏瑶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微微勾起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研究所的人，不会用古蜀国的符文。”李墨白盯着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纹身——那是和青铜机甲上一模一样的符号，像一条盘踞的蛇，“你是古蜀国的人。”
机舱内沉默了三秒。
苏瑶转过头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审视，眼神像刀一样锋利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，李墨白。”
她的话语里，第一次带了杀意。
银白机甲的引擎突然减速，前方出现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城——青铜铸造，刻满符箓，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漂浮在云端，在夕阳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芒。
苏瑶的手指按下操控屏上的一个按钮。
机舱门缓缓打开，冷风灌进来。
“欢迎来到古蜀国的遗产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我们都是被历史抛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