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之后,攻入暗影门。”
陈锁话音刚落,议事厅里就像炸了锅。
“你疯了?”青城派掌门拍案而起,白须颤抖,“暗影门盘踞黑风山三百年,机关阵法层层叠叠,你一句话就要我们全部送死?”
“青城掌门说得对。”昆仑剑宗的长老冷冷扫视四周,“我们连暗影门的确切位置都没摸清,贸然进攻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“那就摸清。”陈锁抬眼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厅内三十多位正道高手面面相觑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?天机阁主死在他怀里,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……”
“听说了吗?他自称锁神转世。”
“锁神?那都是万年前的传说了,谁知道真假?”
陈锁听着这些窃窃私语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我知道诸位不信我。”他说,“但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摊开手掌。
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浮现在掌心,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。光芒扩散,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然下降,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。
钥匙上那些锈迹在光中剥离,露出繁复的纹路——那些纹路像是活的,流动着,勾勒出一幅古老的地图。
“这是锁神留下的天工钥匙。”陈锁的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它能解开世间一切禁制,包括暗影门护山大阵的阵眼。”
厅内安静了三秒。
有人笑出声来。
“就靠一把破钥匙?”青城掌门满脸不屑,“小子,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?”
“青城掌门若不信,可以先试试。”陈锁将钥匙抛向他。
钥匙在空中划过弧线,稳稳落在青城掌门面前。
他伸手去接。
指尖刚碰到钥匙,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猛然爆发。青城掌门的手掌瞬间焦黑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碎了身后三根柱子。
“啊——!”他惨叫,右臂垂落,皮肉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。
厅内一片哗然。
“你下毒!”
“妖术!这是妖术!”
十几道剑气同时指向陈锁。
陈锁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把钥匙重新飞回手中,轻轻握紧。
“这不是毒,也不是妖术。”他说,“是锁神的血咒。只有认可之人才能触碰,否则——”
他看向青城掌门血肉模糊的手掌,“下场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……你果然是魔头!”昆仑长老拔剑出鞘,剑光凛冽。
陈锁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我若是魔头,刚才那一击,青城掌门就不只是废一只手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厅外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入——白发如雪,双目浑浊,拄着一根黑木拐杖。他每走一步,地面便龟裂一分,裂缝中渗出丝丝黑气。
“天机阁……太上长老?”
白发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盯着陈锁。
“锁神转世?”他声音嘶哑,“老夫活了八百年,见过不少自称转世之人,最后全都成了白骨。”
陈锁与他对视。
“太上长老有话直说。”
“直说?”白发老人拐杖一跺,地面炸裂,“你害死我天机阁主,现在又想拉整个正道为你陪葬!”
“苏月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陈锁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她的死,我必须讨回来。”
“讨?”太上长老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?锁神?一个万年老怪物的残魂?你不过是个锁匠!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楚的废物!”
“够了!”
陈锁猛地抬头,眼中金光爆射。
整个议事厅都在震动。
那些墙壁上的符咒纹路开始扭曲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。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太上长老。”陈锁一字一顿,“我叫你一声长辈,是看在苏月的份上。但别以为,我真的不敢动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陈锁一挥手。
太上长老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甩出厅外,砸穿了三堵墙,最后倒在废墟里。
厅内死寂。
所有人都在发抖。
他们看着陈锁——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,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”陈锁环视众人,“你们觉得我年纪轻,来历不明,凭什么指挥你们?你们各派都有私心,都不想当炮灰,都想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今天,我没时间跟你们玩这些把戏。”
他双手猛地按在桌面。
那张石桌瞬间炸裂,碎石飞溅中,所有人脚下的地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这是——!”
“锁神禁阵!”有人惊呼。
陈锁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,平静道:“三天时间,你们可以走,但走之前,我会废掉你们所有人的修为。”
“你敢!”
