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棠,这位是陈浩,金融精英,海归硕士,年薪百万。”
林悦笑盈盈地介绍,眼神疯狂地朝苏棠使眼色——配合点,别拆台。
苏棠盯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,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个诀。
她没说话。
陈浩热情地伸手:“苏小姐,久仰大名。林悦说你是个算命大师,我一直对玄学很感兴趣,今天终于有机会认识了。”
苏棠没握他的手。
她盯着他的印堂——灰中带黑,气运散乱。又看了眼他的眼角——桃花纹斜出,断尾带勾。再掐指算:离卦,坎卦,离坎交汇,水火上冲。
这男人,最近三个月内,至少和三个女人上过床。
“你不是对玄学感兴趣。”苏棠说,“你是来试探我能不能算出你身上那些事的。”
林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陈浩愣了半秒,随即干笑:“苏小姐真会开玩笑,我能有什么事?”
苏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又被苦得皱起眉头——这玩意儿比药还难喝。
“你右手无名指根有道细疤,是婚戒留下的痕迹。你离过婚,离婚不到一年。”她放下杯子,“你最近三个月,同时交往了三个女人。一个是你公司的前台,一个是夜店认识的,还有一个是——”
“够了!”陈浩拍桌而起,“你他妈有病吧?我请吃饭你就这么侮辱人?”
咖啡杯震了一下,液体溅到桌布上。林悦赶紧站起来打圆场:“陈哥别生气,苏棠她说话比较直——”
“直?”陈浩冷笑,“这叫没教养!我好心好意来相亲,她在这儿泼脏水?”
咖啡店里其他客人纷纷转头看来。
苏棠纹丝不动。她歪头看着陈浩,忽然笑了一下:“那个夜店认识的女人,怀孕了。她在找你谈,但你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。”
陈浩脸色刷地白了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响起低低议论声。
“草——”陈浩声音都在抖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夜店——”
“她要来找你了。”苏棠截断他的话,“今天下午三点,她会带着验孕报告到你公司门口。如果你现在赶回去,还来得及在你同事面前把这事压下去。”
陈浩愣住了。他张嘴,又闭上,又张嘴。
“你怎么——不,你——”
“算出来的。”苏棠语气平淡,“你手机屏保是个穿白裙子的女人,那是你前妻吧?但你的聊天记录里,最近常用的表情包是兔子头,那是你现女友的习惯。而你的领带夹内侧,有一根棕色卷发——你公司前台,就是那个棕色卷发姑娘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身上,同时有三个女人的痕迹。”
陈浩脸彻底绿了。他掏出手机,手指抖着翻了几页,脸色更加难看到了极致——显然,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信息。
“操。”
陈浩拎起外套,连“再见”都没说,转身就往门外冲。背影狼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咖啡店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悦扶着额头,瘫在座位上,像是犯了偏头痛。
“苏棠啊……”她声音虚弱,“我是让你来相亲的,不是让你来捉奸的。”
苏棠无辜地眨眨眼:“你也没说不能捉啊。”
“我特意挑了个人品好、经济条件也好的给你,你就这么给我搞砸了?”林悦捂着脸,“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功课吗?他朋友说他挺靠谱的——”
“朋友当然说他靠谱。”苏棠耸肩,“朋友又不上他的床。”
林悦噎住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放下手,表情严肃起来:“苏棠,你这样真的不行。你总不能靠算卦过一辈子吧?你得找个人,嫁了,过日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棠问。
“什么为什么?因为人都要结婚啊,不然老了谁照顾你?”
“我可以回山里修行。”
“你——”林悦气结,“你能不能现实一点?山里能有什么?能有什么?”
“能长寿。”苏棠认真道,“山里灵气好,百岁老人都能自己爬山。城里人四十岁就亚健康,五十岁三高,六十岁躺病床——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林悦举手投降,“我错了,我不该和你讲道理。”
苏棠笑了笑,继续喝那杯苦得要命的咖啡。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忽然想起山里的老宅,想起结界上的裂缝,想起自己还需要多少钱才能修好它——一百多万,现在还差九十万。直播的钱来得慢,但回不去,结界会塌,山里的精怪会跑出来。到时候,她就不是巫女了,是罪人。
“苏棠?”
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她抬头。
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桌边,三十多岁,戴眼镜,气质温和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男人笑起来,“我在隔壁桌,听到你算命了。太厉害了,能帮我也算算吗?”
林悦立刻精神了:“你是?”
