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上墙！”陈锋的吼声劈开营地的混乱。
李磊握紧铁管，指节发白。他看见陈锋冲在最前面，手掌猛地按上围墙根部。
金属吱嘎作响。
锈蚀的钢板在陈锋掌心下剧烈抖动，铁锈如活物般剥离、脱落，露出银亮的金属底色。那层新生的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，像水银流淌，吞噬了围墙上每一处锈斑。
“老天……”王芳抱紧小宝，声音发颤。
虎爷拎着砍刀冲到墙边，瞪大眼睛：“这他妈是什么异能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他额头青筋暴起，手掌下的金属像熔岩般翻滚，围墙在十秒内从腐朽变坚固，从脆弱变铁壁。
“第一波要来了！”哨塔上有人嘶喊。
地面震动。
远处地平线上，锈蚀兽群如潮水般涌来。铁锈色的兽影密密麻麻，覆盖了整个荒野。它们奔跑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，像千万把刀刮过钢板。
陈锋握紧拳头，感觉到围墙在脚下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，是共鸣——他加固的金属和他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。
“放近了打。”虎爷压低声音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“打！”
枪声、金属撞击声、嘶吼声同时炸开。李磊挥动铁管砸向一头扑上来的锈蚀狼，铁管打在金属化的兽头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别硬碰！”陈锋吼道，“打关节，锈蚀兽的关节最脆弱！”
他冲上前，一拳砸在一头锈蚀豹的膝盖处。金属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，那豹子前腿一软，摔倒在地。陈锋伸手按住它的头颅，异能发动——铁锈从兽头开始蔓延，瞬间吞噬了整具躯体。
锈蚀兽化成了一堆铁渣。
“有效！”光头扛着改装步枪，一枪轰碎了一头锈蚀熊的脑袋。
但兽潮没有减弱。越来越多的锈蚀兽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围墙开始摇晃。陈锋能感觉到，那些被他加固的钢板正在承受极限压力。
“不对劲。”虎爷眯起眼睛，“普通的兽潮没这么猛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剧烈震动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，像金属撕裂天空。所有锈蚀兽同时停下攻击，向两侧分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头巨兽从通道中走来。
它的身躯如山丘般庞大，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铁锈装甲，每走一步，地面都为之颤抖。它的头部几乎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和一对空洞的眼窝。那对眼窝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巨型锈蚀兽……”林雪声音发抖，“我从兄弟会的档案里见过……它们是铁锈病的核心体之一。”
“核心体？”陈锋盯着那巨兽。
“铁锈病会进化，巨型锈蚀兽就是进化的终点之一。它们的核心可能藏着……藏着铁锈病的源头。”
陈锋心头一紧。
巨兽迈开步伐，向围墙冲来。三十米的距离，它只用三步就跨越了。
轰！
围墙在巨兽的撞击下剧烈晃动，铁板变形，裂缝蔓延。陈锋咬牙，双手按上围墙，异能全开。铁锈从裂缝中涌出，重新填补了缺口。
但巨兽的第二次撞击更猛。
轰隆！
围墙向内侧倾斜，李磊和几个幸存者被震飞出去。陈锋脚下一个踉跄，手掌从墙上滑脱。
“堵住缺口！”虎爷嘶吼。
可在巨兽面前，那些子弹、铁管、砍刀都像玩具。它的铁锈装甲厚达半米，普通攻击连表面都无法划破。
“陈锋，你的异能能对付它吗？”林雪冲到陈锋身边。
陈锋盯着巨兽，眼睛眯起。他能感觉到，这头巨兽体内有块金属——不是锈蚀的，是未被锈蚀的。那块金属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，像磁铁吸引着周围的铁锈。
“它体内有核心。”陈锋说，“只要逆转那块核心，整个巨兽都会崩溃。”
“怎么逆转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围墙上跃下，向巨兽冲去。
“陈锋！”林雪尖叫。
巨兽察觉到了威胁，张开巨口，一道铁锈色的能量柱喷出。陈锋侧身闪过，能量柱打在围墙上，铁板瞬间锈蚀成粉末。
好强的攻击力。
陈锋加速奔跑，在距离巨兽五米时跃起。他手掌按上巨兽的腿，异能逆向发动——逆转锈蚀。
巨兽的腿开始颤抖。铁锈从金属装甲上剥离，露出银亮的底色。但那股阻力远超想象，像在对抗一座山。
“啊——”陈锋咬牙，手掌青筋暴起。
巨兽发出痛苦的咆哮，另一条腿横扫过来。陈锋被击中，整个人飞出十米远，撞在围墙上。
“陈锋！”林雪冲过去扶他。
“别管我。”陈锋擦掉嘴角的血，挣扎着站起来，“它的核心……就在腹部正中央。”
林雪看着他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去碰触那块核心。”陈锋目光坚定，“只要我能接触到它，就能逆转。”