“试试。”
他抬手,指尖金芒闪烁。
一名昆仑长老刚要拔剑,剑还未出鞘,整个人就被金色锁链缠住,修为瞬间被封印,软倒在地。
“还有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陈锁扫视一圈,收回手。
“好,既然没人反对,那就听我说。”
他展开地图,手指划过黑风山的轮廓。
“暗影门护山大阵由七处阵眼构成,分别对应北斗七星方位。天枢位在东面山崖,天璇位在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他。
陈锁抬头。
说话的是个年轻弟子,穿着破旧的道袍,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你凭什么确定这些阵眼的位置?”他问,“你连暗影门都没去过,光凭一把钥匙上的纹路,就要我们拿命去赌?”
陈锁看了他三秒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没去过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锁神的记忆告诉我,黑风山原本是一座锁神祭坛。暗影门只是占了祭坛,改造成了他们的老巢。”
年轻弟子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暗影门的老巢,本来就是锁神的地盘?”
“没错。”陈锁指着地图,“祭坛七处阵眼,对应七星锁天阵。暗影门的护山大阵,只是七星锁天阵的劣化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七星锁天阵的解法,我脑子里有。”
厅内再次安静。
那些怀疑的目光开始动摇。
唯有一人还在冷笑——角落里,一个蒙面人始终没说话。
陈锁注意到他。
“阁下是谁?”
蒙面人没回答,只是缓缓摘下斗笠。
露出一张苍老的脸——左脸一道刀疤,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,狰狞可怖。
“暗影门门主麾下,第三护法。”
所有人脸色大变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混进来的!”
“混?”护法笑了,“我根本没混,我就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落在陈锁身上。
“锁神转世?有意思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门主让我带句话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你肯归顺暗影门,门主可以让你当副门主,共享这天下的秘密。”
陈锁没说话。
护法继续道:“如果你不肯——”
他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轰!
议事厅屋顶炸裂。
漫天黑气涌入,遮蔽了阳光。
空中,密密麻麻的身影悬浮着——全是暗影门杀手,至少三百人。
而在他们身后,还有一股更可怕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,陈锁很熟悉。
是仙魔。
“你没想到吧?”护法笑得狰狞,“我们早就知道你们要在这里集结,所以提前布置好了包围圈。”
“你们内部这几天的争吵、试探、内讧,全都在我们门主的算计之中。”
陈锁握紧手中的钥匙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护法大笑,“然后——你们全都得死!”
他话音落下,黑气中,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。
那座黑风山的方向,大地在震颤。
陈锁瞳孔微缩。
暗影门,正在启动那座古老的祭坛。
而祭坛一旦完全激活,所有被封印的上古仙魔,都将复苏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抬头,看着漫天敌人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。
钥匙上的纹路,正在缓缓黯淡。
它,也在害怕。
陈锁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攥入掌心——纹路刺入血肉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没吭声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今日,要么杀出去,要么死在这里。”
“我选前者。”
他抬手,指向护法身后那道血色光柱。
“看见了吗?那座祭坛一旦完全亮起,仙魔就会彻底苏醒。到时候,不只是我们,整个天下都得陪葬。”
“你们若还有一点正道之心,就跟我冲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若没有,那就留在这里等死。”
话音落下,他率先迈步,朝厅外走去。
身后,三十多位正道高手互相看了一眼。
有人拔剑,有人握拳,有人咬牙跟上。
青城掌门捂着残臂,挣扎着站起来,朝陈锁的背影喊了一句:“小子,你要是骗我们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陈锁没回头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比你们更想活。”
他踏出厅门,迎面是漫天黑气。
暗影门的三百杀手悬浮在半空,杀气凛冽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道血色光柱越来越亮——黑风山的方向,大地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,古老的低语从地底传来,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陈锁停下脚步,目光穿过层层黑雾,落在那道裂缝上。
钥匙在他掌心颤抖。
他低声自语:“苏月,你看到了吗?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迈步,踏入黑气。
身后,正道高手鱼贯而出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