“姓王,王浩然。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。”男人递上名片,又看向苏棠,“苏小姐,我最近遇到一些奇怪的事,想请你帮忙看看。”
苏棠接过名片,扫了一眼。她没急着算,先打量了这人几眼——面相平和,气色还行,没有凶煞之气。她掐指。
“你丢东西了。”她说。
王浩然眼睛一亮:“对!”
“丢的不是值钱的东西,是你从小就带着的一样东西。”
“对对对!”王浩然激动起来,“是我奶奶留给我的玉佩,从小贴身戴着的。上周突然不见了,我翻遍了家里都找不到。”
“不在家里。”苏棠说,“在你办公室,你的办公桌右手边抽屉下面,有个缝隙,掉进去了。”
王浩然愣住:“……我翻过那个抽屉。”
“你只翻了抽屉里面,没拆抽屉。”苏棠说,“抽屉下面有个夹层空隙,东西掉进去了,不拆抽屉看不到。”
王浩然站起来:“我现在就回去拆!”他转身要走,又折回来:“苏小姐,多少钱?我加你微信转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棠摆手,“这也算缘分。”
“那怎么行!你这算命太准了,我以后肯定还找你的。”王浩然掏出手机,“加个微信吧,方便联系。”
苏棠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出手机。刚扫完码,忽然——
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。一阵冷风灌进来。
苏棠抬头,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。
顾临渊站在门口。他穿着黑色风衣,脸色阴沉得快要下雨,目光直直锁在苏棠身上,然后落在她身边站着的王浩然身上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林悦下意识坐直了身体: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跟我走。”
顾临渊大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苏棠的手腕,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苏棠咖啡杯差点打翻:“你干嘛?”
“有事找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出来说。”
顾临渊语气冷硬,脸上的表情写着“我不是来商量,是来通知你”的意思。
王浩然皱眉:“这位先生,苏小姐和我在谈事——”
“和她谈事?”顾临渊转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,“你和她谈什么事?”
“算卦的事。”王浩然被他看得有点怵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,“我刚才请苏小姐帮我算丢东西的事,挺灵的——”
“她算卦不用当面谈。”顾临渊冷声,“你找她,是另有目的吧?”
王浩然脸色变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右手无名指有道旧咬痕,是女人咬的,很用力,留下疤了。”顾临渊瞥了他一眼,“你已婚。在咖啡店里搭讪年轻姑娘,你老婆知道吗?”
王浩然的脸刷地红了。苏棠愣住。她低头看了眼王浩然的手——果然有道浅浅的牙印,之前她没注意。
“你误会了,我只是请苏小姐帮我算丢玉佩的事——”
“丢玉佩的事她已经告诉你了,你还要加她微信做什么?”顾临渊的声音平静,但字字带刺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王浩然还想说什么,但对上顾临渊的目光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尴尬地朝苏棠点点头:“那个……苏小姐,我先回去拆抽屉。改天再谢你。”说完,他转身快步走了。
林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苏棠也被顾临渊拽得踉跄,手腕被他攥得生疼:“你松开!”
顾临渊没松。他低头看她,目光幽深:“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?”
“知道啊,找我算卦的。”
“他结了婚。”
“算卦跟结没结婚有什么关系?”
顾临渊盯着她,像是被她的天真气到说不出话。“你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?一个陌生男人加你微信,说要找你算卦——”
“那怎么了?好多人在我直播间找我算卦呢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顾临渊张了张嘴,最后硬邦邦地甩出一句:“因为他是真人在你面前!”
林悦在旁边看傻了,半晌才开口:“那个……请问您是?”
顾临渊瞥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。他重新看向苏棠:“跟我走,有正事。”
“什么正事?”
“墓室里发现了一样东西。”顾临渊压低声音,“和你上次算的血书有关。”
苏棠眼神一凝。“真的?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。”
苏棠想了想,转头对林悦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
林悦张了张嘴:“可是我还没——”
“下次再约。”
苏棠说完,就被顾临渊拽出了咖啡店。门外的风吹过来,她打了个哆嗦。
顾临渊松开她的手腕,却没有退开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:“你今天,为什么要答应来相亲?”
苏棠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相亲的?”
顾临渊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沉默了几秒,他转过身:“走吧,车在那边。”
苏棠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上次在墓室里,他看到她算出机关时,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震惊。还有刚才,他抓起她手腕那一刻,掌心的温度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好像没她想的那么讨厌。
只是,血书的事,真的那么简单吗?
她掐指一算,指尖微凉——卦象显示,前方的路,比古墓更深,比结界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