“太冒险了！那头巨兽的攻击力——”
“我有异能护体。”陈锋打断她，“你带其他人撤到后方，如果我失败了，就放弃营地。”
林雪想说话，却看见陈锋已经再次冲向巨兽。
这一次，他选择了侧面突进。巨兽的反应速度不及他，当他冲到巨兽腹部下方时，巨兽才反应过来，猛地低头。
巨爪落下。
陈锋翻滚躲开，手掌按上巨兽腹部。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，没有被锈蚀，在铁锈色的甲壳中格外显眼。
就是它。
陈锋发动异能，掌心贴上那块金属。逆流如电流般涌入体内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——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黑暗中有一块金属，像心脏般跳动，每跳一下，周围的铁锈就蔓延一分。
那金属上刻着一串符号，像古代符文，又像某种密码。
陈锋想要逆转它，却发现异能无法发动。那块金属像有了自己的意志，在抵抗他的力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陈锋咬牙，加大异能输出。
金属的跳动频率开始改变，从规律变得混乱。陈锋感觉到了希望，正要全力施为——
“陈锋！小心！”林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陈锋抬头，看见巨兽的巨口正对准自己，暗红色的能量在口中凝聚。
来不及躲避了。
陈锋闭上眼睛，准备硬抗这击。
“陈锋！那印记——”
林雪的尖叫穿透了兽吼。
陈锋睁眼，看见林雪指着那块金属，脸色惨白：“那是陈雨的印记！”
陈锋脑袋嗡的一声。
他仔细看去，才看清那串符号的边缘——它们不是抽象符文，而是一个个字母拼成的名字：Chen Yu。
陈雨。
那块核心，刻着他妹妹的名字。
巨兽的能量柱喷出。陈锋被击中，整个人飞出去，背部撞在地上，骨骼碎裂的疼痛传遍全身。
但他没有松开手。
不，不是手——是意识。那块金属和他之间建立的联系没有断开，他能感觉到它的每一次跳动，每一次脉动。
那块金属，就是陈雨。
或者，它曾经是陈雨的一部分。
陈锋感觉到眼泪滑落。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晚，妹妹抱住他，说要去寻找铁锈病的源头，说她要改变这个世界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再相见，却变成了这块核心。
“不……”陈锋的声音嘶哑，“我不会让你变成这样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将全部异能注入那块金属。
不去逆转它，不尝试改变它，而是去感受它——感受陈雨留在里面的意识。
巨兽停住了动作。
它的身体开始颤抖，铁锈从装甲上大片大片地脱落。那些符号开始发光，像什么被唤醒。
“陈锋……”林雪喃喃道。
陈锋感觉到一个微弱的意识在回应他。那个意识很模糊，像隔着厚厚的雾，但他能听出那是谁的声音。
“哥……”
陈锋睁开眼睛。
那块金属上的符号全部亮了。
但光亮没有持续。符号在闪烁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陈锋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推开，他看见巨兽重新站稳，暗红色的光从眼窝里喷涌而出。
“不！”陈锋嘶吼，手掌再次按上巨兽腹部。
那块金属开始收缩，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一次搏动。陈锋能感觉到，陈雨的意识正在消散，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吞噬。
“陈雨！”他喊出妹妹的名字，“别走！”
金属停止了跳动。
巨兽仰天咆哮，铁锈色的能量从体内爆发，将陈锋震飞出去。他重重摔在地上，口中喷出鲜血。
“陈锋！”林雪冲过来扶起他。
陈锋盯着巨兽，看见那块金属上的符号已经彻底熄灭。巨兽的眼窝里，暗红色的光变得更加炽烈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它低下头，对准了陈锋。
“完了……”李磊瘫坐在地上。
虎爷握紧砍刀，却不知道该砍向哪里。
陈锋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只剩下妹妹最后的声音。
“哥……”
那是告别。
巨兽张开巨口，能量在口中凝聚。
就在这一刻，陈锋感觉到胸口一热。他低头，看见那块从掠夺者首领身上搜来的地图碎片在发光。
地图上的线条开始流动，像活过来一样，汇成一条指向巨兽腹部的路径。
陈锋猛地睁眼。
那块金属，还在跳动。
微弱，但还在。
“林雪，”陈锋声音嘶哑，“帮我争取十秒。”
“十秒？”
“十秒就够了。”
林雪看着他，咬紧嘴唇，转身冲向巨兽。
“虎爷！所有人！火力掩护！”
枪声再次响起。
陈锋闭上眼睛，将全部意识沉入那块地图碎片。
地图上的线条在脑海中展开，像一张立体网络，每一根线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巨兽腹部的金属核心。
那不是普通的核心。
那是钥匙。
通往纳米工厂的钥匙。
陈锋睁开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站起身，手掌按上胸口的地图碎片。
“陈雨，等我。”