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的。”
两个字砸进弹幕池，炸开一片空白。
苏棠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头像——金丝眼镜的证件照，昵称“考古一生推”。三条诡异账号刚刷完屏，这人就掐着节奏冒出来，像早就埋伏在暗处。
“这位朋友，你说什么是假的？”
“卦象，都是假的。”
考古一生推连发三条长文。第一条：“第一卦，你说清风明月丢了东西——丢三样，已经找回两样。这种话术在心理学上叫‘巴纳姆效应’，说些模糊泛化的内容，观众自动对号入座。你只是赌概率，对了就有，错了就删。”
苏棠没接话，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第二卦，老宅风水有凶。这种套路更老——先说点吓人的，等人家慌了，你再卖个破解符、转运石。你那个‘凶’是什么凶？凶到什么程度？有什么科学依据？全没有，全是模糊概念。”
弹幕炸了。
“卧槽，这是专业人士？”
“教授来了！”
“前排吃瓜，苏姐被拆台了哈哈哈”
“别闹，苏姐刚才那卦准得离谱”
“准？准什么准，双盲实验都没做就说准？”
苏棠歪了歪头，嘴角弯起一点弧度：“你是考古专业的？”
“对。秦墨，考古系教授，研究方向是古代巫术与宗教信仰的演变。你的直播我看了两场——说实话，很无聊。”
她眨了眨眼：“那你还看两场？”
弹幕瞬间笑疯。
“哈哈哈哈这反击绝了”
“苏姐：你看了两场你说无聊？”
“教授翻车现场”
秦墨没理那波笑声，继续打字：“我看，是为了拆穿你。巫术在古代确实存在，但那是因为古人对自然现象缺乏科学认知。现在这个年代，你用一套几千年前的骗术来骗现代人——不好意思，我看不下去。”
苏棠没生气。
她甚至笑了，往前凑了凑，脸正对着摄像头：“秦教授，你说古代巫术是骗术——那你研究的是什么？”
“我在研究古代巫术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。但我不认为它有实际效力。”
“那你研究的是历史，还是真相？”
秦墨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研究了几千年巫术的演变，却从来没用过它——你怎么知道它没用？”
“这根本不成立。难道你想说，研究毒品的人必须亲自吸毒？”
“不成立。”
苏棠的手指停在半空，像在抓一个看不见的词。
“你研究的是古代巫术，但你相信的不是古代巫术——你相信的是科学。这没问题。问题是，你用科学的标准去衡量玄学——就像用尺子量水，你的尺子是对的，但量不对水。”
弹幕又炸了。
“卧槽，这逻辑可以啊！”
“苏姐有点东西！”
“但教授说得也对吧，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怎么能信？”
“你信中医吗？信经络吗？那些有科学依据吗？”
“中医好歹有疗效对照……”
“有个屁，几千年经验叫个屁？”
苏棠没看弹幕。她盯着秦墨的头像，眼睛眯起来：“秦教授，你说我的卦象是骗术——那你自己算过吗？”
“没有，也不打算算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它是假的？”
秦墨沉默了几秒。苏棠看到他正在打字，删掉，又打字，又删掉。键盘敲击声隔着屏幕都能听见。
弹幕开始拱火。
“教授接招啊！”
“别怂！”
“苏姐这招绝了——你连试都没试过，凭什么说假的？”
“但她也没证据证明是真的啊”
几分钟后，秦墨终于回复。
“我明天下午三点，到你直播现场。你当面给我算一卦，算准了，我道歉。算不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打出一句话：
“你关直播，永远别开。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“卧槽！正面刚！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苏姐接不接？”
“这赌注太大了吧？”
“教授这是要砸场子啊”
苏棠靠在椅背上，嘴角翘起一点弧度。
“行。明天下午三点，你来。”
“地址？”
“我直播间的定位你能看到吧？市里那条老街，巷子深处那间带铜铃的老宅。”
秦墨沉默了几秒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直播间气氛彻底炸了。打赏疯狂刷屏，弹幕几乎看不清字。苏棠没看那些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——指尖微微发麻，这是结界裂缝扩大的征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这场赌局，她必须赢。
不是为了面子。
是为了回去。
弹幕还在刷屏，苏棠扫了一眼，突然看到一条奇怪的发言——“骗局结束了”——
发这条的人，IP地址显示在结界另一侧。
她手指一紧。
下一秒，那条弹幕消失了。
就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苏棠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直播间里，弹幕还在狂欢。没有人注意到那条诡异的信息。
只有她。
还有她手臂上隐隐发麻的刺痛——结界裂缝，又扩大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